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是不是见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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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商迟雨从噩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像溺水的人般拼命喘息着，睡衣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又来了。十四年了，五千多个夜晚，这个场景从未放过他。
他下床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湿透的长发贴在额角，眼下的青黑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明显。
长得太像了。
眼睛，鼻梁，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那个被按在下面的人。母亲每次看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从他有记忆起，家里就没有过安静的时候。他被送到爷爷身边，五岁开始学习多国语言，七岁接触财务报表，十岁跟着爷爷出席商务宴请，十三岁撞破了足以摧毁所有认知的秘密。
但继承人不需要创伤，只需要漂亮的投资回报率，至于自己是喜欢男人女人，这不重要，他只要做好商家长子该做的一切。
商迟雨擦干脸，回到卧室。床头柜的安眠药已经空了。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盒未拆封的，拆开锡箔板时手指有些不稳。
他就着半杯凉水吞下药片，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他划开微信，通讯列表里大多是工作群和合作伙伴，置顶的几个家族群永远在讨论股票、地产和联姻。
手指无意识地下滑，脑海里突然闪过便利店里的画面。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低头找零时微抿的嘴角。被他逗弄时，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耳廓上迅速漫开的红。
这小孩怎么和小狗一样，一逗就脸红。
商迟雨怔了怔，随即扯了扯嘴角。这不像他会有的想法。
但那个画面却挥之不去，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那个自称大猛1的小骗子发给他的球场照片。他迅速找到了那个边牧头像，然后查找图片，放大。
少年背对着镜头坐在场边长椅上，弯腰系鞋带，汗湿的脖颈，绷紧的小腿肌肉，白色袜子裹着清晰的踝骨。
商迟雨眉心微蹙，一个荒唐的念头撞进脑海，这个小骗子，和那个店员，怎么如此眼熟……
A市几千万人口，哪来这么巧的事？但他的心跳却快了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字。
听风雨：我是不是见过你？
翌日清晨，梧桐里小区。
就在谢聿珩又一次关闭闹钟时，边牧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脸颊上蹭来蹭去，见他没反应，干脆伸出舌头“啪嗒”一下。
“……闪电！”谢聿珩一把推开狗头，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条微信提示。
听风雨：我是不是见过你？
发送时间：凌晨3:21。
“……”
谢聿珩盯着那行字，睡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这个时间点发这种消息，什么意思？
姐姐说过，商辰宇根本没见过他。订婚前姐姐提过他，但商辰宇只当他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谢聿珩皱了皱眉，点开姐姐的微信。伦敦那边和这边查几个小时时差，姐姐可能还没睡。
Vane：姐，睡了吗？
姐：还没，刚加完班。怎么了？
Vane：商辰宇真的没见过我？确定吗？
姐：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确定没有。他连我手机里你的照片都没兴趣看。
姐：不过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商辰宇那时候特爱刷擦边肌肉男，收藏夹里全是那种腹肌照、篮球袜照。还好你照片没给他看。
Vane：知道了姐，你早点休息。
谢聿珩盯着屏幕，心里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这渣男是真饥渴，凌晨三点跑来和他撩骚。还装模作样地问是不是见过？
谢聿珩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Vane：没见过。
Vane：你要是想找人调情的话，可以白天找我，太晚了我要睡觉。
发完这句，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扔了个烫手山芋。
“死渣男……”他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起身。
老房子的清晨很安静，能听见隔壁邻居家隐约的洗漱声，和楼下早餐摊支起来的动静。谢聿珩站在穿衣镜前，撩起黑色运动服的下摆。
镜子里，少年身材高挑，腰腹线条清晰，腹肌薄而利落，人鱼线隐入裤腰。但还不够，他伸手按了按腹部，肌肉紧绷，围度确实不算夸张。
“不练好看点，怎么钓那饥渴渣男给姐姐报仇。”他自言自语，开始往手上缠绷带。
闪电：“……汪？”
“走，闪电，晨练去。”谢聿珩揉了揉狗头，套上牵引绳，“今天多跑两公里，卷死那个骗婚的。”
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下了楼。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小区里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老人，看见他都笑眯眯地打招呼：“小谢晨跑啊？真勤快！”
“李爷爷早。”
跑出小区，他沿着滨海步道开始慢跑。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跑了将近四十分钟，绕了小半个海滨，在天色完全放亮时，谢聿珩拐进了附近一个小公园。
他找了片僻静的器材区，把闪电拴在旁边长椅上，自己走到单杠前。
“喜欢腹肌是吧？”他咬咬牙，抓住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喜欢聊骚是吧？喜欢猛男体育生是吧？喜欢撩我是吧……啊呸！”
他收紧核心，背部发力，身体沉稳地上引，下巴越过横杠，再缓缓下放。一个，两个，三个……汗水很快顺着额角滚落，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就在他做到第八个，呼吸开始变重时，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附中的冰山男神吗？大清早这么努力，想勾引谁啊？”
谢聿珩松手落地，转身。赵明博和几个跟班站在器材区入口，穿着附中校服，但扣子敞开，头发染成夸张的栗色，嘴里叼着烟。一看就是刚通宵回来。
赵明博家里做建材生意，这几年搭上商家的船，赚了不少。他比谢聿珩大一届，高三，成绩稀烂，但靠着关系进了附中的国际部，整天耀武扬威。
“让开。”谢聿珩声音很冷。
“急什么呀。”赵明博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姐被商二少甩了？啧啧，可惜了，本来还能攀上高枝儿呢。”
谢聿珩的手指缓缓收紧。
“要我说，你姐也是傻。”赵明博吐了口烟圈，“商二少那种身份，玩玩而已，还当真了？现在好了，工作丢了，还得跑国外躲着，丢不丢人？”
“赵明博。”谢聿珩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刀，“你再说一遍。”
气氛骤然紧绷。
几个跟班往前凑了凑。闪电在旁边狂吠，牵引绳绷得笔直。
赵明博被谢聿珩的眼神慑住，但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姐不就是想攀高枝没攀上，被玩腻了甩”
话没说完。谢聿珩一拳砸在他脸上。
拳头撞上颧骨的闷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赵明博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烟掉在地上。
“我操你妈”赵明博捂着脸，眼睛赤红。
几个跟班冲上来。谢聿珩侧身躲开第一拳，抬腿踹在一个人肚子上，反手肘击另一个人的肋骨。动作快、狠、准，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三分钟后，地上躺了三个，赵明博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谢聿珩甩了甩发麻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他走到赵明博面前，蹲下身。
“赵明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对方脸上，“你再敢提我姐一个字，我让你在附中待不下去。听懂了吗？”
赵明博嘴唇颤抖，没说话。
谢聿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牵着闪电离开公园。晨光正好落在他肩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背影。
课间操时间，附中后面的小花园。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角落的长椅上积着落叶。谢聿珩、许云宴和李澜三人溜到这里，避开嘈杂的人群。
“所以你就一拳干上去了？”许云宴瞪大眼睛，“赵明博那孙子没报警？”
“他敢吗？”谢聿珩冷笑，“他先嘴贱的。”
李澜推了推眼镜：“赵明博家最近确实跟商家走得很近，他爸好像接了商氏某个楼盘的建材供应。”
“不提他了。”谢聿珩掏出手机，点开和渣男的聊天界面，“先想想怎么对付这渣男。”
“那渣男还没回你？”许云宴啃着从食堂顺出来的肉包子，口齿不清地问。
谢聿珩摇头，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沉寂的茶室头像。他想了想，又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Vane：早上好。
Vane：你吃饭了吗？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我去，这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许云宴咽下包子，“不过阿珩，他凌晨问你那话，到底啥意思？真见过你？”
“不可能。”谢聿珩斩钉截铁，“我姐确认了，商辰宇没见过我。他就是夜里空虚寂寞冷，随口撩骚。”
“故意晾着你呢。”李澜分析，“这种人，你越主动他越拿乔。”
“那现在怎么办？”谢聿珩问。
“先问个称呼啊！”许云宴一拍大腿，“这玩意儿就像游戏里的绑定称号，有了它，关系立马不一样！”
谢聿珩皱眉，觉得这提议既尴尬又俗套，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点开对话框，硬着头皮打字。
Vane：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Vane：总不能一直叫“喂”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