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乐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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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乐正
自上回遇险后我就鲜少到外头去了，实在怕的很，可待在家里又嫌闷，兜兜转转半天，还是只能粘着苏瑾。
“哎呀阿瑾……我实在憋闷的很……”我从后面环住阿瑾的腰，一边探了个头看看苏瑾又在鼓捣什么。
“你快起开，黏腻死了你，早知道你是这副模样就不该应了你。”苏瑾没好气的盯了我一眼，复而又说：“你又不出门去，那你想做什么？”
“做些什么都行，王爷后来也没甚宴席可叫我了，宋麟琰自己也忙着呢，我什么事儿都做不上，空有一身笛艺。”现下好了，又成了之前纨绔子弟那般模样，从前还能去潇湘馆内听听曲，可苏瑾现如今连琴也不带回来。
“那你写信同那王爷要个小职份也是好的，当个小乐正，教教子弟，也算是有所用武之地。”苏瑾把手中的笔搁下了，我瞧她写了半天，也不知在写些什么，略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原是高适的《别董大》，从前怎么不晓得她还会写字呢。
“诶，阿瑾，我怎么还不晓得你会写字呢？”我撒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在一旁仔细端详起她的写字章法来，眼神在上头描摹着，愈是往后，身子便愈发僵硬一分，阿瑾所写的字，大都较小些，笔法通畅，可不喜用捺，俱都用成点，且这“識”字的长勾乃是反着的。
这点点细枝末节上的习惯让我怔住了，这可不就是我自己写字的习惯么？！当真是奇了，这世上能有第二人同我书写习惯如此相似？若非这人的字尽数是由我所教，又怎会这般近似？可我又曾几何时教过苏瑾？
“阿瑾……这字，是何人所教？”我讶异的看着苏瑾。
“从前有个先生教的。”苏瑾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这样么？笔法竟与我相似。”我暗自琢磨着，我同那先生竟还有几分缘分。
“不写了，你抓紧写封信呈递给王爷罢。”苏瑾让了个位置给我，又想到些什么似的，起身去搬了张凳子来。
我看见这幕，不由得笑笑，上哪寻个这么好的媳妇去？
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书文，可又觉着太过虚夸自己，删删改改了许多，引经据典的，好似不是要当那小乐正，而是要成了那状元官。
直至近了晚色，才算是勉强写出来一封像样的，将笔搁下，这才瞧见苏瑾一直盯着我瞧，我正好偏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透着她的瞳孔，我只瞧见了我一人的倒影，旁的什么也没有，不免一笑。
我：“娘子这是做什么？”
苏瑾：“怎么？我的夫人还不准我瞧了？”
我：“准，当然准，娘子不嫌弃才好。”
苏瑾：“快些做饭去。”
我：“嗳，这不就去了么。”
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后，这才去沐浴，而后回主房里，要说上回的事除了叫我不敢出门外，非要扯些什么旁的变化，大抵就是现下苏瑾成了上头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从前都是凭我如何都不反抗，自上回那茬后，像是收不住手了一般，因着是个练家子，总能反压我一头。
再惨些便是总要见着我哼哼唧唧求起来才肯罢休，今日也好不到哪去，全然没有了最初时那股子威风劲，只能乖乖任着苏瑾来，两人折腾到半夜，这才昏昏沉沉睡去，不晓得苏瑾睡得如何，总之我是累极。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得将那信交了去，盼着能得些好消息。
苏瑾：“你就安些心罢，有甚好紧张的。”
我：“就是担心若是选不上该如何？”
苏瑾：“卖药草都能挣钱，三百六十五行呢，别在意这许多了，去念和斋里头坐坐。”
我这絮絮叨叨的嘴这才被苏瑾堵上了，被她牵着上了街，进到念和斋里头坐着。
老板娘一见着我们，脸上即刻摆出了热情的模样，招待起我们二人。
老板娘：“二位要些什么？”
苏瑾：“一坛子酒。”
老板娘点点头，随即到后头拿去了，我有些纳闷的看着苏瑾：“做什么要喝酒啊？”
苏瑾：“好叫你闭嘴，念叨一天了，念经似的。”
我一只手托着腮，有些委屈地望向别处：“妹妹到底是嫌我了不是？”
苏瑾：“你少装的这般模样。”
我玩心大起，又怎的会收口：“晓得了，妹妹这是嫌姐姐了，我走便是，可怜我一厢情愿……”
“行了行了，今夜你在上头成不成？别念叨我了。”苏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话被苏瑾打断了，正有些不满，回味起她的话来，眼前突然一亮。
我：“当真？”
苏瑾：“你莫要再吵吵了。”
我：“嗳。”
霎时心满意足的住了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念和斋，却倒是安静多了。
目光定格在木柜上头一个木雕的花纹，像是海棠花的模样，总觉着上头的纹路十分熟悉，好似在哪瞧见过，还没多想，老板娘便走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老板娘：“二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店里头的酒都售完了，只剩下些我自个酿的酒，若是二位客官不嫌弃，可以一试。”
我：“那也成，有劳。”
说罢老板娘便去拿了一小坛酒过来，上头一个字也没写，不过倒是和那柜子一样，雕了个海棠花似的图案。
我给苏瑾倒了一盏，自己也盛了一盏，微微抿了一口，味道说不上来的熟悉，总觉得在哪喝过似的，抬眸同样对上了苏瑾讶异的目光。
“喆酒。”苏瑾缓缓放下杯盏，我也猛地一惊，竟真的是！那酒原来不是娘亲所酿么？原是出自这念和斋的老板娘之手。
“真巧，我们家里头也有您这亲的酒。”我扭头看向了老板娘。
老板娘：“客官说笑，我这亲酿的酒可从来不卖人，今日实在是没酒了，看二位客官面善，这才拿出来一试。”
我：“不应该啊……这确然就是那喆酒的滋味。”
老板娘：“想来是有些相近罢，我这酒由桂花所酿，是些寻常原料，是以有些相近也是正常的。”
我：“那应当是了……”
我没再多想，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苏瑾也喝完了杯盏中的酒，我们二人又多待了些时候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我见苏瑾去了后院，不晓得是要做什么。
苏瑾拿了一坛喆酒出来，看了半晌，像是瞧出些什么，又放回去了。
我：“怎的了？”
苏瑾：“那上头也有海棠花的雕印。”
我：“那想来是娘亲通过些别的渠道取得的也不一定不是？我娘亲也瞧着面善。”
苏瑾：“或许罢。”
我：“哎呀就别纠结这些个琐碎事儿了，你可还记得方才在念和斋里你应我的？”
苏瑾笑了笑，眼神里又是那抹熟悉的玩味，我深感不妙，定是又被苏瑾算计了，果不其然，苏瑾开口：“是啊，今日姐姐是在上头啊，可是不凑巧，今日妹妹来了葵水，还以为姐姐会帮妹妹记着日子呢……”
我张张嘴，又哑然，不晓得说些什么，算算日子，还真是。
“行啦，不逗你，过些时日，嗯？”苏瑾看见我有些发闷的模样，声音软了些。
我笑了笑，脑袋埋在苏瑾颈肩蹭了蹭：“也不是非要在上头……”
苏瑾：“这可是姐姐亲口说的啊。”
我没再说话，抬头对上苏瑾的眼眸，苏瑾会意，勾住了我的后颈，即是一番缱绻缠绵。
*
今日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什么事要发生，起了个大早，甚至去院子里头扫了一通，莫名的积极。
直至觉着没什么活可干了，这才坐在厅里头，拿了茶盏，品起龙井，门外天光正好，晴空万里，俱都像在昭示些什么。
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叩击声，苏瑾起身去应了门，发现门外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小黄门。
问了苏瑾几句话，苏瑾听罢连忙跑到前厅里来。
苏瑾：“是王爷的人！”
我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立马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服装，苏瑾到前头去把人请了进来，打头的那公公也不废话，拉直了手中一卷长卷：“王爷下谕！”
一听见这话，我连忙跪了下来，没有抬头去瞧那打头的公公，暗自欣喜着。
“王爷有谕，鉴赵氏擅通笛艺，通晓乐理，实为不可多得之贤才，城内有一学府，曰：安陵书院，特聘先生任乐正一职！”
我：“谢王爷！”
从公公那接过谕后，又慰问了王爷府来的那帮子人，他们倒也不含糊，只是道过谢便匆匆走了，想来是还有别的事。
待把那帮人送走后，我回身望向苏瑾，她也噙着笑，算是有个职分了，还能赚取些月例。
苏瑾：“明日便去那安陵书院瞧瞧罢。”
我：“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