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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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故人
“老先生，这安陵谁出谁入是不是全都记在本子上呢？”我在一间小屋子里头，面前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蓄着长须，他是安陵看门的大爷，来来往往的行人，全叫他看着，他就在这守了不过几年。
上天保佑，那会他老人家还在，最好是将情况记详细些。
“那自然了，这安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全记着了，若是要出了远门去，也要记个详细明白，做什么去，回是不回，若不然平白叫人走了么？”老人倒是说的十分有底气。
“再往前些年那些本子册子，放哪去了？可有的查？”竟还有缘由记录，心下不免暗喜。
“尽数放到安陵一处书库去了，那里头放着安陵的史册子还有些记录甚的，若是上头的有人要下来查，倒也方便，谁人何事一眼便瞧出来了。”老大爷给我比划起来，不过转头又说：“那书库可不是先生您想去便去的了，怎么说也得是这书院里头有地位些的大先生，或是山长才看得。若不然，只能拿着山长亲书才行。”
我蹙起了眉，还有这关口呢，也是，毕竟是书库么，哪能叫人随意进出，那可就太随意了些。
那么，去找山长么？
看来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于是我又动身去了山长的屋子里头，想来我自己也是小孩子脾性，做什么非要摊这趟浑水呢？照理来说我是断断不能这么做的，不管去哪，最不受待见的就是挺身而出伸张正义的，毕竟谁都不想埋个炸弹在自己身边。
但是李文暄呢？如果自己不出面帮她还有谁会帮她？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在背地里查事情也就罢了，童言无忌，让小孩子说去。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山长屋子的门前，轻叩几声，却没有人应答。
“山长？”我问道。
“老夫在这。”山长威严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把我吓得不轻。
“哎哟，您怎么悄无声息就到人背后去呢？想问山长，可否将院门出入的记录借我一用？”我微微作揖，心中极是忐忑，若是山长不肯将那记录借我，我又得去找谁？
“哼，敢说老夫的不是？”山长道。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我连忙道。
山长：“你要查什么。”
我：“我想查出入的记录，有个叫庄文佳的学生说是被人收去做了童养媳，可现在却没了一点风声，经常听起文暄念叨她，是以便来查查到底是去了哪户人家，文暄也想见见。”
我没有直接将我的猜疑告诉他，我总觉得这些事情其实山长一直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邱琳儿如此的嚣张跋扈，山长的脸面挂不住，作为这书院之主，他未必怕邱琳儿的家室，但是脸面上却也挂不住，所以定要借旁人之手来处理这件事情。
自然也就落到了我这个冤大头的头上了。
但是我也不能丢了职分啊……那官爷喜怒无常的……丢了脑袋可怎么办？
山长：“没什么可看的，若是你非要查，老夫便亲手给你批个手信，可若是你诬告他人……老夫也不好包庇你。”
我刚刚接过山长手中的手信，后半句话霎时让我心中一紧，看来山长的脸面挂在我身上，这回若是输了，山长可不会出手相助了。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希望书库里头能有些线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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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书库。
我看着木质的架子一排排将那些册子都陈列在里头，不由惊叹，但这书库许是平时不怎么有人来，到处都落了一层薄灰，刚刚开门的时候，被光照着散开。
我按着年份一行行找，在大概的两排书架上一本本翻着册子，这样子效率实在太慢，全然只能靠运气，幸好成日里头进出安陵的人也没有许多，一本本看，全然找不见庄从佳的名字，往前些年也并没有。
只在一本十分古旧的本子上看见了庄从佳入安陵的事，一直找到现在的年月，以至都瞧见了我自己的名姓也没有瞧见庄从佳的名姓。
庄从佳，不是去做童养媳了么？怎么会没有出入的记录？孟德先生瞒着了。
孟德先生绝对是一个十分大的突破口，庄从佳的消失跟他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罢这些，我离开了书库，离开时，我半虚掩着门，找来一个瓶子，放在门活动的半道上，若不是只虚掩着钻进来而是直接把门打开，那个瓶子定然会倒，而这地上的薄灰也正好能瞧出瓶子是否被人动过。
或许不只有我一个人想到了来看看院门的出入记录，昨儿个跟陈庆在屋内说话的时候，陈庆就说了隔墙有耳，也就是同样有人在关注庄从佳这个事儿，那么我的行动万一叫对方知晓了怎么办，是以做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庄从佳没出去过安陵书院。
那么庄从佳又会去哪？她还在这安陵之中。
我步伐匆匆回了我自个儿的房间，陈庆不在里头，苏瑾也不在，想来是又出门去了罢。
庄从佳不在安陵，那她会去哪里？或者她又是否还活着？
也不知道李文暄是否还记得庄从佳的相貌。
于是在屋内也没有歇息多久又赶去了医馆，临行前在桌上瞥见了昨日传话的纸条揉作一团搁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处理，于是我找了个铁盆子将那纸烧了个干净，这才将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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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医馆。
现下正值晌午头，进了里头瞧见李文暄在用午膳，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吃过晌午饭，也不晓得这个时候食馆还有没有饭。
“文暄。”
我冲她打了个招呼，她这才发觉有人进来了，猛然抬眸，发觉是我，惊喜道：“先生！”
“先生，可有从佳姐的消息了？”李文暄比我更着急知道答案。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环顾了周围，看看身后，担心会走漏些什么风声，于是走到文暄边上坐下，倒也没有紧挨着她，坐在床头。
“从佳没有出去过。”我尽量压低了声音。
李文暄拿着箸的手一顿，转过头盯着我，眼眶霎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佳姐不会离开我们的，说好了不离开我的……”李文暄一提到庄从佳就有些许失控。
我轻轻拍了拍李文暄的后背，“你告诉我，庄从佳生的什么样？她没有离开安陵，我会找到她的。”
李文暄点点头，静下来思索了一阵，道：“我的书袋。我的书袋里头有她的画像！”
“在那，桌子边上就是。”李文暄指了指木桌旁麻布的一个袋子。
我走过去将那麻布袋子拿了来，递给李文暄。
李文暄熟练的在里头找见了一张画像递给我，道：“这画像是有一年出游叫人给姐姐画的，从佳姐生的好看极，可我也许久未曾见过她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画像，画上是一个容貌灵动娇俏的女孩，似乎透着画也能瞧见她眼中的活泼跳脱。
我从未见过画像上的这人，最后一点侥幸也没有了。
“文暄，既然她没出过安陵，我们总会找到她的，你信我，好不好？”我搭了一下李文暄的肩头。
李文暄点点头，但随即又暗了暗眸子，声音略有些颤抖了：“先生，你说从佳姐她会不会已经……”
我怔住了，总是在想人活着能跑到哪去，却没曾想若是从佳遭遇了不测会如何，但我不愿意再往下想下去，不愿意再看见有人死于非命。
“别想那么多，不许胡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底气再告诉李文暄庄从佳一定还活着了，但是李文暄现下身子还病着，精神上受了些刺激，她不能再受到别的事情刺激了，保不齐她会出什么事。
我没再多说，只是带着庄从佳的画像走了。
走在这石板铺就的道上，走在安陵里，这书院其实也不大，没逛两步就到别处去了，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书楼，可也不小，大到文暄找了从佳许多年也未曾找到过。
庄从佳，若是你尚且在世的话，你会在哪里？
可若是你早已死于非命的话，你的在天之灵可否予我一个方向？
好叫你沉冤得雪。
也叫文暄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