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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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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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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期,我同苏瑾大早的便起了身,这几日手还疼着,便也折腾不了苏瑾,憋闷了好些日子,而苏瑾却不甚主动,明明是个练家子,却装的柔柔弱弱,凭我如何都不反抗,从来都只是受着,这几日倒是君子得很,竟也不乘人之危报复回来。
我:“阿瑾,你今日若是要去王爷府,也穿的正堂些,先前王爷赐的礼服你穿了去?这簪子你也别上,瞧着神气些。”
苏瑾:“晓得了,我这不是在找么?你说你,东西怎么净乱拾掇一通……”
苏瑾在屋里头翻箱倒柜的,顺带整理整理东西,我有些尴尬的凑了过去,想帮忙收拾东西。
苏瑾:“你别来瞎掺和,坐着去。”
被苏瑾这么一说却又只得讪讪坐了回去。从前也看不出我原是个怕媳妇儿的主啊,我郁闷地托着腮,看着苏瑾的背影出神。
苏瑾:“呆子,我换衣服你转过身去。”
苏瑾手里拿着袍子,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
我:“羞什么,你哪儿我未曾瞧过……”
不出所料头上挨了一记打,我揉揉脑袋不再出声。
“阿瑾,你换好了么?”我老实得很,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偏了点又挨一下子。
苏瑾:“嗯,你瞧瞧可还合适?”
我应声转了过去,苏瑾穿着那日王爷宴的礼服,玉簪子将她的长发盘起,红艳的官服衬上她的妆容,比平日里多了两分正气,手腕上罕见的绑了根红绳。恍然间回到了繁唐的模样,唐风开放,不乏女官,纵然我从未见过盛唐之貌,却也在这零星的特征上觉出了昔日的影子。
“你今儿个怎么了?魂都散了?嗯?”苏瑾走近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没,还不是娘子貌美,瞧得我都呆了,端的是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
苏瑾:“就你贫,嘴上抹什么蜜了?”
我:“娘子试试便知。”
苏瑾:“胡闹,胭脂都花了。”
我:“嗯,再给你抹,乖……”
……
又同苏瑾闹了好一阵子方才消停,我的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若是不用什么气力倒也不疼,可苏瑾总惦记着,什么都不让我干,我被赶了好几回,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着起的早了,用过早膳后王爷府的人依旧未来,我们二人便在前厅候着。
我心中不大愿意叫苏瑾去王爷府的,可是在没甚法子,从前看书中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只觉着假的很,尽是些痴儿怨女的苦情诗罢了,可真真实实落到自己身上,自己却也有相思断肠的一日。
日头都快到晌午了,门口这才响起一阵叩击声。我刚要上前却被苏瑾拦了下来,我会意坐了回去,不知怎的,心底总有些不安,想来是因着苏瑾要走了。
我摆正了衣襟,瞧见前头来了两个男子,一身侍卫打扮,胸前的布料绣了一朵花似的红色暗纹,隔的太远,实在瞧不清,只好作罢。苏瑾同那二人谈论了几句便出了门,随着马车的渐行渐远,我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深了。
又是一个时辰,院门被人叩响了,苏瑾哪有这么快回来?门口又会是谁?我还是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脸上的横肉一堆,下巴上挂了两三层,胡茬子也刮不干净,肚子肥挺的像有了四五个月的孕妇一般,眼睛里透过一抹不明的打量意味,盯的我直犯恶心。
“何事?”我先开了口。
“诶,小娘子可是叫……叫……嘶内什么来着,完了完了一时记不得,哦,小娘子可识得我家少爷?”那男人支支吾吾半晌,色眯眯的盯着我瞧。
“我怎么晓得什么少爷?”我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这人实在叫人厌烦。
男人:“就是宋家二少爷。”
我:“宋麟琰?”
男人:“是是是。”
男人:“那应当就是了,一身子白衣……哦忘同小娘子说了,我是少爷府上遣的人,来给小娘子送一坛子酒,这酒啊是我家少爷好不容易才寻着的好酒,专程叫我给小娘子送了来,作是赔罪。”
听罢,我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想来应当真是宋府的人,不然如何晓得这处地方?还送酒,这宋麟琰倒也算有点良心。
“有劳。”我接过那人递来的一小坛酒,上头用红纸写了一个宋字,麻绳在坛口绑紧便于提着,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这字迹瞧着也像宋麟琰的,我这才放下了心。
我谢过男人后,将院门带上,随即逛到后院去。
我拎着酒坛子在后院的石阶上坐下,后院栽了棵杏花树,正值春,树枝上抽了新芽,尚未到开花的日子,我见着现在日头正好,心中也闷的慌,便来后院里头看看这树,觉得无味的很,又把目光转向手中的酒坛子。
我开了酒盖,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却倒是好酒,不如试试如何,昏昏沉沉这日子也就过去了。
我轻抿了一口,这酒也不烈,浓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后调还返了些甘,紧跟着喉间一股暖意。
杏花雨下,孤酒对长乏,春风沐牵挂。
不觉间手中的酒被我饮去大半,尝起来没有丝毫醉人之意,也最为容易上头,不多时便头脑发昏了,无力的靠在栏杆上,脸上不住发热。
我小憩一会,又将坛中的酒尽数饮了去。
起身回屋里头,好生歇着,待苏瑾归来,头一歪便倒在榻上。
渐渐的,我开始觉着不大对劲,莫名的觉着身子热,渗出了一身薄汗,翻来覆去的实在睡不着,半眯着眼,身子却没甚气力。
身体的异样愈发明显,总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麻痒的感觉一阵接一阵袭来,尤其是小腹,比旁的地方更异样些,我只觉着羞怯得很,我这是怎的了?
浑身滚烫得很,罢了,去沐流,洗洗这一汗渍,难受得很。
我强撑着起了身,却瞧见木门上头的纸不知何时破了个窟窿,心下拉起防线,静静盯着门瞧,不多时,透着那点小孔,我对上了一只眼睛,我被吓了一跳,那只眼睛的主人和我对视的一瞬也紧张的瞪了眼,随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木门“砰——”的一声响。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甭管是什么劳什子人,跑命要紧!!
撒腿就跑,不跑还不晓得,这一用力,腿根子都是软的,一个踉跄,险些摔了,门口那处地方被那人挡着了,我无处可去,情急之下扫了桌子上的酒坛子,拖住那人的动作,开了窗子便翻出去。
“娘的!”那人吼了一声,大步冲过来要抓着我的脚踝,幸在千钧一发之时我跳了出来,那人扑了个空。
我有些脱力,没时间歇着了,我一面忍着痛,起了身,向院门跑,娘亲这间宅子后院亦有一个门,平日里鲜少开着,我跌跌撞撞顶开了门,不时回头望一眼,是那个男人,送酒那男人!他肥大的身躯半边迈出了窗,头亦探出来了,看猎物似的盯着我,带着不明的兴奋。
我只顾着没命的跑,后院出来便是后山,山林阴翳,方才因着惊恐清醒了许多。
可实在架不住喝了那么多酒,步伐摇摇晃晃的,将倒不倒。
那男人快上来了,我心中急得很,连滚带爬的跑,眼见的他要跟了上来,我手抓起一把树叶向身后那人扔去,以求暂时的喘息,能拖住一会是一会儿,我瞧见了前头的木屋子,这才仿佛看见了曙光。
竹林中青青绿绿一大片,我委着身子,穿梭林间,尽量躲开那男人的追击。
“娘的,别给老子乱跑,人呢?嗯?!”那男人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喊。
“小娘子!别跑啊,给你爷爷我尝尝鲜,瞧着漂亮的,躲哪去了呦?”那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在拨弄我的神经。
我一口大气不敢出,躲在木屋门后,身上的异样愈发强烈,只能靠着身后的墙,不住发抖。
我拾了一根木棍子在手上做防身,即使起不了什么作用,双手无力的很,右手方才使用过度,疼的厉害,幸在这些疼痛能让我清醒些,不让身体中的异样更放肆。
随着脚步声不断逼近,我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咚,咚”沉闷的步伐像是击打在心脏上,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小娘子,出来陪你爷爷睡一觉啊!贱婊子在哪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卯足了劲冲来人的头上劈下一棍,裂空的声音无比刺耳,我实打实的劈到了那男人头上,鲜红的血鲜液沿着头顶滴下,那男人身僵了僵,机械的转过头,脸上的横肉一堆,挤出一个笑,黄牙上的还挂着菜叶子,面目狰狞的很,我心中一惊,手中的棍子啪嗒到了地上,全身抖得厉害。
“小娘子在这呀......可叫爷爷一顿好找啊!”那男人挨了一棍子没事人似的,冲我扑了过来。
我退无可退,向一旁躲去,不料被绊住了脚,一下子倒在地上,右手撑了地,霎时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你别碰我!”我做着些无谓的挣扎,殊不知引得男人更加兴奋了。
那男人骑在我身上,自然不敢真压下来,两个膝盖撑着,低下头便要亲我,我心中直犯恶心,双手用力抵着。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贱人装矜持是吧?看看,身子倒实诚!没被人睡过不是?“那男人抓着我的手腕,我再有力也使不上了。
我头晕得厉害,眼角分明淌过泪,可我也不想.....阿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闭上了眼。不再挣扎,朦朦胧,我觉得身上轻快得很,而前站着一个小娘子,手里拎着根木棍子,小娘子?两人的身影交相重叠,我不再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