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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互相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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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良田这一块地,又把李家的人吸引过来了。
自李炎围买下这一块地,建成庄园,围起矮墙,私人有管理不对外开放,年幼李逾降是座上常客,可不清楚什么时候,自良田重新修建,再也没有人进去了。
当时谁也不放在心上的一件小事,现在人人紧张,与地下车库的那条秘道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逾降垂下眼,抬手将通迅器摘下来,握在手里发出“刺啦”的电流音。
李万中的声音有些模糊,有些失真地传出来。
“那么现在纠结密码问题是没有意义了,我立即派人去自良田取这份文件。”
李正注站了起来,面客严肃,继而想快步走出会改室,赶备赶往自良田。
“砰”。
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也是李逾降捏碎通讯器前听到的最后一声。
他将通迅器随手搁放在桌面上,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离开,万平死死地盯着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万平总是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着说:“二少,你就快走吧,李致项的妻儿能平安送回来,是我最大的请求。”
万平和李致项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的兄弟,他打听到,当初李万中舍弃儿子,其风痛下杀手时,是李逾降从中斡旋,留下了李致项的妻儿。
其风不是一个习惯斩草除根的人,李致项冒犯了他,李万中有这个默许,李逾降用相当的好处去换,他也愿意为李逾降留一张底牌。
万平和李逾降还没有走到刀尖相向的程度。
李逾降点了点头,给出了承诺:“放心。”
他离开洋楼,刚推开门,外面的黑烟扑面而来。
李万中失去了理智,居然让人烧了老宅。
黑烟是从房屋里烧出来的,前来议事桌的几方股东落荒而逃,再也没有坐在议事桌边的深稳与油腻,在自己的下属护送下上了车,横冲直撞的撤离。
李正知艰难脱身,一个漂移破烟驰来,精确刹在了李逾降面前。
她被呛了好几口烟,脸上也沾了灰,手掌用力地拍着喇叭催人上车:“咳咳……你知道李万中有多丧心病狂吗?他在会议室里藏了很多微型炸弹,威胁李正注退位,让你回来转让遗产……他说他可以不要这个家,不要集团,但是他要你死……要那笔遗产!”
“他炸了老宅好多地方……咳,你干什么!”
李逾降猛地拉开驾驶室的门,原本为了赶时间的李正知没系安全带,被他一扯,就扯出来了。
更改驾驶员,矮身坐下,锁紧车门,一套动作下来不够五秒,李正知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死死盯着李逾降。
“你去帮大哥,不用管我。”
车子的启动声盖住了一半音量,李正知疯狂拍打车门:“你疯了吗李逾降,李万中现在就是要杀了你啊!你下车我送你,去码头,去离开这,这带着爷爷给你遗产走!”
“李万中敢烧老宅,那也敢烧自良田那一份协议,正知姐,我是走不了的。”李逾降升起车窗,把她隔绝在外。
灼热的黑烟再一次呛进口鼻,稀薄的空气让李正知站不稳往后退,就这偏离的一瞬,李逾降毫不留情地踩下油门。
李万中早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他敢把老宅烧了,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没有理智了,只要要李逾降死。
李逾降从出生起就开始谋划的场景终于出现了。
车鸣声渐渐的多了起来,李正知抹了把脸,意识到是自己的人来了,她大喊着:“都给我去自良田,去找李逾降,不要救火了,让它烧!”
到最后,居然是吼着在指挥。
她拖着疼痛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分析着现状,越分析越糟糕。
李正注四面受敌,李逾降赶着送死,到处混乱到处爆发,李正知多么希望自己现在有三头六臂,把那两个罪魁祸首给牢牢控制住。
“正知姐!”是何志行在喊“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万中要杀了李逾降,他们两个都已经疯了!我没拉住,现在马上找人把你老板给我拦回来,送出绿港!”
何志行跑着过来,听到这话没气背过去。
他猛咳了几声,说:“李万中把去自良田的路都堵住车上不去,二少应该也没那么快和他们碰上,别担心,刚才小四哥拦下其风……”
“炸弹就是那个死人其风装的,把他打晕看好!”李正知吼。
何志行深呼吸一口气:“其实小四哥没拦下,他俩短暂交手,其风耍阴招跑了,老板提前交代说不用管他,但我不放心,想问问您的意思。”
李正知强行保持镇定,冷静,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恶骂一声:“李逾降也是真敢冒险,其风那种墙头草……那就不要管他,开车过来,我们去自良田。”
“我姐姐在院外……”
“滴滴滴!”
车鸣声打断两人的布局,一辆开着强光灯的黑色轿车驰来,很蛮横很随意的漂移刹在李正知几步之外的地方,她没多想,立即拉开车门,矮身坐下。
“何喜……”李正知愣住,她死死地盯着驾驶位“陈隧放。”
“怎么是你!”何志行扒着车窗大喊。
“跑出来了。”陈隧放并不在意他们的质问。他用力拍了几下喇叭,握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从后视镜里回视李正知“李逾降呢?”
“他死了吗?”
“……”李正知“应该还活着。”
“那你指路,我要去找他。”陈隧放一脸严肃地说。
李正知皱了皱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她暂时分辨不出这是海水还是血腥,目光在陈隧放身上游走:“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了,我会派人安全送你离开,等李逾降回来了,再通知你。”
陈隧放没有力气争吵,也没有心情吵,十分钟前,凭借一声爆炸炸乱所有人,小鲨等人迅速撤离期间没精力看管他,他和对方打了一架,狼狈逃跑。
一路上都是浓烟和热浪,几乎要把掉进海里浸湿的衣服烘干了。他遇见了其风,彼时其风正在把小四哥往花园里的水池里摁。
小四哥的四肢逐渐软了下来,陈隧放以为他死了,结果其风一放手,装死的小四哥把其风也拉进了池子里。
小四哥扔了一把车钥匙给他,指了指旁边的车:“去找其他人,或者离开。”
陈隧放不认识李家里的路,这里又大又复杂,几分钟下来不知道撞了多少条绿化带 。终于拐入条比较宽阔的马路,却看见何志行在和别人争吵。
他对李正知的印象不深。
最后李正知松了口,指路让他一起去自良田。
李正知对陈隧放有所闻,但也止于:闻”这一个阶段。她从后座看着陈隧放,打量的目光没有遮掩,上一次见到这个人,是在那个特殊的病房,再上一次,是在freeze,短短几个月,变化极大,更加……死气沉沉。
车灯偶尔反射回来,映得陈隧放脸白得毫无生气。
那股腥味若有若无,李正知怀疑若不是角度问题看不见,陈隧放要转过脸来,脸颊上肯定糊满血。
事实上倒没有那么吓人,只是肩膀被划伤了,血还没止住。也并不清楚陈隧放哪里来的胆量,在上自良田这条崎岖的山路上一路加速,不怕死的同时也很关心死,又问了一遍。
“李逾降会死吗?”
李正知摇了摇头,说的是:“我不知道。”
在李正知的印象里,李逾降一直是一个循规蹈矩,懂得权衡的人。她无法想象这场阴谋背后的一切,也无法想象他会轻易葬送自己,可面前的形势不可控制,她额角又跳得厉害。
车队慢慢赶了下来,十几盏车灯照亮山,李正知调整好通讯器,打开后连入频道。
“正知姐,是你吗?”是马佑的声音。
“我刚路过小盘山路口,坐的是一辆奔驰,派人来接我。”李正知吩咐道,不忘关心“李正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李正注在撤离会议室的时候被趁乱开了个瓢,虽然不算严重,但也缓了好一会“没想到我是最掉链子的那一个。”
李正知皱眉,没搭腔这一句:“李逾降呢?”
通讯器安静片刻,马佑说:老板没有带通讯器,我们联系不上他。”
“他疯了吧!”李正注吼,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想自己一个人杀了李万中不成!”
“怎么可能!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的。”李正注反驳。
“你们哥俩到底想干什么!协议在自良田他现在去取吗?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和我讲清楚,我不要再只是配合了!”
在这争吵间隙,一身冰冷,安静的声音打断李正知的话语。
“我到自良田了。”
“李逾降……”陈隧放喃喃地喊了一声。
“车上的通讯设备没有电了,我……”卡顿不适时的出现。
“你要去杀人吗?”
陈隧放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入通讯器。李正注听见他的声音,眼皮子猛跳:“谁让他来的?送他走!”
“我找到爷爷留下来的协议了……”
通讯断联,李逾降的声音彻底消失,电流卡了几下,只传来闷声。
陈隧放猛踩刹车。
“那不是李逾降。”
“那不是李逾降”————李正知心头一紧。
诡异的声音控制着她的咽喉,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依旧觉得难以透气。
通讯器里的声音是像极了李逾降的,即使有电磁的干扰,李正知觉得自己没道理认错。
“你……”
李正知的询问还没有说出口,陈隧放猛踩刹车后显露出来前面的路障。
“从你们家到那块地要多久?”陈隧放毫无征兆地问。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但只是看着前方,没有聚焦。
“按照我们刚才的速度,十五分钟左右。”
何志行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陈隧放,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近的地方,连带着李正知也安静下来的听陈隧放说。
“我记得爆炸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够半个小时。”陈隧放轻声说。
李正知的后背不由自主的地紧绷起来,她颤抖着想。
他们太心急了,急到时间都忘了。李万中早已封锁自良天,拦住了前进的道路,那李逾降是从哪里进去的呢?怎么又那么快找到了协议?李万中他又为什么能快速集中好人马封锁的呢?
这中间一定有偏差的地方,是少了哪一步,才变成这样子的。
他们的人马逐渐赶到了,刺眼的车灯几乎映亮了一整片山林。封路的障碍物被一点一点移除,明明周遭很吵,但李正知依旧觉得静得发慌。
陈隧放开门下车,震得李正知抖了下,反应过来立马问:“你去哪里?”
陈隧放头也不回地说:去找李逾降他哥。”
李正注就在后面的车里。
他被砸伤了头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满脸的烟灰还没擦干净,显得特别狼狈。李正注坐在车里,打点各个路口车站机场港口的出入,势必不让李万中跑了。陈隧放喊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副监控。
是李逾降开车驶出老宅大门的影像,眨眼间就不见了,车辆后紧随着几辆车,再后是陈隧放,是其风。
“往右走,是去哪里?”陈隧放指着前面几辆车的走向问。
“码头。”李正注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他会死吗?”这不知道是陈隧放问的第几遍了。
“他不能死。”李正注叹了口气“他要是死了,他爷爷留给他的遗产全部要转移到李万中名下,以及,你回来找他也没意义了。”
陈隧放全身都在发抖。天气热,衣服又是湿的裹在身上,早就恶心麻木了,咬着牙跟着人家跑,要死要活地去找李逾降,一直猜李逾降会在哪,现在猜到了。
他咬牙切齿问:“所以他走了是吗?”
李正知追出来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僵住。
“他安排来送我走的那条船,实际上是送他自己走的是吗?”陈隧放吼了出来,用力的抓着车门,手都抓红了“到现在还是利用我,连我回来找他,也是在利用我……他想杀了那个人,这根本就不是逃跑。”
李正注的眼睛很平静,他默默地注视着陈隧放,不知道是同情的情绪重一点还是亏欠的情绪多一点,他无奈地给出解释:“这样,你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