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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上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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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肆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他还穿着郅衎的校服,于是轻轻地放置在一旁。
好不容易等待了这个小长假,打算腻歪个好几天,却又被迫回到了家里,只能手机上聊聊天,打打电话。
方肆把房间门关好,朝郅衎那边拨去视频电话,在心里默数三秒,果然在三的时候被接起。
“我妈说帮我们瞒着我爸了。”方肆率先讲出进度,然后叹了声气说,“累了,衎哥安慰我。”
郅衎把手机摆到桌面上,正好能看清样子,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方肆想想,如果让他安慰人,他也不太清楚怎么安慰,而且被发现了这种事,他们两个人都不太好过,于是说:“那我们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郅衎说:“好。”
......
然后一直等下一句话的方肆,没有然后了。
两人就在视频里对视。
郅衎手背托着下巴,脸靠离镜头很近,没露出全脸,只露出一半,如果不是郅衎的长睫毛轻轻颤着,他都怀疑自己的手机卡住了。
于是他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学着郅衎的动作,顺便截了张图。
方肆想到了他妈的话,跟郅衎说:“我妈说,后天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
肯定不是什么大好事,但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目前也猜不到。
“一起去吧。”郅衎说。
夜色浓重,小县城的夜晚逐渐寂静。
郅衎的眼尾低垂,像是在想些什么,方肆从桌子上拿上那盆仙人掌,想把它放到窗户外边,却又想让郅衎瞧一瞧他的植物。
于是他真喊了一声,只不过嘴瓢了,把衎哥喊成了:“衎哥哥。”
郅衎闻言,眼睛眨了多下,像是比方肆这个当事人还要害点羞,最后脸上还有一点薄红,很淡很轻。
方肆趁机瞄了一眼郅衎状态,突然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衎哥?衎哥哥。”
衎哥——看哥
衎哥哥——看哥哥
在心里不免惊叹的方肆,继续对这两个称呼上嘴说:“看、哥哥,衎哥......”
起初还有点正常,到了后边越来越不着调,那声音既像是被温柔滋润的温室花朵,也像是在远方深切的呼喊形成的风中野花,那样的语调就差一句:嘿,看哥!
郅衎咳了一声说:“别喊了。”
“噢。”绵长地应道。
方肆家里的稀奇玩意挺多的,郅衎只见方肆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扫视一圈,一一介绍自己的所有物,像是把所有他有的,都分享给郅衎。
镜头拿的很稳,方肆时常运转摄像头也很有灵性,还会解释一下这玩具是什么时候有的,或者是怎么得到的。
有飞机,有小时候的弹珠和卡片,还有奥特曼模型,3D木制模型,以及鲁班锁,榫卯积木。
方肆对于木制的玩具都略微过了一遍说:“这些木头都是我爸给我的,说小时候多玩玩,益智。”
不过益没益智,方肆不知道,反正没多大感觉。
但他爸就是干这一行的,卖这些木制玩具,经常性地给他带回这些玩具,也没问过他会不会玩。这么多年后,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占据不少的空间。
这一解说下来,郅衎真发觉自己的房间太单调了,好像没什么玩具,只有常有的衣柜和床头柜。
方肆在角落里突然发现什么稀奇玩意,那么定睛一看,是他小时候画的画被框在一个画框里,也就A4的大小。
画面上是花花草草,还有一个头上只有三根毛的小男孩,颜色还是用蜡笔画的,画质极为粗糙,还丑。
郅衎在他晃荡那几秒,也看到那张画,应该是方肆年纪很小的时候画的,画风也不成熟,下笔的力度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方肆把画框摆在地方,左看右看,都觉得丑。
“小画家。”
郅衎不知道这声是不是在喊他,不过看着情形,大抵是了。
“怎么了?”
“你帮我画张画呗,尽量赏心悦目一点,也不用,反正你画的我都喜欢,然后我精心框起来,再裱到墙上。”方肆声音挺散漫的,听得也让人觉得舒服。
郅衎说:“帮人画画,我要收点小惠的。”
方肆问:“什么惠?”
郅衎想到今天刚拆的颜料,又看向镜头里在看他的方肆,笑着说:“上色。”
方肆眉头微动,不太理解郅衎的意思:“上色?上颜色?画画吗?”
这又是哪门子的小惠,难不成是郅衎打个形,他来上个颜色,然后这是他们第一幅合作的作品。
郅衎说:“对,画画。”
他果然猜对了,方肆觉得自己和郅衎越来越有默契了,于是问他:“你什么时候画,我什么时候来上颜色?要不明天吧?”
郅衎:“也行。”
第二天。
顶着方建员和夏至念的视线,解释说:“我去朋友家,帮他画画。”
方建员向来不管着他,一般都是一副爱去去,不去算的表情,夏至念也格外安静,提醒他路上小心,也没多说什么。
仿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好,很少遇到灰蒙蒙的天气,就连下雨也是少的,路上的光景都是阳光明媚,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
经过的水果摊贩,在不知不觉中,把西瓜换成了黄灿灿的橘子,路边的几片泛黄的枯叶掉落,都在无声的传递秋日到来很久了。
方肆到的时候,门开出了一条细小的缝,轻而易举的就能推开。
还留门了。
进门的方肆,又轻轻地把门关上,他走进敞开的被改造为画室的房间,站在门口望向里边的人,郅衎一手拿多色杂合的颜料盘,另一手动着笔刷在纸上认真描摹。
郅衎的画架是斜对着门,高椅凳让他身形更为修长,一只腿屈膝踩在画架底下的横杠上,另一条安稳的落在地面,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使画能更近距离的描绘。
方肆没见过画色彩的郅衎,郅衎在他面前,几乎是用铅笔画静物,所以他不知道郅衎画色彩达到了怎样的进度。
当最后一笔勾勒好,郅衎把画笔扔进桶里,落出咚地一声小水花。
他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方肆,扬起一抹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动了动手,示意他过来。
方肆走了过去,先是看了眼调色盘上由深即浅的颜色,而后转向纸面上的画作。
纸面上画的是云,颜色很干净亮堂,甚至还有点穿透的美。郅衎所画的云不是一朵一朵的,而是一片像海浪般的云彩,弯曲着形态,朝前翻滚,下方匀成一片白青色的云雾。
是云海。
清秀又漂亮。
方肆没想到郅衎画色彩能那么好看,郅衎看到方肆那双溢满喜欢的眼睛,觉得自己研究了一晚上的成果,总算没白费。
他把调色板、笔、桶拿到水池边上,一并清洗好。
回到屋内,方肆盯着已经画好的画,表示疑惑:“那我该上什么颜色,你都画的这么好了,还要加上我的,可能会毁了。”
“不用。”郅衎走上前。
方肆看他,不用什么?怎么又不用了?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郅衎将唇贴在他的脖颈上,他还能感受到唇瓣温软的凉意,鼻息呼出的气息,像是山间被吹开的蒲公英,游走在皮肤上。
轻飘飘的,却又格外珍重。
方肆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懵了。
他没敢有动作,声音却变了调,没了往日的散漫,多了份沙哑和紧张:“你在干什么?”
郅衎说:“上色。”
原来郅衎所说的上色,不是他所想的画画,而是这种......
郅衎移开了脖颈的位置,朝下移了几公分。
方肆今天穿的宽松圆领长袖,衣服稍微变下形,就能贴到锁骨的位置。
酥.麻的感觉遍布游走,方肆的脊背不知何时抵在墙上,紧.密的触感让人脚底发软,脑袋空白。
方肆被动了好一会,才低下脑袋,贴到郅衎的耳廓。
单手握住腰肢,稍一提力,两人无声靠近,郅衎抬脸,鼻尖相触,气息在来回间,逐渐分不清了。
脚步逐渐虚浮,跌跌荡荡后坠,落进一湾柔软。
一旁的画面上的云海似向前翻涌,底下的云雾逐渐涣散,事物在眼前逐渐没那么清明,像是真的悬浮在云雾间,就此沉沦。
两人喘息了一会,看向彼此的样子,意味不明的笑了。
郅衎的染的颜色很淡,过了半小时就了无踪影,对此郅衎是这么解释的:“我听说种那个挺有危险的,所以意思一下就好了。”
方肆叹气般开口:“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小画家的画作就保留这么一小会。”
郅衎后仰脖子,稍稍放松说:“下次再给你画,不过要画到别的地方。”
方肆爽朗道:“好。”
两人摸着快到晚饭的时间点,去周老板店内吃饭,两人吃饭格外默契,从前都是面对面坐着吃饭,到了现在,都是并作一排。
原因无他,就是看到好看的东西,能分享出来。
两人脑袋贴着脑袋,低头看向搞笑视频,郅衎弯了弯唇说:“土味情话吗?”
“对。”
方肆也跟着笑说:“确实好土。”
还记得之前有人问他前桌喜欢猫,还是狗,颜玉说的是猫,然后那个人学了两声猫叫。
把他尬到头皮发麻。
方肆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郅衎答:“都不喜欢。”
方肆:......
郅衎说:“只喜欢你。”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就那么轻轻一眨眼,白天就转到了黑夜。
方肆着实不想回家,但他和郅衎昨天刚被抓包,第二天就不回家,这样想来,确实有些不合适。
他最后停留了多会,又回家了。
夜晚的路,黑漆漆,凉飕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