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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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番外·危机
我被瑾的话吓了一跳，登时没了什么睡意，身子有些僵。
瑾起身把窗子打开了，惨白的月光一下子泄了进来，照的这间屋舍有些渗人，随即把桌上烛台的灯火灭了，屋子里霎时只剩下窗台上照进来的那一点微薄的白光，四下变得昏暗，瑾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清的。
我抿了抿唇，刚要出声询问，瑾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先不要出声。
我起身端了那坛小麦酒，到她跟前坐下，月光还是能照到桌上来的，还算通透。
开了酒坛盖子，用手指在里头沾了些水，在木桌子上写下一行字——“隔墙有耳”。
瑾点了点头，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阿瑾说的对，这里头是最后一间，确然不好跑走，若那掌柜的有些什么旁的心思，我们断然是处在被动地位的。
我又沾了点小麦酒在桌上写字——“该当如何”
瑾没有写字回应我，伏在我耳侧，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静观其变。”
我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木门，紧紧盯着，好像随时会有些什么变故。
门外的清风吹近来，背后一阵凉意，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瘆得慌，瑾依旧淡定的坐在那。
我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明月清风，本该是清新爽朗的美好画面，此时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危机掩藏于黑夜之中。
骤然之间，我感觉到阿瑾的身形有些僵，我顺着阿瑾的目光望去，木门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门外的锁没有开，酒壶没有倒，那条缝也不足以让人看见里头的东西，要么是风吹的，要么，门外的人确然谨慎，没有贸然行事，应当在等一个时机。
又过了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瑾的神色却放松了些，轻声开口：“睡罢。”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危机解除了么？依旧谨慎的用手指沾了酒在桌上写字——“人尚在否”
瑾没有回答我，起身关了窗，让屋子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余下一些微弱的光透过窗纸晕了进来，我有些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阿瑾复而开口：“侥幸逃过一晚，睡罢，今夜过后的日子怕是没这么好过。”
不知怎的，阿瑾身上总是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即便她年岁比我小，所流露出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与稳重却比我多得多，从前她经历了什么，实在叫人难以估测。
我不再多问，躺在床榻上，方才在楼下的问题又冒出来了，阿瑾睡哪？
我：“你不睡么？”
瑾：“睡。”
我：“那只能委屈小娘子同我挤一夜了。”
出乎意料的，瑾没有拒绝，大抵是真的累了，方才紧张的神经此时放松下来，疲惫一拥而上，光线太暗，我瞧不见阿瑾现下是个什么神情，应该也是累极的。
我往里头侧了侧，留下一处位置给阿瑾，随即能感觉到床榻往下陷了陷，阿瑾上了床，背对着我，那种令人心安的气息又蔓延开来了，比以往更加强烈，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些日子来已经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能感觉到面前的人蜷缩了身子，是警戒的本能。
*
“阿瑾，你也吃些，今儿个咱往哪去？”我低头舀着碗里的粥，昨夜惊心胆颤的那一幕我现在还没法忘，只想抓紧些离开这处地方。
“想离开怕是没这么简单。”阿瑾默默接过我夹到她碗里的肉。
我：“怎么说？”
瑾：“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我们被盯上了，怕是没那么好下山。”
我：“做什么要看上我们？”
瑾：“记得我前些日子给你念的那两句词么？”
我立即反应过来那些菜人被大快朵颐的画面，不住有些恶心：“这帮人……想要把咱吃了？”
瑾：“说不准，这是最根本的需求，我们现下能吃上肉，想来不是因为这些，但是定然有旁的什么原因，我们引起了这帮人的兴趣。”
我：“这帮人？除了这店里的人，还有旁的人盯上我们了么？”
瑾：“这座村的人。”
我刚往嘴边递的汤匙僵住了，抬头望向阿瑾，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座村的人？”
瑾：“是，我们要小心行事才是。”
我：“那我们今日做什么去？”
瑾：“欠我的银子，你赚去。”
我：“啊？我们都这样了，我还出去赚什么银子呐！”
瑾：“就是要叫人家瞧出你不是个好欺负的主。今日我去比武场，若是你落日前还不上，你等着。”
我的手又僵住了，张了张嘴，想狡辩些什么，又实在理亏，只好闷声喝粥，干脆一句话都不同阿瑾说了。
瑾瞧见我这样子，有些好笑，迅速喝完粥，起身出了客栈，只余下一个背影留给我。
我也收拾完残局，朝外头走去，隐约觉得背上钉了一道目光，有些不自在，我装作不知，大步流星出了客栈，跟上阿瑾的步伐。
*
进了村，发现这村里头有股莫名的压抑，实在有些瘆得慌。
一路上跟在瑾身后，没有出声，一直在想着有什么法子能赚些银钱。
琴棋书画这类儒雅东西在这想来定是不受欢赏的，这帮人去比武场无非是想看个消遣，我又不会这些拳脚功夫，上去了也尽是抗揍，得不偿失……
等会，抗揍？
若是这帮人要打架，肯定会有些人受伤，在那地方卖些草药什么的疗伤，亦是个好法子。
我在村里头寻了一圈，寻着一家草药店铺，又花了阿瑾一些银子买了些干草药，大抵是够用的。
跟着阿瑾到了比武场，所谓比武场，也不过只是一个沙地，四周为了些木栏杆子，划分林出一个场地，倒也成了比武场，边上竖着支起一个擂鼓，底下是一个赤条条的大汉，手里拿着鼓槌，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大都是来看戏的，也有人在那下注，看看今儿个又会是谁赢。
“听说昨儿个来了个娘们，功夫还算厉害嘿，那功夫瞧不出是什么路子的。”
“不晓得能不能打得过林虎……”
“你押的谁赢？”
“林虎这人可不晓得什么劳什子惜香怜玉，估摸着那娘们是要遭罪了。反正我押的林虎。”
“也是，到底是个娘们。”
“看看呗。”
走近了去还能听见这些人在议论下午的战局，我不晓得这林虎是个什么来头，想来应该不好对付，暗自为瑾捏了一把汗。
我在比武场周围摆了开了草药，周围也有两三个人同我一样，想来这生意要抢过来还得有些噱头才行。
我挑了个离比武场还算近的位子，正好可以看见里头的战况，也能让自己这草药摊子显眼些。
人渐渐多了起来，什么人都有，甚至还有孩童在这三三两两的站一块看看热闹，比起山下乱世纷争，这山上的日子显然清闲了许多。
“嘭——嘭——嘭——”鼓声席卷整个比武场，想来是要开始了。
阿瑾倚靠在木栅栏边上，不晓得有没有瞧见我，神色有些慵懒，那个什么林虎，好像还没来。
突然听见远处一片叫好声，我顺着声音方向望了过去，一个身着布衣的男人使了轻功，脚尖点着地踏来，随即一个飞跃跳进了演武场里头，我呆愣住了，还当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阿瑾扫视了面前的人一眼，什么眼神也没流露出来，她同初见一眼，遮蔽了面容，没人瞧的清她的模样，不晓得为什么，我竟有些庆幸，只有我一人能瞧见她的面容。
鼓声越来越密集，随后骤然停了，那敲鼓的转了个身，大喝一声“战！”
那林虎步伐一个变换，向瑾冲去，迎面就是一拳，应当是下了七八成的气力，想一招便解决面前的人，连试探都不曾，实打实的瞧不起瑾。
瑾只是一个摊手，复而转腕子，抓了林虎的小臂就拉，右手在胸前凝成一拳向林虎面前打去，瑾的反应迅速极了，我都未曾看清她是如何拆了林虎那一拳的。
林虎也晓得自己轻敌了，小臂横在面前把瑾那一拳往上格挡，左脚膝盖向瑾的中路顶去。
瑾也伸腿拦下这一脚，两个人步伐交错。
瑾将被格挡在上头的拳路转下向他胸前打去，林虎被迫吃了这一拳，两个人的架势这才拉开。
阿瑾的招式看起来有些像南拳咏春，可又感觉杂了些。
林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轻敌，目光变得有些犀利，瞬间又出了一拳，可那拳是虚的，右手在下路出的拳才是实的，一个假动作想骗掉阿瑾的防范。
阿瑾上摊手下膀手正正好挡下两拳，转势两手变掌，掌心向上把林虎二手往上顶，对准中路又是一脚，这一回林虎算是吃了狠的，连退了几步。
林虎见招式不对，又使上了轻功，一记飞踢，瑾屈身躲下，又一记鞭腿，扫向林虎，用手格挡，“啪——”的一声，可见其力道。
两人在那见招拆招，拆了七十来招有余，阿瑾的拳路变幻莫测，没有固定的招式，像是哪哪的功夫都学一些，林虎也实在难预料对方的出拳路数，渐渐落了下风，最后被瑾一个正蹬打倒在地上。
众人都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局势，霎时掌声如雷涌动，好一片叫好声，我也跟着叫好，阿瑾这才看见我的身影，同我四目相对了一会，随即视线便移开了。
“承让。”阿瑾行了个礼，又待到边上去了，看看是否有下一个挑战者。
那些押林虎赢的人，这会都赔了个惨的，幸亏我花了一点点银子买阿瑾赢，还连着草药钱挣回本了。
陆陆续续演武场又下来好几个人，我的草药生意也有了些盼头，我将这些草药都处理好，若有需要可以直接使用，有些放在粗布条上，若是有人需要，便可直接敷上，比旁的草药铺子待遇好上许多。
自然生意也有人光临，图个方便，多那么一文钱两文钱的也没什么大碍。
日薄西山，阿瑾这才收工，看出来是累极了，汗水浸湿了她背上的衣服，我今儿个挣得那些数出数来，还给阿瑾，余下的一点银钱便自己攒着。
山上山下的日子到底还是不同，不过想来也有些是因着吴王起义，又忙着打仗了，这才没什么动荡。
“阿瑾，你当真厉害嘿！”我手头上的药都卖完了，拍拍身上的灰，起身跟着阿瑾回客栈。
瑾：“嗯，在演武场立了威，这帮人想动手想来也会忌惮些。”
我：“也是，今晚还会有人盯着咱么？”
瑾：“说不准。小心为上。”
我：“那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