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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债,还不清 ...

  •   陈隧放听到石驹的话,皱起眉来,但也没多放在心上,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信不信由你。”石驹高声说,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当年的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算了,你也不会想知道。”
      “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陈隧放忍无可忍。
      石驹摇了摇头:“你想要知道李逾降瞒了你多少吗?”
      “想。”陈隧放斩钉截铁的。
      “就那几件事呗。”石驹故意吊着他,向前几步,像平常和他商量工作事物一样客气“他的事我知道的不算少,晚上一起吃个饭?”
      陈隧放觉得自己今天不把事情搞清楚会发疯,他僵硬地说:“地址发给我。”
      “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些同学同事,我们一起听听李逾降的事吧。”

      晚上八点,云厦大酒店。
      “再开瓶酒吧,敬敬我们石老板,好久不见了。”一个带着粗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朗声说,整个饭桌的人都因为他的声音引过去,看着他开客套寒暄的头。
      石驹手不方便,所以只是点了点头。他面前的饭碗很空,基本上是在喝酒,已经把自己喝的有点晕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候,他保持在绅士风范:“很久不见了,方将万。”
      包厢里面只有十几个人,都是石驹和陈隧放共同相识的。石驹和陈隧放是初中的同窗,方将万是陈隧放的高中同窗,石驹认识方将万只是因为生意上的联系,算比较熟悉。
      “陈隧放人呢?隔了这么多年约我们这些老同学出来居然是为了庆祝自己被炒鱿鱼,他还迟到啦?”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说。
      方将万附和了句落井下石的话,但话音刚落,身后的包厢门“呼”的一声被打开,陈隧放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我替陈隧放组的散伙饭,同学一场又一起共事过,聊聊天而已。”石驹这才舍得解释。
      几个人笑呵呵地回应,单是因为同窗情谊被请过来的大波浪长发女人不管那么多,拿了个新酒杯到了满满一杯:“说到就到,但还是迟到,自罚三杯吧。”
      “你谁?不喝。”陈隧放开口就是拒绝,他走到石驹身边的空座位,坐了下来。
      女人一愣,没想到还是这样的回答。同窗时期的陈隧放就很不爱给人面子,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她之前和陈隧放挺熟的,自信一拨头发大大方方说:“我裴天天啊,你后桌。”
      陈隧放的语气突然变得不是很友善,说:“哦,天天往我书上涂指甲油那个?”
      裴天天一气,嘴差点歪了:“我涂的明明是李逾降的书!你和李逾降做同桌之后天天找不到书就拿人家书,怪谁啊。”
      “哦。”陈隧放冷冷的给自己拆碗,倒酒,喝了两口后说“李逾降的就是我的。”
      “我懒得骂你。”裴天天翻了个白眼说“我骂你还不如夸李逾降呢。”
      “那你就夸夸他呗,话说回来,好像高三那一年后就没有再听到过李逾降的消息了,”
      裴天天看了一眼捧场找话题的那个男人,机关枪似地开口:“李逾降那时候天天给陈隧放送东西写情书抄作业课后辅导,上下学要一起回家课间打水上厕所也要陪着,我就没见过这么黏对象的男人。冬天午休背张厚毯子把书包撑得死丑就为了给陈隧放盖,夏天站他座位边扇风一声不响吓我八百回,当时我都不知道是心里受伤严重还是眼睛受伤严重了。”
      裴天天有张厉害的嘴巴,一长串话下来不带喘气,把之前人尽皆知的事又抖了一遍:“哦,还有你被退学那一天他来学校把你在教室的所有书本资料全带走了,纸碎都不剩!”
      “捡那些破烂干嘛。”陈隧放皱眉,他不知道这件事,他离开校园那一刻就自动忘记在校的所有东西,因为他认为它们都会像垃圾一样扔掉。
      “应该带回去全烧了,谁让你当时那么过分。”方将万出口挖苦,但是陈隧放明显接收失败了,因为他抬头看了眼方将万,脑子里没有想起他是谁,所以很平静地低头回答。
      “那我要找回书钱。”
      “大哥!”裴天天无语“谁在意那两本书钱!”
      “陈隧放的脑回洞就是不一样。”一个男人说“说到李班长,我上周还在中心超市那边看见他了呢,第一眼还不敢确定,变化太大了吧……嗯就两天前的事。”
      “你呢?”陈隧放问石驹。
      “石老板那时候不认识李逾降吧?”方将万说。
      “嗯。”石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校外认识的。”
      “啊?什么时候?”
      “家里破产的时候。”
      也是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
      石驹那会天天被一群人讨债,一出门就被围殴,差点命就没了。
      因此他沮丧了很久,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现在的温和绅士都是那时候隐忍出来的产物,怕惯了不敢张扬了。
      石驹有点避重就轻地回答:“当时家里面困难,他借了点钱给我。”
      他那一次在直江一中附近找了个零工,刚打算去上班就被讨债的找上。和往常一样,还钱威胁殴打三件套一件不落,只是这次是在学校后门,没什么人,他们下手更恶劣了些。
      石驹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喘着气要睁眼想再求几天时间,声音没出来,请假的陈隧放先出来了。
      “这里怎么有死人。”
      陈隧放刚出口这一句话,里边的一个人就走过来骂:“怎么说话呢,他还没死。”
      石驹:……
      谢谢你为我发声。
      眼见着陈隧放要被卷起来一起挨打了,石驹闭上眼,头转到一边去,心想同学你不要怪我,我自己都要死了,你祈祷一下有人来救我们吧。
      他流着血的眼睛绷着,看东西很模糊。听着身后的打骂声,但没过多久,巷口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冲讨债大哥比了个手势,陈隧放就被放走了。
      石驹目送着陈隧放离开,而当时陈隧放要多看两眼他,就能认出来他是石驹。
      石驹之后和陈隧放提过这件事,陈隧放说他没有印象,石驹自己自曝了一个把柄。
      陈隧放走了之后,石驹抱住自己的头,等着新一轮的讨债,但意料之外的,那些讨债的人都散开了,像在给什么人让路。
      那是石驹第一次见到马佑,也是第一次见到李逾降。
      李逾降离得很远,站得直直的在一旁。规矩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依旧衬得人高高在上。
      马佑笑着和讨债大哥说:学校附近让学生撞见就不好了吧,吓到我们少爷的朋友怎么办,待会传出去闹得你们公司名声败坏,也用不着在这堵人了。”
      石驹的脸被一个手下着下巴抬起脸,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了一遍给李逾降看。
      讨债大哥连忙频频应是。
      “下次见到陈隧放记得道歉。”
      这是李逾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石驹这才意识到,刚才把陈隧放扯过来的那个人在疯狂地抽自己脸,比对他下手的力度还狠。
      “我……我认识他。”石驹忽然说。
      “我知道。”
      “你……”
      你为什么知道?
      你只是一个路过好心为同学解围出气的少爷,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会知道?
      石驹心里面发寒,但他没有那么多机会了,他咬了咬牙,爬到李逾降面前,抓住他的裤脚说:“求您帮我。”
      “凭什么帮你。”
      石驹知道他没有拒绝,他是在思考自己能得到什么回报。
      “我认识陈隧放。”石驹的声音哽咽无比。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要用一个根本没搭过几句话的往日同学为自己谋生,而且还是在不清楚李逾降的态度之前,冒昧又疯狂的利用威胁。
      李逾降会卖陈隧放这个面子给他吗?
      答案是会。
      石家没有还完的三百万,李逾降当天下午就派人处理完了。李逾降也在当天立即成为石驹的新债主,他没有收取任何利息,只是说:“利息是用其他条件补的,只要我需要,不管过去多久不管我要你做什么,都是你必须听从的,明白吗?”
      石驹听着这骇人的条规,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逾降冷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心虚地咽了口口水,心里面想着怎么才能卷了钱悄无声息地跑,毕竟李逾降看起来对着笔钱并不是很在意。
      他这样想,从困境里脱身后买了票离开直江,很平静的上班挣钱过去两年,直到一通电话。
      马佑的声音响起:“嗨石驹,我们少爷需要你帮个小忙。”
      石驹吓得立马砸坏了手机,换了号码,但马佑的电话依旧准确无误地打到他手机上。
      终究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现在的石驹,宁愿当初被打死也不再想起求李逾降帮他了。

      石驹平静的叼着一根烟,并递给了陈隧放一根。
      他们俩离开饭桌,离开了人群,到阳台边上聊。
      “他都帮你了你还想着怎么样。”陈隧放接过烟,没有立即点燃话却如此呛人。
      石驹冷笑说:“我非常感谢他,当年他拢共拨了四百万给我,除了真实还债的三百万,剩下的都被骗回去了,全部流回他的口袋而我依旧要还。”
      陈隧放笑出了声。
      “第一年钱就全部被骗完,而我第二年认识了他哥哥李正注。”
      以为是有救了。
      “又被骗了七十万。”石驹苦笑,在陈隧放敷衍的掌声里说:“李家这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李逾降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隧放跟着骂。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兄弟,但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他扶持。”石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们高二那一年,李逾降放过我了,事业很顺利我以为熬过去了。你失业那一年,他说要一个岗位,我说行。你要辞职那年,我还没批,他说不行我就和你大吵特吵,把你留在公司。”
      “但我没想过留你在公司里面做事的陈隧放。”
      石驹平时的温和谦恭全部褪去,狰狞,卑劣,阴森,忧愁让他的脸变得扭曲。
      他被处处限制,创业稍有起色就又一次接到李逾降打过来的电话,虽然只是简单交代把陈隧放安排进他公司并从优对待,但石驹整个人还是飘忽了一个多月。
      算算时间,那是李逾降和陈隧放分手的第三年,陈隧放失业的第二个月。石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逾降的用意。
      用老同学的名义替他照顾陈隧放,给他安排工作,安排住处,布置好一切的一切,按照李逾降的指令,简直无微不至。同事都震惊陈隧放的来头,石驹在风言风语中无奈,他无法解释,因为在陈隧放的视角里,从来都没有出现李逾降。
      稳定下来后,石驹再也没有收到债主的消息,即使是自己去汇报情况,债主也没搭理过他。直到陈隧放闹辞职那次,石驹才意识到债主其实一直都在看。
      这就是他一直在忍耐陈隧放的原因。
      日子一直都在平淡中度过,石驹从一开始的破产老板做到了现在的风度翩翩大企业家,要不是因为和李正注做生意,实在缺人手把陈隧放塞进去凑数也不会闹成这样。
      他说的话,陈隧放一件都……不知道,听起来想是在说别人一样。
      他算了算,他在石驹手下工作已经七年了,如果石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李逾降从七年前就开始关注他,默默的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哦,你说这几年我过得那么好,全是他帮我的。”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工资的开支,出差的补贴,带薪旅游的报销,搅黄的项目和得罪合作商是谁替你买的单?”石驹说“如果是我,我宁愿给你买根麻绳上吊算了。”
      陈隧放不出声了,因为他在公司闯的祸不止这些。
      “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石驹问。
      陈隧放有些喘不过气,烟灰落到手背上,他居然抬手就拿手背摸了下眼睛,摇了摇头。
      “因为他也是偷偷做这些事情的。”
      听到这句话,陈隧放几乎要难受得很把刚刚喝的酒吐出来。他想着李逾降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但一直浮现在眼前的都只是李逾降每次看向他堂而皇之的眼,看看口型,好像在说是爱是爱。
      “那三百万,是他拿我的账号打给你的,算我买回来他在我公司里的部分股份了,挺好的。”石驹说“不仅送走了你,也送了他。”
      “那现在为什么要和我说,李逾降躲了这么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为什么呢李逾降,明明在做好人好事,到需要公布表彰的时候还是别人帮忙表达,李逾降你的爱这么不计回报的吗?
      “因为他说他回来了,用不上我了。”
      石驹嗤笑了下,也认真说:“而我还是那句话,隧放。”
      “别与李逾降背道而驰,也不用再知道什么,像这十二年一样,傻傻的觉得他好被他骗下去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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