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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遇害 ...

  •   第四十五章遇害

      顺天府倒是不怎么有过下雨的日子,不比南方雨水丰沛,可突如其来的暴雨却让人措不及防。

      李文暄躺在炕上,总觉得心烦,便干脆坐了起来,看着今天莫名阴郁的天空,厚重的乌云没有要散的意思,四下无风,压得人透不过气。

      李文暄病好了,今日便能上学去,只不过她总觉得难哪里怪怪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于是干脆起身换了衣服,往学楼走去,安陵的大夫忙碌了一整晚,现下睡得正沉,趴在柜台上,手下还垫着药方。

      李文暄总觉得四下太过于宁静,宁静的有些不寻常,她缓步走回班里,人都在呢,和从前一样,另人厌恶的邱琳儿淡然自若坐在教自己的位子上,与一旁的人、嬉笑怒骂,仿佛无事发生。

      “哟,我当是谁呢,难怪今儿个天气郁闷扰心境,原是你这儿倒霉催的来啦。”邱琳儿身旁的那位小娘子尖声道。

      大伙的目光也寻着声看去,发现了告病多时的李文暄回来了。

      “文暄……”黄语菡拉着李文暄的衣袖,她没想到李文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指尖捏着李文暄的衣袖,黄语菡心有不安。

      “无碍。”李文暄还是那个李文暄,冷着脸回到位子上,跪坐在书案前静静收拾东西,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其实她也被议论的不少了,似乎眼睛一闭就可以将听见的瞧见的全部隔绝在外似的。

      “这晦气祖宗竟还捡回条命,我当这贱命根子如何了得呢,原是叫人通风报信的”邱琳儿又找回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瞧着院则是未叫她抄的手软。

      “邱琳儿,那也是你动手在先,总是出了人命,你担得起么?”黄语菡,实在听不下去,一拍书案喊道。

      “她一条贱命,死了也就算了,我她如何担不起?我爹是蓟州知州,你们又算些什么东西?”邱琳儿轻笑了一声,即便前阵子领了罚,挨了她爹好一顿骂,不过也应成她会让她叔叔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她叔叔是蓟州的判官,官拜从七品,背靠邱家,也没敢将其得罪。

      “你……”黄语菡正欲开口就被李之暄打断了:“语菡,莫要再说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李文暄忍住烦闷和冲动,只简单地说了一句便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功课。

      邱琳儿气不打一处来,端了笔洗便走到李文暄的书案前就是一顿泼,墨水浇了一桌,也湿了李文暄的衣衫。

      “当初早该淹死你,一齐去庄从佳那个贱人去死!”

      李文暄手中的笔“啪——”一下掉在地上,墨迹在浅青衣裙上晕开,像窗外厚重的云在李文暄的心尖上聚拢,李文暄眼神有些失焦,心跳的颤动在耳边反复。

      当她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时,她还是接受不了,如从前她离开后每一夜的梦魇。

      无措,与撕心裂肺。

      李文暄看着书案上的乐经,上面曾有赵祁留下的笔迹。

      不过现在随着这团墨水融在了一起,有些瞧不清了。

      李文暄一记眼刀扫过邱琳儿的面容,“庄从佳死了?”

      邱琳儿自知失言,脸色煞白,对上李文暄阴戾的目光时,脸色愈白了一分,很快又强装镇定:“那个贱人,被卖出去,这么些年也没给你报个信,自然是被婆家人看不惯,早死不晓得哪去了。”

      不安,烦躁紊绕在李文暄的心头,眼前的人说什么她已经有些听不清了,理智一点点被心中的愤怒蚕食殆尽,鲜血似乎染上了她的视线,面前这个叫嚣的疯女人,应该去死,应该千刀万剐。

      李文暄猛然起身正欲揪过她的衣领。

      “有何重要的事至于这般大吵大闹?”一记洪亮的声响自门外传来,陈庆走了进来。

      学生们看见有人来了原先看热闹的也纷纷回到了位子上,邱琳儿也轻哼了一下回到自己位子上,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李文暄的理智渐渐回笼,呼吸有些急促,墨水渗透了李文暄的衣衫,李文暄看着桌上的狼藉一片,又生出些烦躁来。

      陈庆严肃的面色因着今日阴郁的天气显得愈发阳況,方才他在外头将里面几人吵闹的声响听了个干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心情本就不大好,目光向下扫时,果然见着了李文暄一片狼藉的书桌,却也没有说什么。

      “子赟先生今日有事告假,便由我来上史学。”陈庆果不其然听见了底下的唉声叹气,其实今儿个他本也不想来的,只不过这赵祁一晚上没找见人,今儿个也不见了,山长才叫他来代课。

      好端端一个人怎生说不见就不见了?

      陈庆讲到一半,突然听着有人敲门:“进。”

      门开以后,是山长。

      “山长?”

      陈庆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低语了几句,陈庆脸色骤然大变,只留下一句“自习。”便匆忙跟着山长离去了。

      李文暄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假以去茅厕为由,偷偷跟在了山长两人身后,赵先生今日怎么会骤然告假,昨儿还好好的,李文暄心中
      默念,但愿只是她想太多了。

      山长与陈庆的步伐极快,李文暄跟在他们后头,有些乏力,两人没往办公的地方去,而是径直去了后花园,李文暄查觉不对,有什么事需得到后花园里头谈?

      山去两人走了一条李文暄从未走过的路,渐渐的,在一条小道上,浓厚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李文暄心里骤然一沉,莫非?

      李文暄想将这些不好的预头从心中挥走。

      越是靠近,血腥味伴随着有些恶臭的味道传来,穿过了一片竹林,眼前赫然是一个池子,李文暄有些讶异,没有跟着进去,只是在一旁扒开竹叶,大致瞧见了里头的情形。

      李文暄四下打量着,突然瞧见什么似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

      “子赟先生死了?!”黄语菡脸上惊恐万分。

      李文暄脸色白的吓人,水滴顺着发丝落下,砸在已然不能再容下一点水的衣衫,跪坐在书案前。

      她的珍视的人一个也保护不了……

      为什么……

      赵祁的死讯在安陵疯传,很快又传进了孟德先生耳中。

      “她不过一个文弱书生,那一剑就算捅偏了那也是个死。”陈四郎是这么和孟德先生说的,即便后面来了位来路不明的娘子,他也没吃亏,只是一早便起程离开顺天府了,至少先离开通州一

      孟德先生轻抚了一下胡须,本该将此人尸首处理好才对,不过……

      既然凶手已走,今早衙门的人便来了,说明是死是活仵作已经验过,看来眼下此人当真已经暴毙。

      孟德先生这才算松了口气。

      娘子班里头人心惶惶,只有李文暄一个人撞见了真相,便都去问李文暄。

      “盖着白布,被衙门的人,抬走了?”一个小娘子疑惑道:“既是盖着白布,你如何晓得死去的人,便是子赟先生?”

      “莫不是听山长所说?”周围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我亲眼瞧见的。”李文暄的声音很小,但是方才的那一幕,她此生都不能忘记。

      狂风大作,暴雨骤降,白布掀开了一角,是一小块木牌,既便离得有些远。

      但李文暄认出来了,是子赟先生的木牌,上面刻的就是“子赟”二字。

      雨下得很大,血水也渗在白布上,浸红。

      李文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一下都会觉得心痛万分,泪水和雨水滴流在衣衫上,她素来爱干净,从未这般狼狈过。

      “外头风大,别又染着病了。”

      “你是我的学生,出了事我做先生的自然要负责。”

      “我答应你,会帮你找从佳姐的,好不好?”

      赵祁似乎总是那般和煦,在她那双凌厉的瑞风眼中,藏了许多许多柔情,如沐春风。

      大多数时候,李文暄觉得他有些雌雄莫辨,从未有过一位先生似他这般。

      李文暄在庄从佳离去后,一直将自我封闭起来,而赵祁的出现,似乎又找到了希望,赵先生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温和,对她也是如此。

      李文暄原以为生活能够重新回到正轨,却没曾想到赵祁遇害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李文暄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

      学生们聚在书院门口,看着衙门的待卫走出去,队伍中有四个人抬着担架,上面是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

      队伍扬长而去,一个女人跪在书院门口,凄厉地叫了一声,失声痛哭。

      在书院门口长跪不起。

      李文暄认得她——苏瑾。

      雨水顺着苏瑾的脸颊滴落,有几个学生瞧见如此貌美的娘子在雨中这般失态痛哭不由得惋惜。

      娘子班的人都认得眼前这位一脸狼狈,跪在雨水中的女人,那是前段时间随她们一同出游,和蔼可亲的师母,赵夫人。

      李文暄捂着心口,摇摇晃晃,倒在了人群中。

      李文暄多想长眠于此,从未有人待见过她,所有人都将她当做怪人的时候,有人挤过拥挤的人群将她扶了起来,她原以为自己或许得救了,不过老天爷却一次次将她身边的人带走。

      她什么也没做错。

      不是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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