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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们一样 ...

  •   祝星卆一曲唱完,温柔又带着点俏皮的音符还在半空中挥之不去,直到彻底静下来,负责架子鼓的那个女生才调侃:“怎么唱得这么柔情啊?”
      “不会是借~景~生~情~吧?”刘觅狄脑袋转得快嘴更快,脱口而出。
      祝星卆没好气地一脚踹上他屁股:“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这段要哔掉。”戴星阙满脸正经地吩咐导演,导演虽然不懂他特意强调的用意,但仍旧听话地连连点头,再一次被“鞭尸”的祝星卆耳朵都快被气红了。

      台上各位选手正经不过三秒,刚刚还沉浸在音乐里,明明先前没有过排练,但配合起来却尤为熟练——音乐是彼此最熟悉的事物,多数人在上边奉献了大半岁月,而回馈或许就是此刻无形的默契。
      但在音乐里挥洒着自如魅力的大家这会儿出戏特别快,迅速在这场开祝星卆玩笑的对话里找准自己的定位,然后一如既往地发挥默契,逗得祝星卆团团转。

      在这样消遣般的热闹里,宋望舒悄悄抽出了自己的手,包裹住它的一点温暖随即离去,梁溺不明显地瞥了一眼他,而宋望舒本人则装作专注地看台上这一出大戏——即便他不说,梁溺也猜到了。
      宋望舒是觉得太明显了。

      在刚刚大家的心思都放在音乐里,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找梁溺,因为在这样的曲子里,这一切都不会引人注意。
      现在大家悉数从氛围里脱离出来,两人的动作一下子变得醒目,不管其他人发现或是没发现,他的小宋老师自己就先心虚了,自作主张地觉得这样做太胆大包天,于是又收回了手。

      梁溺明白这一切,但那颗会因为宋望舒靠近就雀跃的心,难免沉寂了下去。

      他的心情总是这样被动地跟着宋望舒的动作上上下下,如果这样能让宋望舒放心,他无所谓,但随着这样的动作上下,最无法放心的人是自己。
      这样想着,梁溺面上表情毫无波动,私底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宋望舒的手背。
      宋望舒眼睛睁圆了,反倒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比如董烊年,或许是因为上一段观察由于祝星卆那边的意外而终止,等一切回归正轨,他还是不自觉地注意宋望舒,马上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

      但有了前几次经验,这一回他没心大到直接开口,而是疯狂挤弄脸部试图引起宋望舒注意。
      ……显而易见,他没成功,朱恒飞莫名地问:“你脸抽抽干嘛?”
      “这能叫脸抽抽?”董烊年霎时间停住面部运动,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脸,“我好歹长得还行吧,不能用文艺一点的形容吗?”
      朱恒飞默了默:“……你的脸犯病了?”
      董烊年:“……”

      好吧。
      “没有犯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神经病,没有这方面的病史,家族病史也一样!”

      董烊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解释——主要是他思维走得飞快,上一个问题刚说完,自己便提出了下一个问题,朱恒飞一言不发就能看着他从天南解释到海北。

      梁溺偏头,在这一桌有个董烊年的情况下不可能不被瞩目,但他的动作落在宋望舒眼里就是分毫不知道收敛,明目张胆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宋望舒忍住不回看梁溺,小声提醒他:“还有别人……”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如何,他不在乎之后有没有节目、邀约,他的主职还是偏幕后,而且有那么多奖项、实绩背书,早已不需要粉丝带来的热度了。
      但梁溺……他毕竟还是明星。

      那么多人紧紧盯着他,就等着他行差踏错哪一步,然后大书特书他的可恶,把他狠狠拉下马。
      连这些,他也不在意吗?

      随着梁溺的手覆上他的手,宋望舒觉得自己的心也连着一震颤,他想,梁溺还真不在意。
      是因为是他吗?宋望舒甚至不敢肯定,但似乎也没有别人了,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他,避无可避,再也没有可逃避、推脱的借口。
      他垂眸,很可恶地忽略了内心那么多想法,宁愿装傻地再和梁溺牵一会儿。

      舞台上的人来来去去,玩到兴头了就不分什么导师、选手甚至是工作人员,方娉间自己被拉上去唱了一首,还费尽心思地把戴星阙也一并坑上来。
      戴星阙左右是个人精,没那么好骗,最后大家被引导地一转攻势,梁溺被卷进了中心,一群人开始起哄起他唱歌来。
      梁溺很无奈,他本想拒绝——先不说手里还牵着一个,况且他没那么喜欢出风头,在各种聚餐场合都是要么闭嘴要么吃饭的类型。
      但宋望舒却倏地转过脑袋,也不说话,就是视线特别小心地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幅表情落到梁溺眼里,梁溺:“……”
      “行啊,梁哥你就上吧,你看小宋老师都期待了呢。”戴星阙笑眯眯地推波助澜。

      而宋望舒反应更干脆,在戴星阙刚开口时便扭过脑袋,看起来是要和戴星阙说的话撇清关系,后者则瞪大眼睛:“怎么回事?在场那么多双眼睛可帮我看着呢,望舒你耍赖也没用。”
      “……望舒?”梁溺耳朵里飞进来这么长一串话语,蓦地抓住了那个不同寻常的称呼。
      宋望舒默了默,轻声在梁溺边上补充:“我还叫他‘戴哥’呢,熟了,叫得太远不好。”
      ……那你还叫我梁溺?
      就算是前任,也比在坐六七十多号人要亲近吧?

      梁溺一声不吭站起来,祝星卆拿着话筒和刘觅狄胡乱猴叫,方娉间看好戏不嫌事大地鼓起掌,结果全场没来由地掀起了一阵鼓掌风波,掌声不绝于耳。

      梁溺都走到台上了,见状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到底做了个什么决定,或许这就是大众的力量吧。
      然而走都走上来了,就算想起来要走了,台上的常驻主持人祝星卆和刘觅狄,还有边上一众临时乐队成员也不允许。
      祝星卆这个最胆大的负责上前死死拉住梁溺,刘觅狄则率领乐队成员开始嘴炮。
      这也是节目效果的一种,宋望舒在台下是看得最清楚的,梁溺一开始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但在祝星卆拉住他的瞬间也没那么想走,后面的推拉不过是考虑到这些有可能是素材。

      方娉间不知何时拿到了和宋望舒的正确沟通指南,梁溺刚走,她便幽幽靠近:“小宋老师……”
      小宋老师被她的女鬼音吓了一跳,僵硬地看过去,勉强维持体面:“娉间姐?”
      “你觉得梁溺会唱什么曲子啊?”方娉间见他回应了,便面带微笑捧着脸,顿时阳光明媚春光正好起来。
      “不知道……”宋望舒一边慢吞吞回答她,一边去看梁溺。两人心有灵犀,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梁溺也一并抬起头,宋望舒觉得他们在这一刻对上了眼。那双眼睛里的笃定实在太深,他趁着尾音还没彻底落下,改了答案,“没有名字的歌。”

      “啊?这么肯定吗?”方娉间不解。

      但宋望舒却不想做解释,这一切只是他电光火石间获得的灵感,他不确定梁溺是否也和他一样想……

      前奏响起,带着阳光和草木在这个夜晚降临于宋望舒面前,他听见耳边是一阵阵来自他人的惊呼声——
      这首歌的名气实在太大,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占,在当时就是现象级爆红,放到现在依然耳熟能详,乃至于之后也有人暗戳戳说梁溺之后的作品都比不过出道作。

      当然,梁溺的粉丝不是吃素的,谁敢踩一捧一贬低梁溺,他们就敢带着实绩图刷满评论区。
      但就像一开始说的,《没有名字的歌》能火很正常,无论是虽显稚嫩但肉眼可见用心和天赋的曲子以及编曲、梁溺天然的嗓音再加上专业训练更是当下乐坛不可多得的技术天赋兼并选手……
      但能火成那个样子,霸榜各类音乐榜单、席卷各大平台,运气因素也少不了。

      令人惋惜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溺对他的出道作有意见,还是受网上不在少数的“只有出道作才有灵气”评论影响——主要梁溺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因为赌气干脆不唱的人。
      也是因为外貌和他后续有关各类争议的回应,以及对舆论爱管不管的态度,共同凑成了这样的误解。
      总之,梁溺之后鲜少再唱起这首歌。
      幸好他之后的作品靠质量续上了这一波热度,否则他或许也是那一批一首神作之后便再无音讯的歌手之一。

      但这一次,他居然选在节目上,时隔五年再一次唱起这首歌。熟悉的前奏响起,不少人居然红了眼眶,可能连梁溺都想不到,他的一首歌到底影响了多少人。

      宋望舒平静地望着舞台上周身披光的人,喉结滚了滚,在方娉间错愕的眼神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宋望舒说过,梁溺天生适合舞台。
      就像此刻,他不需要如其他人那般多费尽心思活跃舞台的手段,只要前奏一响、他开口,那么多人就自然而然跟着他一起唱了。

      宋望舒随着哼了两句,脑袋里蹦出来一个新想法——其他人听到这首歌可能会想到很多事,但他和梁溺或许只会想到他们的过去。

      自天台梁溺送给他这首“生日礼物”之后,再牵扯出梁溺各种说得出口、说不出口的梦想,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梁溺对他什么时候有创作歌曲的想法遮遮掩掩,但除此之外,几乎把一切都向宋望舒敞开。

      姥姥并不了解这些,也不知道她孙子偷偷摸摸在干什么,只是某天语重心长地把人拉着劝说:“你乖乖学习,不要搞那些不符合学校的事……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妈妈也知道的。”
      那时候梁溺满心满眼只有要给宋望舒准备礼物,对姥姥的劝说不解其意,但嗯嗯啊啊全应下来了。

      而天台之后,这个世界上除梁溺本人以外,唯一知道他还有这么个爱好的人是宋望舒。

      宋望舒的家里除去他就没别人,反倒成了两人可以光明正大聊起编曲、录音的地方。一到假期,两人窝在一张桌子上写完作业,马上就打开电脑两颗脑袋凑在一块。
      大多时候是梁溺在嘀嘀咕咕,宋望舒也不说自己看不看得懂,但他一直在听。
      直到一个月后,梁溺再一次为自己走到瓶颈的歌发愁,宋望舒爬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提出了新设想。

      令梁溺惊讶的不仅是他看懂了,更是他的思路居然完全和自己重合。由于他一开始就在局外人视角,甚至信息看得比梁溺还要清晰,只稍稍指出改动的地方,整首曲子便“活”起来了。
      就像梁溺设想的那样,不,应该说宋望舒让他的所有想象都成真了。

      “为什么?”没头没尾的问句,宋望舒却理解了。
      他轻轻哼着梁溺在天台上给他唱的生日礼物,梁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惊讶宋望舒唱得一句不落,还是他记下了整首歌的曲调。

      歌声走到末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上,被窗户框成自己的样子,而宋望舒坐在这样的阳光下,安静地眯着眼。
      他扭过头,嘴角上扬,是平时看不见的轻盈和快乐,掺着一点难得的少年意气:“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梁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从何而起,他的脑袋里只余下一片空白,指腹茫然地在笔记本的键盘边上蹭来蹭去。

      ——站在台上游刃有余掌控全场的梁溺还有余心去瞧宋望舒,毋庸置疑的是每个人都在看他,但只有宋望舒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梁溺再回想起,发现是在那天,他收获了一位同步的好友,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一位令他身心都神往的爱人。

      这样的夜晚和那个午后没有几条相似之处,但他不自觉伸出手,舞台的灯光落在手里,像那天照在宋望舒脸颊发丝上的阳光。
      他好像也伸出手,跟着一块碰了碰宋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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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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