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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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芷措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热却坚实有力的怀抱。
虽然这些年她未曾直接出现在贺京逸面前，但不代表她不曾见过他。
短短五年时间，少年身量一年更胜一年，如今身姿更是挺拔而修长，回京的路上更是少不了百姓的拥簇。
想当初少年鲜衣怒马就已然足够在京城惹起轩然大波，而今少年立下赫赫之功回城更是惹得城内人声沸腾。
当年向少年投花芳心暗许的如花似玉芳龄阁中姑娘就不在少数，如今见了那金戈铁马跟在披甲戴胄的少年身后，战马脚下是飞扬的尘土，是谁不会夸一句少年意气风发。
不知相拥了多久，两人间热意愈盛，贺京逸扣着杜若芷的手掌微微卸了劲道，他低下头，只见杜若芷翘卷的眼睫轻颤着，她身后的红花越发衬得她面颊如上好的羊脂玉那般，就连刚刚母后让他转交的羊脂玉的质感看上去也不抵似的。
只不过美人蹙眉美则美矣，却也让此时站在这里的贺京逸怒火中烧。
贺京逸松开了对方，向后退了几步，垂下眼，捻了捻刚刚触碰到杜若芷的手指的指腹。
刚刚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像是短暂地触碰到了即将融化的冰块，甚至会留下带凉的水泽。
贺京逸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杜若芷，音量很轻，眼神里却满是戏谑：“刚刚倒是本王逾矩了。”
杜若芷微微怔愣，刚要开口却叫找来的丫鬟打断了思绪：“杜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杜若芷只好瞧了一眼欲要作壁上观的人一眼就跟着人走了。
“臣女参见陛下。”杜若芷在进屋前没想到会碰上当今最尊贵的天子，坊间传闻都言自龙凤胎降世后当今天子已然有了另立他人为后的倾向。
只是任何流言都未曾有天子今日亲临来得更有说服力，在皇后的病能根除之前没有绝对的把握之时，天子不请自来，已然给出了答案。
天子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小姑娘如今瞧着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可是就是从气度上来瞧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未出阁的闺女：“免礼。听说就是你治好了皇后的病，不知师承何处？”
杜若芷斟酌着，站直后再次抬眼的时候微微露出一点笑颜来：“师从不过一介平民，籍籍无名之辈不足以劳陛下挂齿。”
当今陛下笑了笑，语气平缓：“怎么会，连御医院都奈何不了的顽疾却能让你这样的小姑娘给解决了，怎么想都不能师从籍籍无名之辈吧？”
杜若芷呼吸空了几瞬，再怎么心绪成熟她也不过是还未出阁的姑娘，皇威不显山露水却也能叫她喘不过气来。
“陛下，臣妾叫的人怎么就被你扣住了？”就在杜若芷有些撑不住之时，皇后从屋内的屏风后款款而来，她瞥了一眼小姑娘苍白的脸色，侧过身轻轻抓住杜若芷的手，看着刚刚还在她耳边气焰嚣张威胁她的人，语气像是嗔怒，“陛下没事吓唬一个小姑娘家的是什么道理？”
杜若芷连忙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连忙托住杜若芷：“快起来，不是说过了么，这些天你见本宫不需要行礼，往后也是。”
杜若芷垂眼轻声道：“谢皇后娘娘，行礼乃是基本礼术，不可废。”
站在不远处的阴翳处望着这一幕的贺京逸顿了顿，收回了刚塌出去的半只脚。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对方怎么也不是会任由着自己吃亏的性子，对方一向是会讨巧的，而且对方现在的事情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
这些天，过往的很多年，他都有在想着如何才能哄着杜若芷，哄着对方叫上一声“哥哥”，想着怎么才能博君一笑，但如今看来更多的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转过身抬脚就往外走。
杜若芷在被拉进门内前若有所感地向后望了望，而放眼望去，除了在日光下忙碌着给花浇水的小厮，并未见其他人影。
“你没有在路上碰见京逸那小子么？”皇后抬手叫身边的丫鬟烧了一壶花茶进来，亲手给杜若芷满上了一杯。
杜若芷颤着眼睫，想的却还是不久前贺京逸眼里流露出来的又像是失望又像是难过的情绪，闻言，她才像是被叫回了魂：“大抵是不太凑巧，我来的时候秦王可能正好已经出门去了。”
皇后笑了笑，低头吹了吹面前的茶杯，眼底的笑意意味不明：“是吗？那确实是不太凑巧了，下次有机会。”
顿了顿，皇后看了一眼盯着她手里的茶杯看，并且在她看过来后冷眼瞧了她一眼的人，缓慢地问出口：“杜姑娘手腕上的手链的样式很特别，昨日倒是未曾瞧见过。”
杜若芷的心跳空了一瞬，手里的茶杯顿时漏出玫粉色的茶水来，她不动声色地把袖口往上扯了扯盖住手腕：“只是昨日街上买来玩的罢了，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皇后微微挑眉，小姑娘应当是已然及笄，只不过还是太嫩了点，言语间虽然已足够小心，但是动作间难免还是有些无伤大雅的纰漏。
皇后淡笑，有些玩味地看着面前神色略微紧张的小姑娘：“不知林姑娘是否已经心有所属？可有心仪的人选？或者是林姑娘还有别的心愿，今日陛下也在这里，也能一并给林姑娘做主了。”
杜若芷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微抿唇听着皇后娘娘这几句问询，最后瞧向了一屋内最能做主的人：“陛下和皇后娘娘，臣女只是斗胆请求一件事，别无他想。”
“只求一件事？多一些也是可以的，毕竟杜姑娘医治的是一国之母，这样的分量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事寡人也允了。”天子拊掌笑道，只是像是皮笑肉不笑那般，在开口的同时打量着杜若芷，眼底隐晦的是皇帝清明的算计。
杜若芷缓缓地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臣女希望陛下能提前承诺臣女赐婚一事。”
天子微愣，属实没想过这位杜姑娘拿着天子的千金一诺要求的不过是一纸姻缘：“你可已有中意之人？”
杜若芷轻轻地摇头：“现如今还未曾有。”
天子笑了笑，倒是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的疏离，在这一瞬间又变得有些和蔼可亲了：“这么一件小事，寡人允了，你可还有其它想要的，尽管和朕说就是。”
目睹人从正门离开了，贺京逸便从屋外进了屋内。
母后和父皇两个人端坐在全桌两侧瞧他，母后慢悠悠地开口：“母后瞧着杜姑娘手腕上的手链像是燕北才有的样式，倒是精致。”
贺京逸抿唇不言，只是眉峰高耸。
父皇也笑着瞧他：“怎么？才认识人家姑娘几天，这是已经喜欢上这姑娘了？不然怎么还在门外偷听呢？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贺京逸依旧沉默不言，只是转头又看向门外，门外正是一年春光最好的时候，也该是桃花和杏花该开的时候。
当今天子目光何等毒辣：“你要是有心仪的人家，也别藏着掖着，你也到了可以成婚的时候了，有心仪的人家了也让父皇和母后帮你看看把把关，要是没有心仪的人家，到时候也可以让你母后着手挑选合适的妃子了。”
贺京逸沉默着望着门外，听上半段话的时候还一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听到后半段话的时候却蹙眉开口道：“儿臣还不想成婚，边境战乱未平，儿臣这会儿只是心系国家，怎会在意儿女情长。”
当初天子放贺京逸去边境不过是想着磨砺一下贺京逸的性子，不论是因爱屋及乌还是对于贺京逸的偏宠，贺京逸都是他心中对于太子的最佳人选。
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兵权何其重要，兵权自古以来就是一国命脉，太子不可能只懂朝政却在兵权部署上无力插手并对兵家之术一无所知。
天子让贺京逸去边境跟着贺初既保障了贺京逸的安危，也注定了贺京逸一定会所有得，贺初不会吝啬教给贺京逸所有他懂得的东西，因为贺初也知道历来皇权之争的残酷。
果然，贺初和贺京逸都没有辜负天子的期望，不过一年，贺京逸就立下战功，走进朝廷大臣视野，让哪些曾经对他的顽劣颇有微词的大臣都有改观和赞赏。
“是么？”天子闻言笑了笑，贺京逸虽然在边境有很大收获，只不过似乎在“情”一字上完全没有长进，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唇边皇后递来的花茶，然后安抚性地拍了拍皇后安置膝上的掌背，“父皇猜曜儿刚刚并没有听见林姑娘请父皇赐婚一事吧？”
贺京逸微微咬着牙才没能在父皇和母后面前失态，两侧咬肌都有些咬疼了。
是谁觊觎和沾染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父皇自然不可能说谎，母后就坐在一边，父皇也不太可能添油加醋，自然便是事实如此。
贺京逸开口的时候嗓音不可避免地有些不稳：“父皇准了么？”
天子十分自然地点头：“这有何不可准的，自然是准了。”
一旁的皇后却已然像是疲乏了般靠着天子闭了眼，心里却还在感叹这人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没有变，有时候坏焉坏焉的，也不知道曜儿之后是不是也会是这般和心仪的姑娘相处。
“都需要让父皇赐婚了，必然也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贺京逸已然气狠了，但是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
天子狡黠地笑了笑，搂着身旁的温香软玉：“曜儿要是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问林姑娘，如是林姑娘改变了心意，也不算是朕出尔反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