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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神明和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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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里，夜晚的昼夜温差比想象中的大。
天还没完全暗淡下来，便感受到凉风刮在身上，冷意渗入皮肤，让人忍不住打了颤。
方肆又感受到风来，他抬头看向郅衎，郅衎穿了两件，是长短袖的搭配，短袖在外，长袖在内，看起来像是设计出来的一件衣服。
审美很好，就是不太抗冻。
落日余晖逐渐到了山顶，映出一片光芒，郅衎的手搭在木制栏杆上，食指微曲，斜出一道残影。
松懈地靠在椅背上，后颈稍稍后仰，脖颈被拉出一条好看的弧度，往上是下颌线，再往上，面部的侧面线条。
粉嫩的唇瓣，挺翘的鼻梁，精致的眉眼。
每个线条弧度，都像是被精心勾勒出来的，在夕阳余光下，多少出现点在幻境中的感觉。
“咔嚓”的快门声，瞬间拉走两人的视线，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位女生，微蹲身的动作，手里捧着摄影器材。
她略微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们刚刚场景特别好看，没忍住就拍了拍，不过你们放心，我是新手，摄影也只是爱好，不会把照片乱发的。”
说罢，她走上前，横蹲在两人之间，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给两人看，继续说：“这张照片氛围感也好，我这人对摄影纯属爱好，就喜欢好看的东西拍拍而已，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删掉。”
她讲的话很坦诚，只是在说删掉的时候，声音还能听到可惜的意味。
郅衎见她下蹲的动作，伸手在侧边拿过一张小板凳，给她坐到中间。女生道了谢，立即把照片怼到他们跟前。
照片可能有光线的原因，晕染出的光感很唯美，里边的两个人人物也增添了暗昧。
郅衎的身姿很闲适，甚至有点慵懒的惬意，但是被旁边的人依衬，突然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方肆的眸子黑亮，他看向郅衎的目光，溢出点点星光，坦然又热烈，虔诚又专注。
“像是神明和信徒。”女生啧啧说道，“这是我这辈子拍过这好的一张了。”
神明和信徒。
郅衎视线移开那张照片说：“不像。”
其实这张照片说什么都行，因为郅衎那样确实不是很像神明，只是方肆的爱意溢出来了，加上朦胧的光，突显出来的感觉有那么些许像而已。
女生顺着他的话说：“啊对。”
郅衎不觉得自己像是什么神明，而方肆也不会是信徒。他喜欢方肆，方肆也喜欢他，他们都是彼此喜欢的人，双向喜欢，仅此而已。
这张照片到底是没删，因为女生说不发到任何平台上，包括微信朋友圈，二是这张是他们的合照，不太舍得。
加上了微信，发了照片，女生见他们没走的意思，搭话说：“晚上的时候，旁边那块地方，可以烧烤，还能和周围人促成一个篝火晚会，你们不去买点东西吗？”
秋日夕阳没像夏日那么长久，但胜在光线极好，加上还没收割的稻谷，一幅人间盛况。
方肆和郅衎来到了山脚下，方肆在店内挑选了不少食材，又忍不住去便利店的一排排零食架前来回巡视。
当他想问郅衎吃什么的时候，居然看到郅衎站在门口和老板聊天。
很奇怪的感觉，但又十分正常。
“老板，这梯田能见到云海吗？”郅衎靠在柜台，身子倾侧着。
便利店老板年纪也不小了，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叼了根烟，闻言瞅了一眼郅衎说：“能啊，不过那种壮观的很难见到，小云倒是不少。”
郅衎又问：“这样啊，那好看点一般几月份会有？”
老板回答：“四五月，或者是这两个月。”
郅衎眼睛瞄到柜台上的一包东西，拿上一个打火机，道了声谢，顺便买下了这两个东西放进口袋，径直去找方肆一起挑选东西。
方肆经过一块摆放着各式各样发箍的架子上，不知怎么就看到一个黑色猫耳朵，耳朵里边还有一块小粉色，怪可爱的。
他拿起来，郅衎正巧走了过来，他侧头往郅衎的头上看了一眼，动了动手中的猫耳朵问：“要不带一带？”
郅衎并不想带，但也没回绝方肆，而是轻轻扯了下眉，眼神瞥向其他发箍，顺手拿过一个鹿角，直接带到方肆头上。
动作很利落，直到看清郅衎在他头上收回的动作，方肆才回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鹿角。
郅衎满意地打量了一会，才慢悠悠接过方肆手里的猫耳朵，虚虚搭在头发上问：“可以了吗？”
带发箍方肆没意见，反正自己又看不到自己，但眼前的郅衎，头上的发箍很可爱，但带在他头顶上，其实也没那么可爱，郅衎不需要任何装饰，清清爽爽的样子，便是最好的模样。
方肆摘下他的发箍，继而摘下自己的那个，说：“嗯，反正怎么样的你，都很好看。”
“你带着挺可爱的。”郅衎说，“我看你挺喜欢这种东西，要的话，可以买下来。”
？？？
方肆迷惑道：“不是，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的，我也没那么喜欢，就是觉得还挺可爱的，会配你。”
郅衎：“你配错人了，其实更配你。”
方肆：“我和它不合适。”
郅衎：“你看不见，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在我看来，确实挺搭的。”
方肆一噎：“......”没话讲，真没话讲。
然后，他就见郅衎把鹿耳朵拿到手中，方肆不甘示弱地拿起猫耳朵，走到郅衎身侧说：“我觉得你和这猫耳朵，越看越顺眼呢，其实它和你也很搭。”
“但猫和鹿不是一对。”郅衎说。
“那猫和什么是一对？”方肆回头看向毛茸茸的发箍，除了狗就没别的，难不成他带狗的？
即将伸手要去拿狗耳朵，被郅衎的一句话，立马缩了回去。
“当然是它的同类，猫。”
郅衎把鹿角放回去，也把方肆手中的猫咪发箍放回去，说：“下来再买，我们还要在这待一晚上，带着累赘。”
方肆：“嗯。”
刚刚还真是脑子短路了，问出猫和什么是一对的蠢问题，但有没有可能猫和狗就是能谈恋爱呢。
语言不通，物种不同，应该不太可能。
付好了钱，方肆看到门口地上还有一袋红薯，怪让人心动的。
“老板，你这底下的红薯卖不卖啊？”方肆问。
老板在看游戏直播，闻言站起来看了下，随意说：“我姐送过来的，你们要的话，也行，一块一个。”
“行。”方肆选了几个，一并装进了袋子里。
等他们再上去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温度也降得极快，借了个烧烤架子，寻了空地就开始摆弄。
郅衎把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烟花棒放到一旁，方肆盯着那烟花棒，笑了一下说：“没到冬天啊？”
“这又不是冬季限定的。”郅衎说。
“也是。”方肆把几个红薯扔进刚燃成的火堆里，时不时用棍子倒弄火堆，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郅衎摆动架子里的东西，几串肉发出滋滋声，不太熟练地撒上配料，不由看向周围人是怎么烤的，依照着学了起来。
方肆走过来，几缕白烟腾腾往上冒气，还有一股焦味，方肆拿起几根觉得熟了的，咬上一口。
额。
还行吧。
不过有点不像肉，倒像是咬了满嘴配料。
这时郅衎还看了过来，十分真诚地问他：“怎么样？”
那希冀的目光，那真挚的眼神，那温柔的语调。
方肆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挺好吃的。”
郅衎当即想咬一口，方肆撤了手，装作没看到般，迈向烤红薯的位置说：“我去看看红薯怎么样了。”
吃了一口空气的郅衎：“......好。”
过了十几秒，方肆又回来了，跟着郅衎一起，为菜边翻身边说：“你刚刚是不是调味料放太多了？”
郅衎说：“嗯，调味料口子开太大了，没控制好。”
“噢，没事，咸有咸味，淡有淡味，反正各有各的滋味，挺好的。”方肆又重新拿了一串，他咬了一口，这串比上串味道好多了。
他把这串递到郅衎眼前说：“好吃。”
郅衎低头咬过一块肉，确实还可以，他也拿起一串小馒头，递给方肆说：“挺香的，吃吃看。”
“这个也不错。”
“嗯，你再吃吃看这个。”
“好......”
夜色弥漫，夜间凉风，把火焰吹得飘忽。
方肆从火堆里薅出红薯，先给挪到郅衎的位置，提醒道：“先别碰，有点烫。”
郅衎轻轻嗯声后，拿过烟花棒，撕开包装袋，也不需要打火机来取火，直接放在了火堆里，快速放到一旁，炸出银白色的花儿。
过了一会，火光熄灭，只剩一根秃秃的丝。
他们刚吃完，肚子也不饿，方肆把烤好的红薯全部放到一边。
拿过一根烟花棒，取了火在手中，晃荡了几秒，方肆说：“郅衎，看我。”
郅衎闻声抬头，方肆轻捻铁丝，两指巧妙地转动，炸出的火花长短不停变换，银色的铁丝距离烟花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蹦越出来的光，闪闪而动。
少年像是深夜的幽幽明火，或许没那么明亮，但也是光。
周围火堆都慢慢熄灭了，两人也想着把火灭了，一个叔叔走过说：“等等，借个火。”
说完，一根夹烟的手递了过来，升起白色烟雾，闪烁星星火光。
方肆手里还有一根烟花棒，叔叔和方肆靠得稍近。
一根烟花，一根烟。
这场面看起来有些怪，像是一个经历已久和未经世事的灵魂碰撞。
大人们时常拿着一根烟，烦恼压力大的时候，就吸上那么一口。而烟花棒很多时候，是小孩们的乐趣。
“你是方建员的儿子？”一旁的人越看越不对劲，皱眉想了想，“方肆？”
方肆刚刚就认出来这是他爸的生意伙伴，叫张锋。
“张叔。”方肆喊了一声。
张锋看了一眼旁边的郅衎，又转回来吸了一口烟：“你和朋友一起来玩啊？你爸呢？”
“嗯。”方肆瞧了眼郅衎轻轻压低眉眼，察觉到什么，忽然猛烈咳了几声，似乎是被烟呛到了，缓了会才说：“我爸和我妈去别的地方玩了，没在蓝厘。”
张锋伸手移开烟，潦草地应了声说：“你们好好玩，叔先走了。”
人走了，烟味就没那么重了，方肆偏头看向郅衎，郅衎视线正落在火堆里，手里捏着一根燃尽的烟花棒。
“阿衎？”方肆轻声唤他。
“怎么了？”郅衎回望他。
“整理东西，去帐篷里，外面有点冷。”方肆说。
外边的人有一部分还在观景，还有一部分的人早已钻进帐篷里取暖，而另外一小部分的是摄影师，在拍夜空。
夜晚的星空璀璨，人声渐少，蛙声起伏，昆虫唧唧。
他们租的帐篷不大，但也不算小，容两人也不拥挤。
方肆躺着看向略微漆黑地方，手臂还能感觉到两人相碰，他撇过脑袋看向郅衎，俨然是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但他还是没偏移开。
“郅衎。”
“嗯？”
过了片刻，没听到方肆的下一句话，郅衎也没在意。
睡在野外，外边细碎的声音格外清晰，郅衎睁着眼睛，睡意渐无。
虫声鸣起，身旁的人又在叫唤他。
“郅衎。”
“嗯。”
“郅衎郅衎郅衎。”
“嗯嗯嗯。”
方肆笑了，低声说：“郅衎，我喜欢你。”
郅衎说：“我知道。”
方肆凑近：“你不应该说，你也喜欢我吗？”
郅衎贴近：“你知道。”
黑色笼罩夜空，星星点点的光，穿进黑幕里，汇成烂漫繁星。
满山遍野的稻谷，飘飘漾漾，入了睡梦中。
早上四点十分。
手机闹铃开始响动，方肆率先睁开眼，帐篷里还是黑的。
他率先拿过手机，看了眼刺目的屏幕，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天边的天已经稍稍亮了，呈蓝紫色。
远处的山连接一片乌紫色的云，山顶飘了几缕的云丝，天空已有红橙黄橘的一小片光彩。
郅衎也听到了闹铃，但不太想起来，于是混混沌沌睁开眼，看向探出外面的方肆，也动了动身子，探了出去，湿冷瞬间扑来。
看到身旁挤出来的郅衎，方肆撤回脑袋，在后边问：“收拾收拾，一起看日出吗？”
郅衎点头道好。
刚从帐篷里摸索出来，湿漉漉的雾气游荡在空气中，平增湿润的冷感。
山里的温度低，植物表面上凝华了冰晶，也是大人们常说的秋霜。
郅衎想伸手搭在木制栏杆上，却看见上方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于是站直望向远方。
人越来越多，朝阳带着金灿的光芒，一点点从山头初上，犹如清丽的荷花，含苞绽放的美感。
方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现远没有自己眼里所见的好看，也就放下手机不再拍了。
注意到方肆动作的郅衎，轻轻眨了下眼，用手机拍下的照片，能保存这时的场景，但往往没有眼睛所见般动容，也复刻不了当下的心境。
温度回暖，秋霜变成露珠，挂在叶子上，而后失重滑落。
周围的人渐多，天边的几缕暗云逐渐变淡，朝阳整个整个显露出来，天光大亮。
看完朝阳上升，这一日的心情，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根本不会起这么早，去观赏这样的自然场景。
方肆走向梯田开辟的小道，郅衎跟在身后，脚底有石块铺垫，偶尔需要走过平坦的泥地。
手边的金黄的稻谷已然到了熟透的季节，细长而尖锐的稻草轻触手边，引来麻麻的刺感，无声被割出细小的红色纹理。
郅衎不甚在意，梯田里也有几人上下行走，默契的避让后，方肆回头看向郅衎说：“我听说这里的稻谷会在国庆之后收割，我们运气好，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悠悠蓝天，群山环绕，一簇簇饱满稻穗，遍目金黄。
郅衎说：“确实，你是个小幸运。”
方肆朝前走，声音荡在田野里，格外坦荡明朗：“有我这个小幸运在你身边，那你一定能非常好运，想要的都能得到。”
刮起的晨风，一层拨过一层，稻谷被吹成金色海浪，前方的少年脚步未停，穿梭在田野的每一步，犹如拨浪鼓，敲打在心口上。
有一道声音在说：已经得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