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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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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回答我，爸爸？”
“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好不好？”
谢时钦将刀别在腰间，伸出唯一可活动的手，手指轻抚过爸爸的脸，将那欲坠不坠的头扶了一下，“我忘记了，爸爸的脖子断了，所以已经不能说话了。”
“实在没有想到，爸爸妈妈死后，原来是到了阴间，我们在这里团聚了，只是，姐姐呢？姐姐在哪里？”
谢时钦往前一步，逼近爸爸。
那怪异的婴儿已经不再哭叫了，抓握着的皮肤温度开始快速下降，谢时钦想，这个婴儿长得这么丑，被各种怪异的肢体拼凑在一起，但居然是活着的。
不过很快它就要死掉了，毕竟爸爸妈妈，不是都已经死去了吗？
但下一秒，他前行的脚步顿住了，表情微愣，然后低头看向胸前。
尖刺穿破了他的胸膛，在穿透的一瞬间，这尖刺上分支出无数的小刺，那些刺又长又硬，谢时钦的肺部被洞穿了，鲜血顺着尖刺滴落。
垂落的发丝在唇角轻曳，谢时钦勾了勾唇角。
“妈妈，你果然一直都在，这间房子就是你，对吗？”
早上起床之后他用花洒清洗了身体，在家里的时候，那是温热的自来水，但它带着点儿金属生锈的味道，一开始谢时钦也没有想到花洒里的水有问题，但当他在学校里仪容镜里看见上身都是血时，疑惑便埋在心底了。
尤其是当时，他的衬衣搭在手肘上，袖口沾到了很多水，那时的感觉很清晰，是湿黏黏的感觉，当他照镜子的时候，也有看到。
衣服也有红色，袖口的红色最浓，最重。
谢时钦的身体有些摇晃了，他的右手和婴儿的身体完全融合了，现在还可以依稀看到指节，但已经不能松开了。
不过左手还可以自由活动。
他没有抽出尖刺，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他似乎无路可去了。
——或许可以逃出去，逃出503？
这可能是一部分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想法，但谢时钦不会。
因为他昨天就已经测试过，当时用信封折叠而出的纸飞机与其说是飞在了一个竖截面上，不如说像是飞进了一张纸。在一张纸上，它自然只能飞出平面的效果。
那这里为什么又有这么多纸的世界呢？
谢时钦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尖刺。
“我很想留下来陪你们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和爸爸妈妈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鲜血，“但是姐姐呢？”
谢时钦问，“姐姐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在这里？”
他的头发开始变长，这一瞬间，谢时钦的形象与他8岁时的形象重叠，那一头长发从来没有远离过他。
谢时钦问，“谢时萱为什么不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主卧，尖刺在他的身体里拉扯，疼痛顺着身体蔓延，双耳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房子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谢时钦的脚步却丝毫未停，他站在主卧门前，伸手按住主卧的门，将刀插了进去，这扇门比他想象中老化的还要厉害，谢时钦不怎么费力地撬开了这扇门。
“谢时萱不在这里，我要去找她。”
谢时钦说，“等我找到她，我就会回来的。”
他走了进去，绕过地上的那一对眼睛，看到了一具腐败的女尸，尸体背靠着床坐着，眼眶处空空如也，显然，本该安放在这里的眼睛滚落到了主卧门前。
为什么滚落到那里？
因为她想看到孩子回家。
尖刺在谢时钦进入主卧的一瞬间便消失了，谢时钦在女尸身旁坐下，与他右手融合的婴儿躯体像是肉泥一般顺着他的手滑落，然后在地面上溶解为一滩粘液。
困倦席卷了谢时钦的大脑，他终于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谢时钦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楼道里。
这是一座旧式公寓，楼道老旧，但墙壁似乎有重新刷过白漆，白得亮眼。
他坐直了身子，面前是一个装着烟灰的搪瓷盆，而他的面前，那一堵白墙上，则用炭笔画了一扇门。
一切果然和他的猜想没有太多偏差。
放学时蝴蝶风暴般的枯叶，其实是烧纸钱时的飞灰，它们打着旋儿地往天上飞去，这是因为燃烧时产生的气流。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纸一样的地方，为什么那些店铺里都空无一人？
因为那都是印在纸面上的，像是清明节时烧掉的汽车别墅，那些飞灰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些纸做的东西被点燃了，什么时候，它们会被点燃？
当然是祭奠什么的时候。
谢时钦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只能维持住坐姿。此刻有一点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在搪瓷盆里的东西烧尽之前还没有出来的话，自然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这可以理解为，烧纸钱的时候，墙后面的世界，和这一端的世界连接到了一起。
那么……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给一个女人烧纸钱？
为什么是这里？
他又要如何离开这里？
这里没有食物，他也在一直流血。
如果再拖延一会儿，他会真的死在这里的。
谢时钦想：食物，我需要一点吃的，什么都好。
谢时钦再一次抽出了信纸，他的力气越来越微弱了，但他还可以打开信纸。
信纸上出现了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规则，不只是中文，也有英文、日语、德语、法语……
这是什么？
谢时钦一条条看了下去，那些外语规则在他的视线浏览到时很贴心地转化为了中文。
他在这里面看到了礼远的名字，还有更多，其他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是陌生的，但名字下列出的，他们触碰到的规则却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
【宝宝，今天有好好上学吗？上学可是很重要的，这是你未来能不能成为独立的大人的基础，爸爸不会拦着你学习的，就算是学校放假，也要去教室上课哦。】
【要自己做饭吃啊，学会独立，不可以让爸爸做饭，不要用冰箱里的食材，妈妈在厨房碗柜里给你准备了切好的饭菜，碗柜有些高，但你可以自己拿到的，对吗？】
【老师来家访了？要好好表现啊，冰箱里的肉是不可以给老师吃的，但你自己可以跟着爸爸吃一点，记得主动说送老师出门，带上你的书包，还有妈妈的梳妆盒，就当做妈妈 你一起送回老师家了，快点去送老师、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宝宝，别躲在被子里了，出来吧，妈妈回来了。】
【宝宝，爸爸最近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希望你不要太过关注爸爸，回到家以后，你应该做的是好好学习，而不是偷看爸爸在做什么。】
……
谢时钦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猛地吐了出来，黏稠的黑液从口中呕出，眼角因为干呕而泌出生理性的眼泪。
他的大脑渐渐开始恢复正常。
谢时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文字，就如同他进入深渊之前所看到的那样。
那行字对他说——
【就当你在做一个推理游戏，把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谜底，都告诉我吧。】
·
凌晨4:24。
弋迟容在接完电话后，将一份文件转发到了小组内。
宣昭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温绾则点开了它，在浏览完第一行字后，她的神情也怔住了。
一般来说，特别行动处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拔除深渊，只是为了替代普通人进入深渊。
只要遵循深渊的规则，熬上一段时间，或许是好几天，也或许是几周，几个月。
但只要能够熬下去，深渊会自然消失，又在下一次再度出现。
但这份文件却打破了这一认知。
“利安国的新发现，他们的特调处某一个小队在进入深渊以后，误打误撞地，发现了新的东西，尽管他们并没有完全解出谜底，但深渊，似乎是可以被根除的。”
宣昭很是惊愕地站了起来，“怎么会——”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之前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深渊而造成的那些牺牲，岂不是变得……异常可笑……
但显然，弋迟容在想别的事。
弋迟容问：“如果深渊可以因为被破解掉而消失，那么，之前的深渊是为什么消失的？”
“根据目前和各国的合作来看，或许是因为同一深渊在不同的国家也有镜像……大概是被解决了……”这样说着，温绾的声音却低了下来，她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可信。
“这事关全球，如果真的被解决了，绝不应该是藏着掖着，这个问题，还需要靠技术部进一步分析数据。”
但宣昭有更多的疑问：“利安国那边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完全解开谜底的？”
弋迟容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亮着光的手机屏幕上，是PSC基金会刚发布的新档案。
【——PSC——】
【规则编号：Sr-1007】
【规则等级：B（已造成至少450人死亡）】
【经由联合国PSC基金会协商标准判定，此文档为b级机密，为防止阅读规则造成不可避免的污染，以下内容需要B以上权限等级方可查阅。】
【查阅者权限等级：A】
【权限审核通过，为您显示档案内容。】
【规则出现地点：规则现存在于利安国莫特斯州德安牧场，暂未确定规则是否出现过转移。】
【描述：规则以牧场为蓝本进行了二度构建，形成了完整的人类屠宰场体系，Sr-1007覆盖了一整个农场，并且造成了动植物变异。目前发现的规则可分为四类：《牧场生存手册》、《屠宰场员工工作手册》、《牧场主工作手册》与《采买员手册》，在随机时间段内不断有新的人员被吸收入规则，Sr-1007极为苛刻，四类不同的手册都指向我们，在与Sr-1007周旋的过程中，特调处3处1组的一位A级成员███因为不堪忍受持续剥掉人皮的工作而san值清零堕入深渊，后续调查显示该成员曾罹患认知障碍，███在认知障碍再度发作时出现错乱，将1组其余成员关进了一间由人体组织构成的房间内，C级成员██偶然触发了某种机制，使得利安国3处1组剩余成员离开了该房间。
在离开Sr-1007之前，“深渊”曾与剩余成员交谈，要求幸存者出具谜底，遗憾的是3处1组成员未能解开所有谜底，深渊留下了一半成员，并且表示“很遗憾，你们没有解开所有的谜底”。之后剩余成员被放出，成为幸存者。
在评审过自深渊中带出的规则并结合目前已知死亡人数统计后，联合国基金会将Sr-1007评定为B级，并认为该次深渊行动中的发现至关重要，或许可以改变现今局势。】
【附录：】
【《牧场生存手册》】
【《屠宰场员工工作手册》】
【《牧场主工作手册》】
【《采买员手册》】
【A级成员███个人档案及病史】
【一些残损的人皮地图，其上有文字记录】
【成员与“深渊”的谈话录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