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真假死亡 ...

  •   因为伤口发炎,陈隧放高烧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中有二十二小时在闭眼。
      所以其风这几天来串房门串得特别勤快,把陈隧放看吐了。
      对,是真的吐了。
      那天医生刚折腾一顿他,吃了很多发臭发苦的药品,其风端着自己的午饭,碗里面是红烧兔头和卤鸭脚,肉香迷人,无形的气味飘到他鼻腔的那刻,陈隧放一个转头就吐了。
      其风气得炸毛,在收拾干净病房后,对着陈隧放啃了三个鸭脚,四个兔头外加两碗白米饭,吃得酣畅淋漓。
      陈隧放恨不得爬下床吐他身上。
      真的是太计较了,计较到陈隧放接下来三天的伙食里面没有一点肉!
      “为什么又是芹菜炒西红柿?”陈隧放问小鲨。
      “其先生安排的,他考过营养师资格证。”小鲨微笑道。
      陈隧放被连续三天一样的饭菜惹毛了,掀开被子下床去找其风理论。
      没人拦他,他在这里可活动性极强,只要他愿意,绕着院子跑圈也没有人拦他,但要是靠近大门一步,小鲨就会笑眯眯地派人将他四肢朝天的捉回来。
      陈隧放听过其风提了自己一嘴说他在二楼,但二楼有很多房间,他需要一间一间找过去,打开某一扇门,其风那轻飘飘不着调的声音挤了出来。
      “周燊,带着你的协议滚吧,写得和狗屎没什么区别,二少这样子做,真的很没有诚意。”
      其风翘着二郎腿,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看着桌沿的文件夹,突然动了动,本就在边缘的文件不堪重负,砸在了地毯上,然后其风伸长了腿,将它踩在脚下。
      周燊盯着其风,没有生气,克制着情绪说:“二爷提的意见,我记住了,回去后我会和老板提再改方案……”
      “别啰嗦,滚吧。”其风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腕表,打断了他。
      周燊继续说:“老板还有个要求,让我看望一下陈先生,确保他的安全。”
      其风笑眯眯说:“关地下室了哦,几天没听到动静,估计只剩一口气了,怕表哥他知道会心疼,还是算了吧。”
      “……”四肢健全的陈隧放一顿,站在门外一声不响。
      周燊最后被其风左一句右一句的拦住没见到陈隧放,推开门那一刻外开的门板打住大半个走廊,擦肩而过了。
      周燊对陈隧放只有一面之交,凭借余光认不出来,他揉着疲劳的眉眼,慢慢走远。
      其风反手关上门,走廊的屏障就消失了,保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风度翩翩问:“好玩吗?”
      他把陈隧放带回房间,也不顾及他是个病号了,点起来低头抽了口,含糊不清说:“李逾降准备带你出去了。”
      “然后呢?”陈隧放拉开椅子坐下,无所谓地应。
      门外走进闻声而来的石驹和一个保镖,其风用烟尾点了点这两个人,抬眼笑说:“明天带你回二爷那。”
      “别着急,你们俩肯定会再见一面的,你知道为了你,李逾降能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吗?”
      他自顾自地说,没让人插话:“拿了何志行何喜两个人换你一个,好心动啊。”
      “你话说得好恶心。”陈隧放吐槽。
      其风无所谓耸了耸肩。
      陈隧放然后问石驹:“你呢?他们给了你什么?”
      石驹落落大方说:“我倒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想看看李逾降吃瘪,所以跟着策划了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哦,其实我还是来保护你的,如果其风情绪激动对你下手,还有我拦一下。”
      “还要说谢谢是吗?”陈隧放面无表情。
      “不客气。”石驹说“来帮忙也是身不由己。”
      其风被烟呛了一口,把烟掐了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知道李万中不信任我们,但都是拿钱办事,利益互得就别纠结那么多了。”
      “李逾降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周燊把消息带回去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加不安全,就今晚走吧。”
      他突然认真起来,语气很平,没了平时不正经的调子,沉沉的,陈隧放被他搞得也没心情说话。
      临走之前,小鲨来到病房给陈隧放输了明天必备的营养液,输完后开始搜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连根牙签也没留个陈隧放。
      夜渐渐逼近,昏沉沉一片的山林,陈隧放矮身上车
      驾驶位是小鲨,副驾其风,他落座后排自己,左保镖右石驹。
      没人说话,不放车载音乐,呼吸声,车胎碾过石子的吱呀,偶尔开窗换气的呼啸混杂在一块,陈隧放左右捆绑在一起的双手隐隐酸痛。
      其风点了烟,分给小鲨,小鲨偏头咬过,其风漫不经心地替他点上,车窗开得很大,车速又快,风和烟气一起糊在脸上。
      道路两旁是葱郁高大的树木,车灯打在上面映出张牙虎爪的影子,扭曲怪诞的一闪而过,随着几声嘹亮的喇叭打破山林的寂静,树影伸出爬上天幕。
      其风的手搭在窗外,掰了掰后视镜,笑着把头微微后仰,说。
      “二少来了。”
      前面的路被拦了,小鲨放慢车速。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陈隧放看见对面停在正中央的越野车,大灯直逼脸上,明显的路障排了一排,只有最边上的一角空缺,站了两个人,其中李正知和何志行的身形最好认。
      “别减速,就往人站的地方开。”其风看了眼何志行,淡淡吩咐道。
      小鲨以猛踩油门做回应,引擎发出震人的轰鸣,一路向前。
      何志行抬腿走入路障后面,面对能把整个人都吞没的远灯光干脆把眼睛闭起来,感受到一股劲风来袭时抬手,划破黑夜的火舌舔上疾行的车辆。
      冲锋枪的后坐力特别大,何志行一边扫射一边后退,微微睁开眼,当头飞了一个物件分散注意力使他抬高枪口,子弹全数打入了车身和防弹玻璃上。
      小鲨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车速飚到150,转眼间就远离了这段索命道路。
      何志行转头看着车屁股,面前的道路上躺着一个被抓烂的烟盒。
      头车一去不复返,后面的队伍被拦下了两辆,下了车就是你死我活,再后面的趁乱冲阵,何志行没怎么拦,等手下懒散的集合我,才收起枪,听着耳麦里老板的吩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下去,和驾驶室的李正知相视一笑。
      “走吧正知姐。”
      在潜伏了许久的车队居然同频点火,引擎的嘶吼叫人热血沸腾,脑子亢奋,视野追随车灯照亮的前路,整齐划一的在蜿蜒的山道前行,紧紧追赶,有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拉扯感,仿佛某个下一秒间所有的屏障都会破碎。
      李正知用力踩下油门,弹射起步,被其他车道堵烦了,也不避让了,前车们纷纷让道,雷厉风行,尾气呆呆地留在这头,车子就这样去到那头去了。
      “其风那台车胎被我打坏了,撑不了多久。”何志行摇下车窗,向前看去,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相距十几米,“砰”的一声,后视镜被打爆了。
      破裂炸开的玻璃溅起,划了何志行一脸,他抬手挡了下,对李正注说:“正知姐,待会从右边撞吧。”
      李正知没理他。
      而其风开了一枪就缩回去了,提醒小鲨:“车速别放下来,前面接应我们的……”
      尖锐刺耳的声响改过他的话语,一眨眼的时间,李正知便驱车紧紧贴上,两车之间迸溅出火星子,互相拱着前行。
      小鲨降下车窗,与根本车副驾驶的何志行距离不过一个手臂,何志行抬手用枪托砸烂了他的车镜,探头确认了陈隧放的存在,笑问:“小朋友,你家大哥哥呢?”
      小鲨忍着恶心,把背往后一靠,让出足够的视野,其风伸出手五指张张合合,像是在打招呼:“这呢。”
      说完,小鲨握着方向盘绷直的两条手臂一重,一把小型冲锋枪架在了车窗上,其风闭起了一只眼。
      李正知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猛打方向盘,车头立即九十度转换方向,展露出来的后车身瞬间坑坑洼洼,又险些撞上防护栏,没等停稳,对面的人吗自杀式的撞上来,把他们逼停。
      李正知没多犹豫地放弃这车,火都不熄,跨出车前盖已滚滚黑烟逃离。
      何志行拉开车门,看见车面凹进去了一块,地上淅淅沥沥一片,自杀的那辆比他们悲壮,滚滚向山林深处。
      何志行抬脚绕出来,手上捏着对讲机,说。
      “必须拦下来,什么截停方式也好,找到陈隧放立马带回。”
      “喂喂……”李正知按了两下“在路边看见车祸接我一下。”
      擦肩而过的车辆带起浓黑烟将李正知呛了一下,她抬眼看见后面驶来的车,刚想伸手拦下 前面的道路突然闪过橙红的火光,燎原的火势像要劈开这座沉寂的山,惊得所有鸟雀拍翼飞起,慢慢地让人心里一沉。
      “拦下了?”何志行在旁边猜。
      向他们驶来的车辆贴近他们稳稳停下,李正知伸手刚好触摸到后座的门把手,向前一看,是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李逾降。
      何志行绕道副驾驶坐下时也被下了一跳,谨慎问:“老板,你不是去见二爷了吗?”
      李逾降西装革履飚起车来连领带都没歪,李正知不适宜的赞同他不愧是玩过赛车的,只见他目视前方,淡淡回:“谈崩了。”
      “一个小时就谈崩了,那二爷你们怎么搞?你现在跑了是什么意思,为了救人玩呢李逾降!”李正知勃然大怒,踹了一脚他的座椅。
      “没有。”李逾降脸色很差“动手了,我才走的。”
      李正知还想开口,但莫名鼻子一皱,有股隐隐的血腥味。

      刚把李正知的车甩开的一瞬,报应几乎是立马兑现,后车怼着车屁股截停往栏杆上碾,小鲨拼了命也挽救不回来,在迷乱间无意按下解车锁,“噔”的清脆一声。
      车门上下摇动破烂不堪,变形了挤压着扭曲,陈隧放上半身被保镖压得紧紧的,下半身的腿猛得开踹,紧张的心好像跳到了嗓子眼里面,挤得发疼。
      一下,两下,三下。
      “哐”的一声,车门应声大敞,山风鼓过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小鲨回头看的同时车子冲破栏杆下滑,失控的再次往前,额面的发丝被全数吹乱 ,在山间的漆黑中偷偷竖起。
      硝烟的味道和焦热的风扑在人的脸上,陈隧放身体僵硬,感知上的失衡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像是害怕又像是下定决心。
      留在车上等撞摔个粉身碎骨是死,跳车看天意也是死,不如选择可以改变的
      他微微前倾,刚做出准备衣领就被人扯住了,石驹用臂弯卡住他的脖子,太阳穴被黑黝黝的枪口抵住。
      石驹贴在他头顶上,轻声威胁他:“别动了。”
      陈隧放几乎没有感受到害怕,面对这些近是麻木,被勒的喘不上气,艰难开口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我跳车来得快。”
      “不行,就算你死了,尸体我们也要送回去,要不然……”其风转过身来说“李逾降就没有弱点了。”
      陈隧放转动眼珠子看着他,笑了起来:“李逾降……”
      山体崩塌,车子快速下滑,黑漆漆的视野带来的恐惧吞没了下半句,小鲨连方向盘都不握了,紧紧抱着头,眼睁睁看着车子披荆斩棘。
      追赶到这个地步,不留余地不见捞人的,好像车上剩下谁都不重要了。
      石驹反应过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层,手上黏糊糊的,不知道陈隧放是不是流泪了。
      一路滑行,自燃擦出火光,野蛮的树木拦下他们的车,气囊弹开,做了缓冲,但依旧让人天晕地旋。
      这台破烂不堪的车终于停下了步伐,因为提前解开车锁,系统紊乱也没影响撞开门。
      作为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人,其风等待片刻的眩晕过去,他忍着剧痛,半个身子挣脱出去,后背垫着潮湿的土地,右腿还卡在车缝里。
      其风偏过头,看见车尾油箱慢慢流着汽油,火星子掉落,蹿起一小撮苗。
      他深呼吸几次,卷起腰腹把手摸下去,解开了自己的假肢,爬着往后退,指甲都钳进了泥土。
      火静静地烧着,后面的人赶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其风爬起来直起身,手掌心贴上斑驳的玻璃窗,凑近往里看。
      保镖半个身子从另一个车门外甩出去,死了,陈隧放一脸血,因为喘气胸膛大幅度起伏看不出有没有晕,石驹头压着窗,为了看别人吃瘪压上了半扇玻璃的血,想救他拉开车门,但发现纹丝不动。
      嘈杂声渐渐逼近,其风转头就走,他扶住树干,单脚跳着。
      “其风哥。”一道弱弱的声音喊。
      其风回头看。
      小鲨算他们之间比较幸运的一个了,位置卡得好,加上抱着头,伤受得不是很重。
      “我扶你走吧。”
      其风看着他,小鲨识相的充当他的右腿。
      两个人抛下身后的一切,不停地逃命,硝烟,汽油,火焰,生与死,全数抛在了身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