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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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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赠礼
沐浴过后躺在榻上，不免想起苏瑾那张脸，那样绝美的容貌，不知怎的，总想讨好她，每每去潇湘馆中寻她，都不免一阵悸动。
不晓得这是否算作情爱，却只知自己总是欢喜同她在一起的，可一想到潇湘馆是那烟花柳巷之地，免不了又一阵心疼。
可我欢喜她，到底是以男儿身，若是让她晓得我同她一样，同为女子，定会嫌恶我，厌我有这般磨镜之好，原先因着她雀跃的心霎时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般独自矛盾的心理中翻来覆去……
*
晨曦洒落在我的床铺上，我强撑着起了身，洗漱一番，心中免不了总惦记着昨日买的发簪，我挑了店小二所说那只发簪，还有那条银白色的发带，下了山，进城里。
现下时候已经不早了，街道上早已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喧闹着，我正了正衣冠飞奔似的前去潇湘馆，生怕晚了一步她就叫人抢走了。
“我今日还来找苏姑娘”我顺了顺气同老鸨说道
“哎哟，赵公子你来啦，你是不晓得，方才有位客人要找瑾儿，瑾儿说她已然有客人了，就是不接客，说什么你还留了些时辰……”老鸨叽叽喳喳同我说个没完，手里的花扇摇的飞快，像是被狂风吹压的野草杆子。
听到老鸨说苏瑾不愿接客，直待我来，心中一阵悸动。
“我将苏瑾这月的花牌买下来，上头不许挂她的花牌。”莫名的占有欲袭来，我付了大把银钱，花牌上苏瑾的牌子被取了下来，这月她便只有我一个客了。
起身穿过人群，一间间屋内的烛光透着红窗散落一地，点点殷红。不知怎的，到了这门前却又愣住了，一时间竟不晓得应以什么样的神情见她。
正当我在门外踌躇不定之时，门蓦然开了，她双手扒着门缝，露出一个脑袋，她依旧身着一身白衣，与以往没甚不同，我强压着心中的欢喜，与她相对视，眼中春水依旧，只一日不见，便就成了这副模样么？我在心里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被她勾了魂去。
“噗，你做什么这样瞧着我？不过一日不见，怎么赵公子便思念的紧了？”苏瑾见我痴痴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嘴角也漾起了一丝笑：“那你又做什么堵着我？还不让我进去。”
苏瑾将门打开，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苏瑾去沏茶，我起身将门关好，又将门闩上了。
“关这么严实作甚？防贼？还是不想让人瞧见些什么？”苏瑾偏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关好了门，便在她身旁落了座：“不做什么，不想让人窥见罢了。”我托着腮，看着她倒茶的认真模样，兀自出了神
“不做什么，那做什么怕人窥见，关这么严实。”她冲了两盏茶，将一盏推至我面前，抬头不偏不倚对上了我的目光，眸光一亮，好似发现了什么新鲜物什。我还在出神我的配饰该如何送出去时，她已将手探至我胸前来。
我缓过神来，看见她这般动作，面颊一烫，下意识向后避开了。她或许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怔了一下，僵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做什么反应这般大？跟个小媳妇似的，你胸前藏了什么？”她目光游走在我身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我被她瞧的浑身不自在，自己伸手将怀里的丝绸布袋拿了出来，摆出里面两样物什，一支玉簪，还有一条白色发带。
“现下让你瞧个明白……”我有些嗔怪道。
“怎么？要赠予我？”苏瑾饮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丝绸布上的两件头饰上。
我瞧见她这般打量，试图从她眼眸中看出些什么表态，可那深邃的眼眸中，除了一汪春水便什么也不剩，我有些紧张，生怕她表现出什么不满，我自小不甚打扮，对这些金银珠宝的首饰提不起什么兴趣，也就在玉佩处多了解些许，宝成轩里的首饰名字我尚且叫不全，更何况叫我给人家选头饰，也不知如此朴素能不能入得她的眼，万一她好那些奢华的东西，这玉簪反倒显得素了。
心里如同击鼓一般，试探着问了问苏瑾的意思：“你，可还，欢喜？”她抬眸望向我，我被她这么一瞧，更加不知所措起来：“内个，我不擅选这些配饰，这也是我依着你平日里习惯挑的，我……”心愈发急，话却也说的磕磕绊绊的。
“不喜欢……”她的声音淡淡的，我心中的猛地一沉，支支吾吾，却不知说什么好，“你不帮我戴上，自然不喜欢了”听见她这话，我才松一口气，笑了笑，拿起那条白色发带，将她的长发束了起来。那抹银与她如泼墨般的长发相称，显得愈发光鲜了。
“好看么？”她抬起头望着我
“嗯，很美。”确然美极了，只不过不属于我，心中不免哑然失笑。
“只是这簪子，我怕是别不了了，有这发带足矣，你坐下。”苏瑾拿起桌上的玉簪，走到我身后，将这玉簪插在我的发冠中。
“嗯，如此这般也好看，这玉簪反倒衬你。”苏瑾笑着看着我
我又饮了一口茶，“女子的发簪，却又别到我头上来做什么”我嗔笑着，心里却喜极了。
苏瑾只是在一旁淡淡的笑，并不多做解释。
“你昨日做什么去了？”我想起苏瑾昨日并无见我，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近来累的紧，歇息了，昨日便不曾在潇湘馆。”苏瑾托着下巴，眉眼含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你猜猜，昨日我去了何处？”
我不晓得她这般问是何意，老实地摇头
“昨日呀，我瞧见些有意思的光景……”说着，她又饮了一口茶。“我呢去了宝成轩，你猜怎么着，我见到一位翩翩公子哥，竟跟着那些女子一样在那选发簪，让老板娘给挑了好一堆出来，说是要赠与心上人。说来也巧，那人生的极似你呢……”她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听到宝成轩三个字我心便提了起来，听完这番话，脸颊不住的发烫，无须照镜，也能想的到现下自己是个什么窘迫模样。
“我……”我撑着烧红的脸别过头，不去看苏瑾
“赵公子，既是要赠予心上人，买了这许多发簪，怎么我只得一支？赵公子莫不是还有许多心上人，一人一支罢？”苏瑾放下了手中的茶，定定地觑着我。
“才没有，只得苏瑾姑娘你一人，我赵祁岂是那般花心风流的人？”我霎时心急了起来
“如此说来，我是赵公子的心上人了？且只得我一人？”苏瑾笑意愈发深了。我才知自己是着了她的道，却又不得说不是，昨日都叫人家听了去，再辩解，便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我觉着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咽了口水。
苏瑾听见我的答复，面色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诧异，惊喜，更多的竟是落寞，她又沏了一壶茶，替我满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多谢赵公子抬爱，小女怕是没这个命了，赵公子活的逍遥自在，不缺银钱，饱读诗书，精通乐理，心思缜密，如此优异之人，我一介青楼女子怎敢高攀？”
“阿瑾我……”我悬起来的心被这话猛地一拽，不住的发疼。“我能将你的花牌买下来，叫你少受些委屈……”
“你的银钱到底是会用完的，这等风月场所，出入的官老爷们任凭谁不是有钱的主？再过些时日，我年岁一到，我便不再是绿倌人了，我如今尚且是处子之身，卖艺不卖身，年岁一到，我的花牌挂上去，我成了红倌人，到时候，我就真的人尽可夫了。只要有钱，凭你想看我哪副嘴脸我就是哪副嘴脸……”
“够了！”我的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轻颤，我盯着面前的女人，明明茭白似玉，世上不应有半点污浊染了她，现如今却说得这番话
“怎么？觉得我下贱了？肮脏了？赵公子，别对我寄予厚望，我一介青楼女子，本就是这般放荡，可不似你一般清高……”语末，苏瑾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于是她便低头抿了一口茶，掩盖起那一点情绪，抬眸，如初见般清冷，瞧不见尽头。
我饮尽杯中的茶，茶盏在桌上一磕，拂袖离去。
苏瑾依旧呆呆坐在那里，又添了一盏茶，浅青色的茶色里融了两行清泪，苦涩就着茶水一并咽下去。而后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任凭茶壶被推翻。哭过一阵，没甚气力了，将头上的发带扯了下来，如泼墨般的长发散落而下，苏瑾紧攥着发带，凑近轻吻了一下。闭眼，又是两行清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