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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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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如没回家。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晚，她干脆去陈木棉家住了一晚。
陈木棉是一个人住，所以在这边也不用担心被打扰。
陈木棉家是在高级公寓的独层，宋行如将车停到地下车库。
睡觉前，考虑到纪秋斯白天说的话，宋行如给他发了信息，告知他这两天自己都不回家。
他没问什么，只是回了个“好”。
第二日醒来，宋行如直接在陈木棉家开始居家办公，没开车去公司。
两人在家里讨论着公司之后的发展规划，不时修改添补着计划内容。
晚上七点半，两人吃完了晚饭。
用餐过后，两人最后简单讨论了会工作，宋行如就要回家。
陈木棉还想留她再住一晚，宋行如拒绝了，她便站在门口摆摆手，欢迎宋行如下次再来。
地下车库，灰色的保时捷停在原处。
宋行如走到车前，坐上驾驶座。
陈木棉家的选址在商业区附近，离公司还算近，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但宋家在近郊的别墅区，离市区远，从这儿回宋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开到闹市区时，红灯亮起，宋行如在十字路口停下车。
街上熙熙攘攘，不时有人快步穿过面前马路的斑马线。
路口的红灯还有九十秒结束，宋行如稍微降低了点窗，往窗外随意看着。
有三人经过街道，中间是个看着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在旁一左一右地牵着她的手。
小女孩头上戴了个金色的王冠发饰，看着很开心，笑着晃两边牵着的手，两边的家长也同样笑着轻晃着手。
宋行如注意到，她妈妈手里提了一个透明盒装的漂亮蛋糕，而她爸爸手上拿了一小束向日葵。
结合小女孩头上的王冠发饰，她猜测今天可能是这个小朋友的生日。
宋行如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感到些许柔软。
她记得，今天也是纪秋斯的生日。
面前的红灯就要结束，宋行如升起车窗，重新收回注意力。
红灯结束那刻，她没有往原定的直行方向开去，而是打了方向灯，向路口右边开去。
路口的右边，有一家亮灯的花店。
车很快开到店前，车熄了火停好，宋行如便下车走进花店里。
花店里摆着许多漂亮的花，墙边的架上有几束已搭配好的花束，店员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理着花。
宋行如走进店内，推开门，门口顶上的风铃很快响起清脆响音。
店员看向门口，很快收拾好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向宋行如。
她礼貌地询问：
“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宋行如打量着两边摆放的花，心中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主意，便直接开口：
“我想买束花送人。”
店员点点头，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一旁的花架上，挑选了几支花。
她转过身，手里分别有粉色和红色的花，且都是玫瑰。
宋行如看着那几支玫瑰，莫名地感到些不自在。
总觉着，她和纪秋斯的关系并不适合玫瑰这类花。
她拒绝了店员递来的花，开口道：
“不要这些，要用来祝福生日的，拿普通的花就好。”
店员点点头，将手里的花放好，又重新站到宋行如面前，伸手示意她看向两边。
“小姐，这些花里有你喜欢的吗？”
宋行如扭头看着两边，分类整齐的花在花架上密密放着，花瓣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鲜亮。
她不太擅长这些，只是回想着纪秋斯那张脸，再根据自己的直觉，最终选了浅蓝色的蝴蝶兰。
“要选蝴蝶兰吗？”
店员看着那些花，确认了她的回答后，便走过来挑花。
“这种花寓意很好的，代表着幸福的来临，生日送这种花很搭啦。”
店员说着，又挑了些雪柳叶和尤加利叶作为花束的配草。
宋行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店员在一旁修剪理着花材，看着还要段时间。
她抽空点开手机，查看着有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有两条来自何经理的，半小时前发了项目最新进展的文件过来，后面还发了个“我考虑好了”。
看到这句，宋行如的心情放松许多，她手指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宋行如】：我会安排。
回复完消息，又简单浏览了会手机里保存的文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行如收起手机。
旁边的店员已经理好花材，在问她要选那种包装。
宋行如选了深棕色的包装纸，店员立即给她包装好花束。
耗时半个小时，最后得到了这束生日花束，简约，但也看得过去。
店员递过来一张白色卡片。
“来，给你卡片，可以在这里写下祝福，然后我帮你把它给夹好。”
接过店员递来的卡片，宋行如简单写了句生日祝福。
宋行如付了钱，便拿着花回到车上。
将花放好在副驾座位，她扣紧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往家的方向行驶。
……
夜晚的车流有些多，道路堵着，车开回家的速度比往常慢许多。
车子开到铁制栅栏前时，路灯照出汽车的影形，佣人过来开了大门。
晚上十点半。
宋行如把车停好在车库，拎着花下车。
旁边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她记得这是纪秋斯刚进公司时，妈妈送给他的车。
走出车库前，不知怎的，宋行如下意识把手背过身，将花束藏在了身后。
她今天穿的是深棕色的大衣外套，和花束的包装纸同色，所以挡住了也不明显。
走进屋内，客厅还亮着灯，但除了刚刚的佣人，并没有看见其它人在。
楼上没什么动静，不知是没有人在，还是隔音太好挡住了下楼的动静。
一旁的佣人，是上次过来询问地下室门锁是否要修的年轻女孩。
她走近宋行如身侧，问她是否要吃饭，却没得到答案。
“我哥呢？”宋行如问。
身旁的佣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她转过头，让一旁的佣人先回去。
客厅里，宋行如拎着花束，独自坐在沙发上。
楼梯口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她刚刚在车库停车时，明明见到了纪秋斯的车，说明他是在家的。
她的车加速开时响声大，纪秋斯在楼上，大概率是能听见动静的。
按理来说，往常他知道自己回家了，都会跑到她跟前来做做戏。
但今天这么安静，着实有点反常。
宋行如思考着，正在想要不要干脆现在上楼，直接把花丢到纪秋斯房间门口。
电话在这时响起，宋行如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欧律的备注。
考虑到现在正在家里，宋行如拿出了耳机，连接好蓝牙后才接通电话。
她接了电话，对方很快开口。
“宋小姐，新股东的证明材料我收到了，之后我会递交材料，后续登记时需要你本人一起到场。”
“我知道了。”
宋行如和她大概沟通了登记时的注意事项，又谈了些后续可能遇到的其它问题。
事情都大概沟通完，宋行如和对方聊到后面，她直接地问对方有没有意向跳槽，到她这边来工作。
欧律停顿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来亲自挖角，便只是圆滑地表示会考虑。
最后，宋行如表示这个月的空闲时间会排出表给她，让她到时候解决好手续，就对照着上面的时间去登记。
挂断电话，时间显示是十一点。
宋行如收起手机，摘下了蓝牙。
“阿如。”
宋行如下意识转过头，看见纪秋斯正站在身后的楼梯口。
他慢慢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最后停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
宋行如的表情有些顿住。
刚才戴着耳机，她一时间竟没注意到纪秋斯下楼了，也不知道他刚刚听到了多少。
她脑子快速思考着，自己刚刚的话有没有透露出什么重要信息，或是直接提及到公司。
原先那束花束还放在沙发上，宋行如拿花的手僵硬着，面上却若无其事地显出一个微笑。
“哥哥。”
纪秋斯并没有问她什么，只是慢慢走近，穿过她身侧，走到不远处的冰箱处。
宋行如看见他打开冰箱，拿出来一个六寸大小的蛋糕，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纪秋斯将蛋糕放到桌前，自己坐到了沙发右边，看着她开口：
“我今天生日，陪我一起庆祝吧。”
宋行如看着他，慢慢点了下头。
“好。”
装着蛋糕的透明盒被打开，旁边系着装碟子蜡烛的小袋。
这是纪秋斯二十五岁的生日，但他只在蛋糕上插了两根蜡烛。
他从口袋拿出打火机，按下压键，在蜡烛上点了火。
客厅还亮着灯，宋行如正在想要不要去关灯，纪秋斯便扭过头看她。
“阿如，和我一起许个愿吧。”
说完，他没看她的神色，便转过头看着蛋糕，闭上眼，安静地许愿。
宋行如盯着他，没看出什么，便只当他又起了想演一出兄妹情深的做戏心思。
她闭上眼，同样做出一副要许愿的模样，实则在心里思考着，纪秋斯刚刚到底听见了多少电话内容。
耳边吹过一阵风，宋行如睁开眼，看见蛋糕上的蜡烛已经被吹灭。
她转头，看着右边的纪秋斯，他正拿刀碟分着这个蛋糕。
一块蛋糕在纸碟装好，递了过来。
宋行如接过这块蛋糕，拿起上面的叉子，慢慢吃着。
她肯定纪秋斯有听到刚刚的对话，但他不提，她便只能被动地忽略。
纪秋斯同样吃着蛋糕，安静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蛋糕已吃了一半。
宋行如不想再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她放下碟子，看向纪秋斯，试探地开口：
“刚刚，你听见我打电话了？”
虽然心知肚明对方听见了，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了疑问的语气。
纪秋斯慢慢吃着手里的蛋糕，平静地答道：
“你挂电话的时候，我正好下楼。”
挂电话的时候？
宋行如心中思考着，那会儿是没说到什么关键信息的。
“我知道了。”
宋行如心中还有些怀疑，但并没有继续问。
她拿了张纸巾，擦干净嘴边，便起身打算离开客厅。
宋行如走上台阶，准备上楼回房间。
“阿如。”
纪秋斯在身后叫住她。
宋行如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她刚刚走得急，手里的花束被遗留在沙发上，孤零零地躺着。
“何经理今天和我说，项目组五个人准备要辞职。”
纪秋斯在的项目组总共十个人，这次五个人要辞职，相当于整组大换血。
这五个人的辞职，的确出自于宋行如的手笔。
其实当时，她要连着何经理一起挖走，只是原先的项目还未完全实施好，她实在不忍原先在公司的心血泡汤。
因此她和何经理约定好，等到这个项目彻底实施落地后，对方便来到她的公司。
直到在花店时，对方才发来信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宋行如并不打算让纪秋斯知道这些事情。
于是，她只是转过身，故作惊讶，表现得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一样。
“是吗？真是意外。”
她语气里直晃晃地透出嘲讽，完全一副置身事外、又趁机落井下石的姿态。
“等妈妈出差回来，一定会很生气吧，哥哥。”
纪秋斯没有生气，相反，看见她的反应，他甚至还轻笑出声。
“阿如，我知道是你做的。”
纪秋斯走近两步，停在楼梯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她，面上仍挂着笑。
“刚刚那个电话，就是你打给律师要处理这件事吧。为了给我使绊子，你甚至可以不顾你原来的成果。”
宋行如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原来负责的那个项目。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这个？
他的方向完全猜错，但宋行如沉默着，没有否认。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不在公司，就算把人挖走了，又可以做什么，不过是浪费钱罢了，你为什么……”
“那又怎么样？”
宋行如开口打断了他。
为了让他不再继续探究更深的原因，宋行如决定要混淆一下情况，加深自己是故意要给他使绊子的印象，让他不再怀疑。
“职员待在公司，除了跟着你继续亏钱，就是给你补漏洞。与其如此，倒不如跟在我身边，总好过哪天公司倒闭了没钱收。”
“更何况，哥哥。”
宋行如停顿了下，盯着他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你以为我会彻底离开公司，还是以为你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你迟早，会回到你原来的位置上。”
宋行如的本意，是把他彻底拉下来，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回家里，好好地做一个宋家的私有物。
但对方听到这话，却像误解成了另一层意思，他面上的笑容明显僵住，眼里很快地划过一丝受伤，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思考。
宋行如站在台阶上，这个高度，让她看清纪秋斯低头时紧皱的眉头，以及身侧握紧的拳。
宋行如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宋行如。”
但没等她回些什么，纪秋斯便先一步开口，笑里带着些自嘲。
“你就这么想抹去我的痕迹，让我消失在你身边吗？”
他抬起头看她，笑脸盈盈，嘴角却僵硬地牵着，眼里划过一丝挣扎。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你见不得光的污点吗？”
宋行如还处于惊讶的状态中，但听到这话，看清他脸上那丝难堪时。
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掉价。
妈妈在公司分出一个位置给他，让他代替了她原来的一部分地位，他不学着好好提升能力，居然还有闲心这样挑衅她。
她想，纪秋斯怎么都不觉得羞愧？
宋行如看着他，开口道：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纪秋斯没回答，安静地看着她。
宋行如继续说道：
“是竞争对手，是争胜负，而不是仇人。所以，我不会致力于去做什么抹掉你痕迹的事，我会直接把你踢下去。”
纪秋斯看着她，眼睫轻颤，眼神闪烁着，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
“是我想错了，对不起。”
他开口的语气复杂，像是挫败后的迷茫，又透着点不明显的庆幸。
“阿如，明年也陪我一起过生日吧。”
或者是因为纪秋斯此刻低下头，双肩微微收着，宋行如竟从此刻的他身上看出些脆弱感。
宋行如没有回答。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这样理不清，既要猜疑着吵架，又要约定着陪伴。
她克制着心里那不知来源的、突然开始泛滥的恻隐之心，转身就走。
至少，她的目的达成了，不用再担心纪秋斯怀疑她做的这些事情，也不用再担心会因此影响到她现在的公司。
毕竟现在看来，他除了说一些她听不懂的啰嗦话，也不会做什么。
纪秋斯还站在原地，面对着楼梯口，没有上楼。
两人皆停在楼梯这边，原先的那捧花束还留在原处，等待着主人将其送出。
客厅沙发上，蝴蝶兰花束的包装旁，夹着张白色的卡片，字迹漂亮，写了“哥哥，生日快乐”。
它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注视着面前两位主人的这场闹剧。
因着这突然的一出闹剧，宋行如原先准备好的生日祝福并没有送出去。
她沉默地走上楼，脚步很慢。
她不明显地抬起手，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时间已经很晚，快要过十二点。
表盘面的指针还在规律走动着，楼梯上的脚步却已停住。
“对了。”
走到楼梯中段的转台处，宋行如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随意般开口：
“哥哥，生日快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