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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你,为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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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项操作偏偏在胡贽这里行不通,几乎所有的手段都能被他迎刃而解,完全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可使。
所以在苏明出事后,即便有人盯着中书令的位置,甚至连冷远山都想要暗中操作,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接连受阻,最终还是被胡贽安安稳稳地拿下。
此刻胡贽突然有事要奏,这在冷远山的眼里就如同衣摆被人死死攥住,怎么扯也扯不开。
“臣中书令胡贽,谨奏洛州九门堰修复工程延误一事,近日臣偶得诉状,其上言明,至今年一月中下旬工期仅完成五
成,眼下春汛将至,百姓担忧来年春耕,四处找寻缘由后,才得知竟是因民夫不足,无力开展,以致工期延缓。”
话落,在场官员里与九门堰工程相关的都已经汗流浃背,先不说被胡贽盯上有多难缠。
当今圣上最重民生,如今出了这等事情,保不齐所有人都要掉层皮!
“严郎中,胡公说的这些你可知晓?”
被点到的水部郎中严青三步并作两步,趋行来到胡贽身后,说话的声音已然开始颤抖,“圣上责问,臣惶恐,工程延
期,臣难逃罪责,然臣几月前曾上报关于征发丁役一事,期间并无任何问题,实是方才得知。”
其实严青作为一个水部郎中,如果想要在丁役一事上做手脚,属实不大可能,毕竟这其中一个环节还会由圣上裁定,若
有一处不对,都会驳回再提。
可如今这个结果却又让人疑惑,如果严青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是在哪个关卡出了问题?
就在大殿上鸦雀无声时,胡贽突然对身后的严青发问,“敢问严郎中,您说的征发丁役,可还记得涉及多少民夫?”
严青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抬起衣袖,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珠,“自是按照当地户籍,依法征发。”
“准确是多少?”胡贽连番追问,不给对方一丝喘气的机会。
毕竟过了几月,回想也需要时间,可严青却也很快说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七百八十人。”
洛州乃上州,人口大约有五万以上,且修复九门堰一事按照前人经验七百人左右已是足以,可为何丁役数量增长,工程
的进度却减慢了呢?
趁着方才严青思考的时间,胡贽已将奏书递给内侍转交给昭文帝,其内还夹杂着胡贽提到的诉状。
所以当昭文帝看到奏书提及的数百名百姓按压手印请愿时,迫切想要知道这其中究竟除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胡贽再次开口,“臣在得到诉状后,几番巡查之下幸不辱命,终找到关键所在。”
“严郎中,且看清楚,这可是你亲手书写的奏抄?”
因二人距离不远,所以严青在听到胡贽的问话后连忙凑近细看,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因着急证明自己的清白,连续说
了几个对字。
在得到严青的确认后,胡贽再次将奏抄递给内侍转交给昭文帝。
“问题便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几年洛州少雨,庄稼无水不得生,去年更是有许多人为了活命,因此不得不背井离乡,迁
徙逃荒,而之后留在洛州的也大多都是连逃荒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做困兽之斗。”
“如今洛州的人口趋近于中州,可想而知当那份征发文书颁下后,百姓如何能安稳,虽说只征收丁役七百八十人,但他
们长年累月食不果腹,况且我还听闻洛州官吏中饱私囊,那些民夫一日只食一餐,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力气为国
家,为百姓,为自己做些事情。”
“严郎中,您说依法征收,莫不是书写奏书前都未翻阅洛州之籍册,那又如何确保实丁数量?”
此话一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这件事情上面,胡贽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在空气中交汇,生怕自己会成为胡贽盯住的对象。陛下
“冯侍郎可在?”瞧见严青这反应,昭文帝也知查不出什么来,果断将目光放在户部身上。
被昭文帝唤到的礼部郎中葛洪连忙从队伍出列,来到严青身旁跪地回话,“圣上垂问,此事皆因臣愚昧失察,未及时了
解情况,更新户籍,以致当地丁额出错,臣回去后立即着手户籍更新一事。”
南晟户籍三年一造,今年又正逢未年,如果是这个原因,似乎也能说得通,可在场官员都能想通的事,他胡贽又会想不
明白,非要在大殿上拿出来质问?
“不知冷公,对此有何见解呢?”
所有人都没料到胡贽会将矛头指冷远山,诚然门下省对于诏令有审查职责,但这件事层层上报过后门下做出的决策按照
当时也没错。
眼下提到冷侍中,难不成胡贽想要对付的是冷远山?
可如果冷远山在决策上出了问题的话,作为中书令的……不对,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中书令还是苏明!
不过一想到苏明的死,众人心里一时都觉得纵使爬的高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把控不住自己,事情败露被逼得自戕。
但话又说回来,朝堂内谁人不知冷□□三家中,属前两家关系最好,甚至于苏明出事后,他一家老小的去处还是冷远山
安排的。
况且苏明貌似十分听得进冷远山的意见,人口贩卖这件事自古以来便招人唾弃、愤恨,那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是否有
找过冷远山……讨论呢?
而早在胡贽拿出九门堰一事来说事后,冷远山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不过却还是被胡贽抢先一步将一份奏书递与了内侍,“此乃臣无意中发现前中书令苏明的手书,发现其上内容与严郎
中递交上去的奏书及其吻合,但唯有丁役数量一处上,极为不同。”
冷远山刚要迈出的右脚瞬间收回,眼神一凝,手书?
不知为何,此时一听到胡贽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头疼,真后悔当初没顺利将这个人撵出都城。
“在苏明的手书中关于丁役的数量清楚写明为九百人。”
严青一时没忍住,惊呼一个“九”字,随后又迅速撤回尾音。
可这说话的声音能压低、能制止,但这人心中的想法却是无法干涉的。
一时间,冷远山明确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发多了起来。
所以在百官的注视下,冷远山不紧不慢地从队伍中走出,恭敬回道,“臣门下侍中冷远山,愧对圣上信任,却因臣未能
及时察觉洛州大旱,以致九门堰修复一事延期,实乃臣之过,故,臣谨启归第待罪。”
这……又何至于此?
心里虽这么想,却没有一人敢在此时站出,因为他们知道当今圣上在处理冷家的事情上往往超过法度。
而这次冷远山自请待家,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只可惜胡贽的万全之策终究也在冷远山这里栽了跟头,也难怪会在鸿胪寺卿的一声百官退朝后愤懑离去。
江峰正在前面走着,忽闻后面有人叫住了自己,直到那人走到面前,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章卿可是有事要问?”
江峰略带警惕,在事务上,礼部确实与兵部存在关联,甚至还有多处不愉快的地方。
可在私下里,自己可从未与眼前的章嵩有过丝毫牵扯,如今上前交谈,所为何事?
若非章笙这几日念叨着江向晚,章嵩实在不想与江峰有所牵扯,不为其他,就为当年谢家一事。
一个主客司员外郎缘何从冷家出来后没多久就被提拔为礼部侍郎,这事其他人不知道,可章嵩却在那时意外瞧见。
哪怕江家前不久履行婚约将婚事完成,也说不准是江峰提前听到了什么,这才着急忙慌地将人嫁过去。
此人以利益为上,实难为深交之人,这是这么些年章嵩对江峰认知的结论。
“上元节那夜我家阿笙遇上谢夫人,本想道谢,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谢夫人便与贵府大郎君先行离开,实在是有些遗
憾。”
道谢?
江峰心中不明,干笑了声,道,“小事,不足挂齿。”说完,垂下眼帘暗忖,江向晚何时与章嵩的命根子有了关系,怎
么都没跟自己说一声。
不对,上元节那夜江向寒因身体抱恙并未出府,江向晚也没有回来,又怎会像他口中说的一起回府呢?
说多错多,江峰连忙拱手告辞,眼下紧要关头,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几日沈皇后每每到紫宸殿,都被马公公以圣上忙碌为由给拦了回去。
可今晨醒来因胎动的喜悦,一时间让沈皇后忘记了前几日被拒的场景,连忙赶到紫宸殿内,就连殿内无人看守都不觉得
奇怪,还以为是换值期间,所以直奔侧殿。
可刚推开偏殿大门,里面有人呕吐的声音让沈皇后抬起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缓了许久才轻轻落下。
循着这声音,沈皇后悄然靠近,很快视线中便出现梳着未出阁女发髻的小娘子的身影。
外面分明是晴天,可沈皇后却觉得周围黯淡无光,若非双手攥紧,指甲掐住手心的肉,恐怕早已撑不住。
“你,你是谁?”
颤抖的声音一时压制住了江向晚接连几日的恶心,抬起头只见离自己几步远的位置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娘子。
很显然,江向晚无法判断此人的身份,所以从榻上起身后,跪在地上,模糊了称呼,轻声见礼,“民女向晚,见过娘
娘。”
因昭文帝从未在沈柠面前提过,所以在听到对方说的这番话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多次张嘴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为何在这?”在这几秒内,沈柠想了很多种可能。
其实江向晚也很想知道昭文帝为何会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这从任何角度上来看都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