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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圆梦 ...

  •   也许是因为李逾降一个晚上的拥抱都很紧,陈隧放被勒得并不踏实。
      他做噩梦了。
      梦见自己落水,被水草缠住手脚,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得以解救。最先感受到的是拥抱,紧接着蛮横的亲吻。两个人湿漉漉的贴在一起,换气间暂获得的停歇,让他游离在梦外的清醒荒唐地想。
      这是谈恋爱才做的事,但他的梦好是熟悉。
      光顾着盘问李逾降的恋爱,最后什么也没套出来,还忘记问问自己,以至于梦中的他全是黑影,看不清脸认不出人。
      只有熟悉。
      心口涌上一股奇怪的情愫,陈隧放张了张嘴,吻又来势汹汹。咽喉里的烦躁和渴望全部被堵住,简直要比水呛入口鼻还要难受。他别开脸,趁着躲避去瞧瞧那到底是谁。
      那人立即低下头,陈隧放跟着垂眼,发现了一片空白。
      情绪如洪水般骇人,陈隧放被气了个半死,又几乎没有什么自制能力,做出来的事很事疯狂。
      他居然咬上了那个人的脖子,越脆弱的地方越不留情,想把他咬死,又舍不得。最后嗅了嗅,没有血腥气味,没有任何气味。
      梦里都是假的。

      陈隧放是被李逾降叫醒的。
      房间没开灯,陈隧放差点以为还在梦中。是看不清的脸,相似的身形,除了摸上去有点温度,能把他的神智拽回来以外,他胸口闷的慌乱感也压实了。
      他坐了起来,手上还抓着李逾降的衣领。被子里捂得温热的手碰到李逾降的喉结,感受它上下滚动,蹭蹭他的指节。
      李逾降问他:“怎么了?”

      “做梦了。”陈隧放撒开手,靠在床边搓了把脸。
      缓过神来,在梦中感染的情绪一扫而空,那些缠绵不断又新鲜奇怪的郁闷被厌恶突然取代,让陈隧放没有什么理由的皱眉。
      李逾降猜不到他的梦,只推测他是起床气犯了,所以没有多问什么,把衣服拿过来让他穿。
      外面的天都没亮,陈隧放想不明白这顿早饭有什么含义,但醒都醒了,就陪李逾降去了。
      李逾降等他洗漱好,帮他围上围巾,牵着他出门。
      直江这个地方,真实留给他们的记忆是贫瘠又重复的。上学太枯燥,时常是两点一线,并且鉴于在直江一中最后的收场,李逾降并没有想带陈隧放回母校看看的想法。
      于是,就只剩这一间房子和这一条回家的路能够回味。
      又之所以要挑那么早出门,也是李逾降的执着在作祟而已。

      这个季节的直江的清晨实在是太冷,李逾降抖也不带抖一下,十八岁的自己怎么陪陈隧放走这条路的,二十八的李逾降一如既往。
      二十八岁的陈隧放即使什么也不记得了,也照样会嫌厚重的帽子压头发。背着李逾降取下来,被风吹得迷了眼,还偷偷看牵着自己李逾降有没有发现。
      李逾降当然清楚。
      有些深刻的东西不是忘了就不会去做的。

      大概是走到十字路口附近,人多了起来
      。
      学生上学的余潮刚刚散去,忙活完的早餐店老板坐在门口抽着烟,看到他俩,先是拧着脸仔细瞧瞧,然后才笑着站起来。
      “小李同学 回来看母校了?”老板的嗓门很大“小陈也回来了,你们俩还在一块?”
      看起来之前是非常熟络的关系的,陈隧放点了点头。
      “很久很久没看到你们了,回来回忆一下青春吗?”老板招呼他们进去。
      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简朴又干净,李逾降让陈隧放坐在了最近的一张,自己回头跟老板寒暄。
      他到也不隐瞒什么,直接说:“隧放生病了,回来休养几天。”

      当年他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又正所谓校门口的铺子形如情报中心局。老板开了十几年的店,话里话外听得很是透彻。他收了八卦和调侃的心,把菜单递过去说:“那看看想吃什么吧。”
      陈隧放接过菜单,点了碗渔粉和一笼包子,然后问李逾降要些什么。
      “和你一样。”
      李逾降添了几份吃食,并不关心吃什么,付了钱坐在陈隧放对面。
      他更在意陪他吃早餐的人是谁。

      十年过了,他们俩变了很多,身形更成熟了,长长的腿在桌子底下时不时碰到,却不会去躲,很自然地依靠。
      陈隧放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搅了一下热气腾腾的渔粉,吹了一口放进嘴里。

      陈隧放忘了很多事,记不清是怎么样的,怎么发生的,所以回到直江,总有一股感受包围着透不过气。即使被冷风吹着,薄薄的一层汤气也熏红了眼。
      李逾降同他说过的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想起几个画面。他不认得自己的惊人举动,也觉得现在的平静不大真实,虚虚假在总是有不为人知的情隐瞒着……这就是李逾降一直在骗他的。
      陈隧放不否认李逾降对自己的好是真心的。思考了好几个晚上总结出来的真心的比重要比愧疚的沉。
      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也很享受李逾降的好,如果李逾降的补偿没有期限并且承诺不会离开,陈隧放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心里默默的幻想出格得陈隧放自己吓了一跳。他偷偷地补充,除去他的谎话连篇,骗人不打草稿这一点,再给多一点真请,他可以更喜欢李逾降。
      同时也想到李逾降昨晚提到的恋爱对象,陈隧放莫名的不爽。一想到李逾降现在对他的体贴和爱心之前都有人消费,他就皱起了眉,无意识地动动嘴巴骂几句。
      太操蛋了。
      “怎么了?”李逾降也皱眉“为什么骂脏话?”
      陈隧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呛了一下。他偏过头,伸手刚好接住李逾降递来的纸巾,捂住嘴说:汤,还是腥。”
      昨天喝了鱼汤把他的胃闹得很不舒服,晕车了半天两人有目共睹。这个鱼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添加剂的味道比较重,李逾降能理解。
      李逾降想起陈隧放十年前也曾和他吐槽过这一口鱼粉的腥。当时他不太上心,只是拿自己的粥和他的粉换。很小很小,小到不会让有印象的事如今重演,不知道是要觉得好笑还是好哭。
      造化太弄人,让陈隧放全忘了,留李逾降一个人回味。

      李逾降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撇了眼来电备注,他站起来去外边接电话。
      面前没有了李逾降的遮挡,门口的寒风那是一个劲地直刮。不知道是说谎的反噬还是真的被熏到了,陈隧放觉得有些反胃。
      他推开碗,用纸巾捂住嘴,几乎是要趴在桌子上了。
      他迷迷糊糊听见李逾降在外面讲话。
      “我昨晚到的……过两天回。”
      “还是老样子,没想起什么。”
      “哥,我就是很喜欢他。”
      陈隧放撑不住了,他偏过头,往桌底下的垃圾桶吐。
      “呕……”
      老板听到这一声响,慌里慌张地喊:“我嘞个小陈你别吓叔叔我……小李呀,别打电话了快进来!”

      太丢脸了,陈隧放不愿意抬头。他自顾自擦干净嘴巴,眨了一下眼,面前的虚影用手指抹了一下。
      他怎么又哭了?
      李逾降的动作很快。他立马挂断了电话,跑回来半跪在陈隧放面前,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擦去他的眼泪,问他怎么了。
      李逾降向老板简单的讲了两句解释的话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隧放身上。
      陈隧放没怎么注意李逾降说了什么,单是看他嘴皮子动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隧放。”李逾降喊他,让陈隧放躲开了脸“我们回家好吗?”
      陈隧放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去,李逾降。”陈隧放说。
      李逾降去握住他的手,听见他说:“我想回阐川。”

      李逾降带他回来寻找记忆的发始地,陈隧放却被一个晚上的假话打击的一点耐心也不剩了。他脑子里的确闪过很多荒唐的回忆,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待在这儿。
      这趟对于李逾降来说注定是白跑。
      但李逾降在陈隧放的事情上从来不计较,他说回去阐川,只要不是让他一个人走,去哪李逾降都愿意。

      “你们才走一天都不够,又回来啦?”
      农添乐十分夸张地喊。他声音很大,半个freeze的人都能听见。
      陈隧放窝在沙发的一角,半死不活地捧着保温杯点头。
      他抿了口水,把刚吞下的药片苦涩压下去。
      回到阐川的第一件事,是李逾降又带陈隧放去看了医生。刚停的药因为一碗鱼粉的腥气催吐而重新泡回到了药罐子里。
      陈隧放没精打采地看着大厅电视上的影片,偶尔被叶革秩爽朗的笑声打扰。他抬手砸了个抱枕过去。
      “干嘛。”抱枕打中了他的脸,捂住了他的眼,吓得他差点没捏住指尖的烟,要在freeze这套贵的吓死人的真皮沙发怼出个洞。
      “你好吵。”他皱眉说“还好臭。”
      叶革秩气笑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往烟灰缸里碾灭烟,说:“你最香了,你现在张的嘴都散发着一股李逾降的味道你知道吗,之前你抽得最猛,熏我们仨一身的时候我们都没嫌弃过呢。”
      陈隧放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穿着的李逾降的外套,就只是一股很淡的男香,闻不出什么特别,叶革秩乱说。
      叶革秩也立马读懂了他的动作,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放在鼻前挥,十分玩味地说:“李逾降这个骚包是不是天天喷香水啊?你都被腌入味了肯定发现不了。他管你到底管的有多严啊……屋子里开着暖气也要穿着这件厚外套……”
      时常的拌嘴,陈隧放回怼的技术已经很娴熟了。
      他吵得有些急,脱掉了外套丢在脚边,口干舌燥地接过叶革秩塞过来的烟盒。
      “李逾降不管你抽烟啊?”农添乐笑着拦了下,比较担心他的身体。
      “他现在哪里空管我。”陈隧放咬着烟,把打火机送到嘴边,打响,点燃。
      回到阐川之后,李逾降的确没有什么空闲,不然他也不会找农添乐和叶革秩两人作陪。
      说的好听是陪伴,实际上是没事的找事纯烦人的。要是可以,陈隧放宁愿去陪方向阳上班也不愿意看到这两货了。

      有了烦人精对比,陈隧放便愈发想念李逾降。那天的一通电话,又把李逾降打成陀螺一样忙了。听马佑说李逾降天天都要去开会,过两天还得出差,连回freeze的时间都难挤出来,偶然有空才会给陈隧放打个电话。
      但一般都是说:“隧放,抱歉,我今晚不回来了。”
      因此陈隧放现在很不愿意接到李逾降的电话。
      由此可见,李逾降都忙成这样了,哪里还有空管他。

      “大老板就是很忙,李逾降也不能避免。”农添乐笑呵呵地说了句好听的话。
      陈隧放吐出一口烟,雾气全粘在身上。干苦涩人的味道并没有带来新奇的感觉,陈隧放很自然的把烟灰抖在烟灰缸里,像个可以轻易带坏的孩子。李逾降的教导和警告都抛之脑后。
      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前倾身子凑过去问他俩。

      “李逾降,之前喜欢谁?”
      因为听见李逾降和李正注的一段对话,陈隧放觉得自己都要对喜欢这个词过敏了,但他还是很想问。
      叶革秩笑得很响亮:“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就这个没说?”
      陈隧放点头。

      农添乐也在那里笑。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陈隧放纳闷着。
      “我能说吗?诶,叶革秩你别顾着笑了。”农添乐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别说……别说。”叶革秩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捂着嘴说:“你问的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李逾降真没通知你?”
      陈隧放语气不善地回:“我一问他他就骗我。”
      “那很正常的。”农添乐为他解答“李逾降他顺风顺水一辈子只吃了爱情的苦,肯定不好意思跟你说。”
      叶革秩接着说:“那你肯定也想不到。那年他被分手,不愿意挽回后被揍的脸都肿了也没有放弃,找到我们俩和方向阳帮说好话,最后失败了也念念不忘。十年后遇到那个人,见的第一面喊他的名字,第二面就说他最爱他……你认识他啊,怎么会不认识,这些事还是你和我们说的……为什么不让你去说好话?”
      “因为你最难讲软话。”
      叶革秩和农添乐异口同声,笑着回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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