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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赴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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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赴约（下）
寻着原路回府里，宋麟琰倒是老老实实没爬墙，少见的走了正门，改性了还。
宋麟琰老老实实坐在前厅里，我给他沏了壶茶，和苏瑾在一旁落了座，听听这宋麟琰又有些什么茬。
“就在外头？平日里不都去主房里头的么？”宋麟琰抿了口茶，有些疑惑的模样。
这宋麟琰平日里看起来挺精明怎么今儿个尽说些胡话，我暗自捏了把汗。
“新婚喜事的婚房你如何进得？有什么事在外头说不成？好像那个登徒浪子一般做什么要到房里去？”我怕苏瑾又该恼了，连忙查看她的神色，幸在她面色如此，也没瞧出有什么不悦，我这才松了口气。
倒是宋麟琰被我一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便开门见山了。
宋麟琰：“这不是前些日子你上了席上作笛师了么，有幸得王爷赏识，当日所有的乐师都到府上领封赏谢恩，以彰王爷大恩。”
我：“阿瑾也去么？”
当日抢了王爷相中的女人，此刻出现未免有些不合？王爷还留着我亦算是大恩了。
宋麟琰：“不必，苏瑾姑娘不便在外抛头露面，且你们二人若要同行，恐有不妥。”
我：“你这是何意？缘何我同娘子在外头便是不妥了？”
宋麟琰：“苏瑾姑娘若是寻常姑娘便罢了，可她毕竟是馆子里来的，还算上个头牌，怕是有损你的名节。”
我：“就因着她爹爹娘亲将她卖到楼里？就因着她命数如此就该受人冷眼？！连你也是这般想的么？”
我有些激动，一拍桌案蹭的站了起来，右手毕竟刚刚受过伤，这一拍痛感霎起，只能紧皱着眉强忍着，难以置信的盯着宋麟琰，原来连宋麟琰也是这般想的，苏瑾就是潇湘馆里头的倌人，永远抬不起头……
宋麟琰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又或许是惊讶于我竟会迁怒于他，面色有些难看，起身赔了罪就要告辞。
“祁儿，恕我冒昧，我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多叨扰了，告辞。”宋麟琰拱了拱手，拂袖而去。
出了门，宋麟琰的拳头依旧握的很紧，摊开手，里头是参差不齐的指甲印。
我余怒未消，可宋麟琰也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再有力也发不出来了，慢慢散了火。
倒是苏瑾一个人置身事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憋火。
苏瑾：“你做什么大动肝火的？我都没急，你急个什么劲？”
我：“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好像你就是什么千古罪人一般。”
苏瑾：“唉，姐姐又来了，当初在潇湘馆里头你也是这般说的，可如今我被姐姐赎了身回来，依旧背着偏见不是？从前亦或现在都没变过，不论我如何干净他们也只会抓着这些污点子瞧，我们改不得他们，更不消改自己，凭他们说去，从前我独自一人，可现在我有姐姐，旁的什么亦不要紧了。”
听罢，我心头不免一暖，从前他们的偏见便一直在，不论我们如何改，他们亦都那般瞧我们，如何有违伦常，如何下贱□□，不过这几句，只要我们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无愧于心于情于理，旁的却倒也没甚重要的了，阿瑾说得对，我有她，她亦有我，如此，足矣。
“姐姐还是不开心么？”苏瑾起身站到我跟前，我抬头看着她。
“是，宋麟琰今儿个也不晓得中了什么邪，尽说些胡话。”其实心底早就没什么气了，见到苏瑾，哪还有一点不悦？不过是一时兴起扮扮委屈，莫名的想叫苏瑾安慰。
“那这样……”苏瑾捧起了我的脸，俯身在唇边落下蜻蜓点水般一吻，“姐姐可还欢喜些？”
我对上她的明眸，心中甜腻腻的，嘴边的弧度任我如何努力都压不下去了。
“嗯。”我干脆起身，左手环住了苏瑾的腰，埋头在她肩颈上蹭了蹭，贪恋着她的气息。
“哎，同那小犬似的你。”苏瑾被我蹭的有些痒，好笑的轻掐了我一下。
“嗯，媳妇儿的小犬。”话虽如此，耳尖却兀自发热，看来脸皮子还是得练练才成。
苏瑾扯了扯我的衣领，我立即会意，偏头吻上她温软的唇瓣，缱绻缠绵，良久才退开，苏瑾脸上泛了淡淡一层红晕。
屋外
红木门槛上添了两滴鲜红的血滴，顺着年轮绵延而下，划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
“嘶……阿瑾，你轻些……”屋内灯火通明，不时传出两声呻吟。
“这会晓得疼了？”苏瑾缓了缓手上的力道。
“晓得了……可我总不能叫你伤着……”我委屈得很，又怕苏瑾再来一次，只好放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你傻子不是？一棍子下来多少成气力，还要硬捱，还疼不疼？”苏瑾用布条沾了药酒轻拭我的伤口，果不其然，一到晚上手上已经红肿了一大块，周围还泛了一圈淤青，骇人得很。
“不疼。”我渐渐觉着好些了，冲苏瑾笑了笑。
“以后莫要帮我挡着了，我会些腿脚功夫，可以躲的，你莫要再同今日一般，有个什么万一可救不回来。”苏瑾依旧蹙着眉，把药酒倒在周围的淤青上，轻轻揉着。
“不成，万万不成，哪有叫自家娘子遭罪的，阿瑾，我从前说了，定要好生护着你，不叫你受半点委屈，今日就算是你能躲，我亦会替你挡下，万一你躲不过呢？有我你就不会伤着了。”阿瑾，我定会护你周全，我看着苏瑾，最后一句话被埋在了心底，并没有说出来。
“那你呢？你也是我夫人，我娘子，哪有让你替我挡着的道理？我们同为女子，你护不得我周全，我亦护不得你周全，命太长，变数太多，你我不能替彼此挡一辈子，可你我相濡以沫，凭它是什么天灾人祸……”苏瑾依旧埋头仔细的上药，可手背上却一热，晶莹的泪水蜿蜒而下，湿了桌布，是，相濡以沫，够了。
“不提这个了，阿瑾，你说……那王爷府，我当真要去么？年宴上我得罪王爷的好似不少罢？王爷会不会……”余下的话我没说尽，只是眯了眯眼，表现出一抹狠戾，毕竟宴上抢人，若不是那什么宋知府帮着我说话，想来是命都不在了，这样一想，那宋知府竟也还算半个媒人呢。
苏瑾：“不晓得，这样的小事王爷想来是不会放在心上，可也保不准会记着，既然你手上有伤，不若告病在家？王爷府的人自然会送到宋府上，但到底也算不给王爷面子，也恐有不妥……”
我：“若不然你替我去？你毕竟也是王爷宴上的人，瞧着个貌美的女子总比瞧着我这抢人的好多了。”
我思虑许久，也只折中出这么个法子，那日的姻缘王爷也有出手促成的份，我府上未有丫头，叫苏瑾去既受了命亦给了脸。
苏瑾收了药酒：“现下只能这般了，想来王爷也是体谅的罢。”
“有劳娘子。”我捋了捋袖子，尽量不碰着伤口，将苏瑾拉到身边。
“你又要做什么？”苏瑾语气里头显然带了些无奈。
“嗯……阿瑾，疼。”我又开始哼哼唧唧的了，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想赖着苏瑾，最好是再也不分开。
“是以？”苏瑾双手环抱胸前，面色平淡，眼眸中分明闪过一抹玩味。
“你扶我起身。”我左手晃了晃她的衣袖。
苏瑾：“好，那姐姐可抓紧了。”
我尚未明白苏瑾此言何意，失重感骤然袭来，我连忙勾住了苏瑾的脖子，才反应过来我现下正被苏瑾拦腰抱着。
“诶诶，阿瑾你，你稳当些。”我不敢稍微卸一点力道，侧头对上了苏瑾含笑的目光，不免有些面颊发烫。
我便这样悬着心，一直等到苏瑾安稳将我放到榻上才算落了地。
我勾着苏瑾的手却也不收回去了，苏瑾弯了弯眉眼，凑上来，直至两人神色又有些许迷离了才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