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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爱屋及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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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燊读懂了老板的意思，让助理找个目前有空的员工接下这个任务。
这话在他们眼里听起来是“带他玩一圈”，可在刚转正的前台小田耳朵里听得压力山大了，她才刚入职就让她接待高层，难免紧张，满脑子现在自己是不是要摊上什么难缠的客户随便挑几个刺就要让她收拾东西滚蛋了……
她抬眼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陈隧放，妈耶这脸又帅又臭，走在街上好像莫名其妙欠上八百万的债一样，她的职业生涯出师未捷身先死，要断送在这里了……然后她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顶头老板李逾降，发现对方表情如常，好像没有拿她当和客户争辩的垫脚石的意思，只是在路过她的时候留下句“用心招待”的提醒。
小田立马更换职业笑脸，并且为了方便煮茶她单膝压在地上，细声询问陈总对茶饮的要求。
“随便。”陈隧放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可以提，能入口不烫他就行了。
小田以为这位老总对茶饮不感兴趣，便贴心的提出公司里的其他饮品：“咖啡果汁矿泉水……”怎么感觉上了火车了。
“就茶吧，别麻烦了。”陈隧放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伸手指指单人沙发的位置“你蹲着不累吗？坐着吧。”
小田含笑道谢，依照传话的同事的要求，和陈隧放介绍了公司的组成，业务方向和发展前景，在把人家讲得昏昏欲睡时，做好会前准备李逾降打断了她的发言。
“你带他到公司转一圈，不用讲解业务也别列阵欢迎，单纯解闷就可以了。”李逾降拿起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披上休息室里备着的西装外套挡住简单的白体恤衫，含笑说“我争取在两个小时内解决，然后回餐厅吃饭。”
小田掐指一算时间，距离下班也刚好两个小时，如果他们要走的话自己也不用跟着下班了，但又转念一想，老板好不容易回来，团建能跑得掉吗？
他们公司的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的，上班下班两种风格，老板前期抗大头打下了老本对内赏罚分明福利多，所以员工黏性很高，卖命干活也成了一种嚼劲。
小田悻悻的在群里面通知撤掉列队欢迎仪式，保住了陈隧放不知道要丢的小脸一张。然后切群聊往上翻翻，发现今晚有通知说有位姓陈的老总要请晚餐，填表确定上交名单，小田的笑容变得真诚几分。
陈隧放不知道这个变化从何而来，只知道李逾降这公司的环境实在很好，符合人们对高端企业的刻板印象。
看展示区的员工介绍，那些念起来就拗口的世界前几名校，斐然的成绩和漂亮的简历，陈隧放心里面觉得有点奇怪。再看见这些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礼貌问好握手，陈隧放就好像感受感知到了什么。这种接触式的学习和开阔眼界冲击着人的心灵，真真切切，世界太多不一样了。
小田带着陈隧放参观了几个部门，“这边是财政部的办公区，现在工作氛围都挺浓的，因为老板回来了大家都等着汇报工作呢。我们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但他的管理制度很人性化的，平时奖金没少发补贴没少给，还有温暖人心的猫咪解闷，猫咪的办公室就是个充电站啊。”
陈隧放好像只听进去了后半句：“什么猫？”
“一只银虎斑缅因猫，漂亮且贵气，是老板带来的。”小田介绍“老板设置了员工宠物上班的工作间，有人负责打理，但是小放有专门的房间，就在老板办公室旁边，您要去看看吗陈总？”
陈隧放以为自己填错了，愣了好一下，问：“它叫什么？”
这还是视察了那么久陈隧放发出的第一个询问，小田抓着这个方向仔仔细细回答：“叫小放，放开的放，英文名是freeze，是老板带来的。”
“李逾降的猫？”陈隧放摸了摸鼻子。
“是的，听说有好几年了。”小田说“老板之前上班会带小放，就是因为有了小放才成立的宠物间，如果老板临时出差的话还会把它送到那里让大家帮忙照顾小放。”
“小放这只猫特别高贵冷艳不爱搭理老板以外的人，经常跟在老板身后耀武扬威，上下监工，指点江山，又靠着这一点在公司内部拿下三届萌宠冠军。我特别喜欢它，因为去年填表格投票以及怒写的八百字肺腑之言被老板看到了，我的作品被评为第一拿下五千块奖金，”
“……”陈隧放又摸了摸鼻子。
“我没听李逾降说过。”陈隧放想起的是freeze纹身店的那条朋友圈。
“挺有反差的是吧？我之前来应聘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样，来了以后就坚定这是这个好单位了。”
小田笑了笑，按下电梯带陈隧放去小猫的岗位，就在刚才两人出来的李逾降办公室旁边，规格比老板的要大一点，装修风格特别温馨，满屋的猫玩具，墙面挂别着许多照片。
有李逾降抱着小放给猫过生日吹蛋糕蜡烛的，有睡觉遛弯监工上下跑的，有李正注李正知许天马佑等人的合照，密密麻麻的一块多是员工的，小田又看了一眼自己拿着五千块奖金和小放的合照，笑着继续介绍。
小放恰好在，轻轻地从猫爬架上面跃下来，尾巴扫了扫，陈隧放看着它，居然看到了熟悉。
小田说小放巨傲娇，不乐意李逾降以外的人接触，加上缅因体型大，平时大家只摸摸逗逗不太敢抱。
陈隧放不信，花点力气逮住了，小田看着心焦虑，两边都是大爷没办法得罪。
小放不怕人，摸摸它的话会享受，抱起来就龇牙咧嘴哈气，陈隧放反张开嘴吓它，捏着它的后颈揉了把。
陈隧放抓着猫，摸出自己手机调出相册。
“你帮我拍个照。”
小田照做。
然后她看见陈隧放把照片发给了她老板。
F：像吗？
老板开会摸鱼，没一会回复。
f：像。
F：用我给猫起名
F：什么意思？
f：爱屋及乌
f：小放
李逾降说在两个小时以内解决好工作，实际上效率极高的压缩到了一个半小时。
陈隧放抱着猫，翻着手机对比freeze朋友圈里面那只，期间被瞪了几次脸，手机又摔了几次，数不清了。
于是，李逾降开完会回来推开门，看见的是猫被关进猫包里面，一人一猫隔个透明版对视。
漂亮的猫爪子拍打着，张开嘴巴露出尖牙，陈隧放的手指微微屈起作势要抓它，敲敲板面把猫吓回去。
小田欲哭无泪，解释着她不想看到小放落到这种境地，但如果他们俩打起来了或者猫跑出去了都不好，所以陈总把它关起来了。
“没事，你下班吧，辛苦了。”李逾降低头给助理发了个信息，打算今晚把猫带回家去。
陈隧放从猫身上移开眼：“这是不是纹身店里面那只？”
“是。”李逾降大大方方承认了“你看见了？”
“嗯。”陈隧放拍了拍身上的猫毛站起来，华着手机的照片“很像吗？”
“是挺像的。”不然也不会养它在身边了。
“那怎么没和我提过？”陈隧放明知故问。
李逾降拿起猫包，敲敲了透明版，小放看见主人，隔着板子乖乖地蹭，喵喵地叫比刚才好听多了。
“看见你在身边，就不用睹物思人了。”
本来计划开完会，改定了时间的餐厅还可以赶上，但接到助理提醒餐厅那边谢绝宠物入场，小放进不去。
陈隧放还挺开心的。
李逾降看出来他不喜欢小放，也不怎么喜欢他订的餐厅，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天，陈隧放翻着李逾降的手机订新的餐馆。
没一会，周燊来敲门：“老板，下班了，岳经理他们组织聚会，您和陈总要去吗？”
李逾降询问陈隧放，陈隧放又看了看李逾降，慢吞吞说：“走吧。”
聚会订在公司隔壁街的高档餐厅，出席的大多是领导层的员工，人不多，氛围还可以，陈隧放觉得和以前参加的区别不大，只是自己不再用忙来忙去的端茶倒水而已。
李逾降替他挡开一些多余的社交，不想被打扰态度的明显，众人于是收起了好奇心，保持边界感，但总有几个显眼包出现。
“老板，我跟你说……”迟了些许的何志行打完一圈招呼过来，突然跟屁股被刺扎了一样“我的天啊，陈隧放你怎么打入我司内部了？！”
陈隧放淡淡看了一眼他：“来吃饭。”
主菜还没有上，陈隧放先吃了两块水果，甜腻到爆汁，手上脏了，他拱了一下李逾降说去洗手，跟服务员出去了。
他一走，早按耐不住的员工，也就是组织聚会的岳敬开头问：“老板，那位陈总是……”
李逾降抬起眼，神色正常，语气认真。
“我爱人。”
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听得清楚。
“哦噢，原来是这样，陈总一表人才和老板站在一起真般配。”岳敬在李逾降身边干了很久，现下是越来越佩服他老板的勇敢了，在平时工作上面那么雷厉风行就算了，在公开同性恋人身份时也那么果断，真的是……
“老板，我听说你们不是计划要去度蜜月吗？怎么回绿港了？”何志行纯属是来捣乱加坐实名头的。
餐桌上面纷说四起。
岳敬一抬酒杯：“没想到老板那么年轻已经结婚了，是回阐川之后决定的吗？那我便祝老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啊。”
如此难以自容的场景，几位同事都为他的大胆和直接捂了脸，几乎有点鸦雀无声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李逾降象征性地回敬，以茶代酒说了声谢谢。
何志行又蠢蠢欲动问：“那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原来是还没有办婚礼啊，难怪没有收到消息呢。”
“老板怎么和陈总认识的呢？这算联姻了吗？”
“婚礼到时候可别忘记请我们啊老板。”
李逾降不回答，眼皮子一跳。
和谐气氛下马屁慢慢拍起，李逾降只幸亏陈隧放现在不在。
“老板，我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老板，我祝您和陈总琴瑟和鸣，十年恩爱。”
“老板，祝你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幸福美满。”
李逾降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了眼，放弃了，这些人跟成语接龙一样，没完没了了。
“我祝感情和睦，恩恩爱爱，长长久久，新婚……”
“谁和谁结婚了？这么喜庆。”
陈隧放恰好踩着这句话回来，听到“新婚”两个字不由心头一抽。
一桌人都抬脸看他，仿佛在说。
你啊。
活见了鬼了。
二十八岁当值青年的陈总秒变已婚男。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据在场人员可信提供，是他们老板第一个没忍住带的头大家才敢的。后来陈隧放自以为很小声的威胁李逾降发生了什么，李逾降偏过头，宁死不说。
看样子可能陈总还不知道要办婚礼的事。
事关保密，没有指示，谁也不敢走漏风声，笑得那叫一个难以隐忍，他们老板的人生大事之一，这几个员工里面都很有分寸。
那顿饭陈隧放吃得相当憋屈，绞尽脑汁围绕关键词思考，接过李逾降亲手剥好了虾，突然灵机一动凑近问。
“李逾降，你是那个新郎官吗？如果你是的话，我知道另一位了。”
李逾降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可以是吗？”
好像回到了那个晚上。
李逾降后面又补充了说。
“如果你以后找到了真正要结婚的人，请让我去看看他。”
“让你恨他吗？”
“不，我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我的影子。”
陈隧放：“你真自恋。”
当时车内光影跳跃，胸口闷痛，眼前模糊不清，好像出现了幻觉。
其实陈隧放也想说，李逾降你没猜错，以后无论和谁结婚，婚礼上都有你的影子。
这也是陈隧放最近才摸清楚的。
【或许你不知道，十年前你离开我，但我一直觉得你的影子在我身边。】
【没有任何人提起，也没有任何想起的念头，只知道十年间，我又成长了，变成你之前口中设想的另一个我，然后在十年大道上蛮横走着，沉默走着，又忽然之间低头看影子。】
【居然有你的七八分相似。】
【我又抬头看看，发现这十年走到头了。心里面空着的一块地方填满了重新遇见你的感受，一直以来困惑我的，细微的，陈旧的情绪抽条，像种下的种子，在我身体里面萌发收获了。】
【是谁教会我前行，离后留下一半没带走。】
【这十年究竟是把我抛弃了，还是在培养中一段必不可少的自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