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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算你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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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竹自是也跟了上去,将接下来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二娘子这是又被哪家好心人拦住回来的路?”
“村西的王三爷家,这是他家娘子烙的馍馍,你们尝尝。”
话音刚落,穆钺便将手里的竹编提篮递到司元黎二人眼前。
垂眼望着被司元黎塞进手中的,还热乎的馍馍,难免会让谢淮竹想起自己之前受到的忽视。
而在三人启程下乡的路上,谢淮竹揣着满心疑问问道,“下官可是言语出了差错?”
见谢淮竹如此,司元黎也收起打趣的心思,一本正经道,“三郎,向晚可不是寻常家娘子,紧一分是错,松一分恐有倦怠之意,话说至此,你……好生琢磨琢磨吧,不过眼下还是先紧着眼下的事情。”
今夜江府各处早早便熄了灯,所有仆人都被要求回屋就寝,但唯有寒水院却是灯火通明,尤其是在一声大笑过后更显诡异。
“若只是想看我跪着,大可专门命人在庄子里每日画一幅肖像便可,倒不必劳烦兄长辛苦跑这一遭。”
话落,屋内无人应答,像是所有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直至元波从里屋走出时,才渐渐有了声响。
“我儿情况如何?”
望了眼凑上前,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妇人,元波有些心软,“眼下无碍,但还需观察几日。”
说完又来到江向泠身旁,“把手摊开,手心……”
“何必这么麻烦,既已怀疑到我身上,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说着,双手扶着膝盖,直起身子道,“是我那日在茶杯里下了药,报官,还是就地处置,随你们便。”说完,又歪着身子坐在地上。
孟妤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日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在江向泠说出那番话后更是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挨着椅子无声哭泣。
“为什么这么做?”如今,也唯有江峰能如此理智地问出这句话。
似是听到什么好玩的内容,江向泠捂住腹部笑出声,可转眼间说的话却如湖面结冰,字字句句刺痛着在场与之有血缘关系的人。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是你们没查到害我小产的凶手,还是根本不愿意查,觉得无足轻重,丢你们江府的脸?!”
眼见江峰撇开视线,不肯望向自己,江向泠连忙向右移了移身体,“父亲总是这样,怪我与江向晚生辰太近,生怕旁人以此弹劾,所以连出门的次数都算的好好的。”
听到这话,孟妤出言劝阻,“泠姐儿,你父亲他没这么想过,不让你们出门是外面……坏人太多,何况晚姐儿不也是这样。”
“母亲不必在此解释,你与父亲本就是一丘之貉。”既说到这,江向泠也转头看向孟妤。
“从我记事起,你就让我与江向晚争,争吃食、衣物、首饰,争父亲的关注,甚至连她的婚事都要安在我的头上,久而久之,我还真就全部当成了自己的,”说完摇了摇头,“太可笑了,哪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江向泠又道,似是要将心里的话全部吐出才肯罢休。
“那一次,我害怕极了,”期间,双手一直放在腹部上,“原以为你们会帮我,可没想到最后动手的却是那位我很少提防的江向安。”说出这名字的时候,江向泠眼眸骤暗。
原本在有圣上特命的情况下最理想的情况应该能在八至十日内完成造籍,但尽管如此,还是会出现逃户现象,一来二去就又耽误了好几日的功夫,最终在各部门的协同下总算耗时半月完成。
回到三义乡后更是抓紧时间投入到核验名单的程序中,每日也只有吃饭时能偶尔碰面。
而就在这核验的过程中,谢淮竹注意到在九门堰服役的人竟与多位去世的人有所联系,出现一例时还不算奇怪,可当大几百位的名单一一列出时,一切都显得极为诡异。
同时,谢淮竹还记得云清曾说自己家住洛州,可事实却是没有一家信息是能够对得上的……
而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后,谢淮竹第一时间向司元黎与颜朝二人汇报。
原本几人的打算是实地考察,可鲜少提出意见的颜朝却在此时开口。
“这些时日那边不可能没收到消息,如今再去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索性独木过河,即刻回去。”
回去?
谢淮竹下意识看向江向晚方向,只见对方并未朝自己看来,自顾说着,“先前在桃州刘家村,我等认识了刘叙父母,以及他的邻居冷星,在经过治疗后道出实情,他本是北邺百姓,于三年前被拐卖到洛州,趁着一次乱斗才逃到了目前居住
的地方。”
经江向晚这么一提醒,谢淮竹陡然上前拿起蓝册翻查,最终定格在某一页,手指着说道,“冷星,洛州阳朔县人,年十八,于昭文七年逝世。”
“同样是去世的人无端出现那个地方,这其中巧合不言而喻,况且你们也说经过治疗,想必身体有损,如果他将冷星这个姓名默认为自己的本名,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最不能忽视的一点便是他说自己是被拐卖至此,照这么说,冒名顶替的
这几百人也都可能是从各地拐卖的。”
在司元黎的一番梳理后,其实情况已经十分明了。
而人口贩卖这种下作勾当也可以推算到三年前,甚至是更远,但……九门堰工程在一年前才正式提起。
那么即便没有修复九门堰这项工程,冷苏二人也极有可能寻找各种机会安插人手在那附近开动,而修复工程实则给他们二人提供了合理的机会,倘若他们不贪,倒还真有可能被他们隐藏了过去。
“对了,冷星曾说在他在那里时总会闻到土腥和煤尘味,可一场雨后却又会闻到臭鸡蛋味。”
话音刚落,颜朝蓄力一掌,拍在案几上,“岂有此理,这冷氏竟敢如此鱼目混珠,简直太过猖狂,你们几位收整行李,明早立即返回都城。”回房的路上又将江向晚叫了过去。
房门紧闭,谁也无从得知这个傍晚颜朝与江向晚谈话的内容。
村里炊烟袅袅,寻常百姓一日只食两餐,在江向晚等人没来之前,颜朝一直保持这个习惯,所以也只好苦了习惯一日三餐的江向晚几人。
颜朝才走下阶梯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安玖的愤怒,想到日后的发展,侧身说道,“那件事情的原委,秦王可曾告诉你了?”
安玖背在身后的右手忍不住发抖,在此之前她其实并没有迫切探求那所谓的真相。
毕竟人都死了,还要真相又有何用呢,也没个后人祭拜,消息都传不到那地底下。
可在确认眼前此人的身份后,安玖内心里的惊诧远远大过于那微乎其微的求知。
先前她选择绑架江向晚,让他们出现在夜府祖宅,其根本目的实则是为了确认。
确认他们对江向晚并无坏心,确认他们之前的联合做戏并非是对江向晚一人的情感围剿,确认没有自己,她也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而今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安玖自然能察觉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隐瞒身份还真是为了给江向晚提供一个合理的居住环境,反倒是自己的举动将江向晚拉进阴谋的旋涡里。
“都说了。”说完,将双手立于身侧,却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看了眼疱屋,颜朝开口,“我依稀记得并无脱离组织的先例,你是如何做的?”
仅这一瞬说话的功夫,安玖只觉得汗流浃背,这与面对申明需要承受的压力根本无法比拟。
“当年执行完任务后,我被溪流卷到三义乡附近,一位姓安的老爷子救了我一条命,但醒来后失了记忆,就此定居。”
“洛州距离都城郊外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里,更别说那是在冬季,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也算你命大。”
“你要走?”
因明日一早要启程离开,所以安玖本打算和穆钺一起在颜宅凑合一晚,不料对方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穆钺随意倚靠在桌子边,两手向后撑着桌面,似是早就下定了决心,所以回答问题的时候才能脱口而出,“是,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本就不是我的风格,先前也就是我心软接下安成的请求……如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说完拎起包袱就要往外走,但在即将跨过门槛时还是顿了顿,最终收回脚。
“我穆钺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自知有些水能喝,有些不能……好自为之。”
空气中还依稀残留着穆钺临行前的敲门声,像是对当初自己的突然造访做出的迟来的见礼。
而夜晚寂寥的氛围难免会让人多想,安玖站在原地,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几句话。
“那是在冬季,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也算你命大。”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有些水能喝,有些不能。”
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从未看清,但这份困扰的情绪并未能持续多久,因为眼下出现了新的问题。
荣洛死了,就在前日,消息一经证实后守在都城里的元峥便派人传信。
而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江向晚便陷入了两难之地。
一则她原先并不打算与司元黎他们同行,二则当初荣洛硬要将那枚玉佩交给她,虽不知存的是何种心思,但手握别人信物,身死不去祭拜似乎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