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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日礼物 ...

  •   宋望舒仰起脑袋,刺眼的小光点在视网膜上跃动,他眯了眯眼睛,再端正坐姿时,刚好和在台上放下话筒梁溺对视。

      一曲闭,现场甚至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到数分钟后祝星卆才一脸陶醉地被收到戴星阙指示的工作人员推上台,清清嗓子,堪堪维持住体面:
      “唱得真牛b……不是,天籁!这简直是天籁!不服你站在我的位置上再听一遍就明白了……”

      宋望舒和梁溺这一次对视没能立马错开,可能是回忆还勾着他的思绪,也可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没有谁会舍得做先拒绝的那个人。

      有点像赖床的感觉。宋望舒漫无目的地想。

      直到祝星卆把话题重新带回梁溺身上,这次对视才慢吞吞终止。
      祝星卆还没来得及抛出什么问题,梁溺一改平时那般冷漠姿态,其实他表情还是没变化,但就是莫名看得人好相处多了。

      梁溺先发制人:“这首歌过去没有名字。”
      他在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祝星卆有预感,之后就要接一个“但是”了。
      “——但是。”
      果不其然,祝星卆还算平静,在脑海里空出位置留给思考梁溺在“但是”后要接什么。

      前面说了没有名字,总不可能今天它要有名字了吧?但过去这首歌顶着这个称呼活动了那么久,现在忽然多了个名字,估计大多数人都会不习惯吧,之后还要牵扯到很多利益,想想就不可……

      “今天我想把它的名字还给它。”
      哦还名字啊……等等等等??还什么?名字?给谁?祝星卆表情迅速变幻,红橙黄绿青蓝紫都在他脸上见了个遍,饶是在知道有摄像头的前提下,依然没忍住用见鬼的眼神看他。
      梁溺拿着话筒,风轻云淡地在场地里投下了颗重磅炸弹。
      没有人能对着这个消息保持冷脸,偏偏梁溺这位当事人倒是很不在意。

      像祝星卆考虑到的那样,过去的时间里,梁溺这首成名作都被人玩出了花。
      《没有名字的歌》这个名字都变成梗了,还有人因为梁溺这些年对这首歌“不闻不问”的态度而判断他绝对不喜欢这首歌。
      结果……今天的梁溺不仅唱了,还忽然宣布要把它的名字还给它?为什么是“还”?
      在座的各位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新问题,一群人睁着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紧紧盯着眼下唯一的视线焦点梁溺。

      “它过去曾经有一个名字,准确来说它的诞生就只是为了一个人……”梁溺垂眸,风吹过,把他外套的下摆也一并掀起。

      梁溺穿得算不上厚,要是过去穿类似的衣服,被姥姥发现了肯定要试图揪住他的耳朵骂“要风度不要温度,穿这么少真是要生病了”,然后梁溺要被一边揪耳朵一边往宋望舒身后躲。
      宋望舒那时候也愣,无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都会傻兮兮地给梁溺当人形护盾,姥姥追到最后只能叉着腰喊:“你就知道讨人家小宋的嫌!”

      宋望舒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抿出一点笑。
      好像和梁溺有关的过去,都很有意思,只要一想起来就是春暖花开。

      梁溺特意说得很慢,每一句在脱口前都要再三思考,宋望舒发现他开始刻意躲避自己视线了:“但后来,我非常可恶地单方面剥夺了它的名字,也是它诞生、存在的意义。”
      “少了这个名字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找不到‘意义’本身,所以我还是没有把名字补上,所以让它最后没有前因后果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但在今天,我的意义回来了。”
      宋望舒睫毛颤动,夜间的风迎面而来,最后却是温柔地包裹住他。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梁溺悄然变了人称,“所以这首歌也只会是这个名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是这首歌全部的意义。

      舞台就此落幕。

      横贯其间的人影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宋望舒和梁溺一声不吭地埋头帮忙,等帮到最后那位工作人员都不好意思了,笑着挠挠头:“哎呀,我自己一个人来也行的……”
      “不麻烦,顺手。”宋望舒很认真地回答。
      工作人员一懵,显然是跟不上宋望舒接近程序般的礼仪交流:“啊?哦、哦,谢谢你了。”

      梁溺顺手把宋望舒往自己边上扯来一点,再重复一遍他的句子:“不麻烦,顺手。”
      宋望舒偏头,梁溺依旧冷酷——看见了吗?这才是正常示例。

      他看明白了,遂谨慎地点头。
      工作人员不明白,但不耽误他笑呵呵地调侃两人:“我之前还不知道,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啊,就跟哥哥弟弟似的……一见如故?”

      宋望舒和梁溺同时陷入沉默,对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终结了,好在工作人员比较神经大条,被他们一起冷场也没多想,摆摆手便回去休息了。

      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已经是十二点,宋望舒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些困了。
      但有些问题他不想拖到第二天再问,因为他知道梁溺有时候是会冲动的,冲动地将自己的一部分展露出来,如果不抓紧时间乘胜追击的话,第二天就只能等到试图粉饰太平的梁溺了。
      宋望舒再往前多走几步,停住,直勾勾看向梁溺:“今天……为什么会想到唱这首歌?”
      “我唱什么歌都很正常,被推上去就是一瞬间的事,来不及想更多。”梁溺回答。

      宋望舒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抿了抿嘴:“但你之前一直都没在面向大众的场合唱过……我以为你要考虑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想到它。”
      选什么歌不好,偏偏选了一首……和他们最贴近的歌。
      即便之后也有很多首歌是他和梁溺隔着大洋、通过邮件交流修改的共同成果,但都没有这首歌这么特殊。
      面对冰冷冷的屏幕,和跟活生生的人坐在一块面对面修改,可不是同一回事。

      尤其是在他们分开之后又重逢的时候,宋望舒感触尤为深,他之前以为自己宁愿逃避最后的答案,只要能跟梁溺说上话就好,哪怕是用邮件交流一辈子。
      但等他把在国外好不容易稳固的一切扔下,断然回国之后,才发现不管他们好结果的可能性有多大,他还是想要和梁溺再见一面。
      盯着屏幕时会削减很多情绪,只有和梁溺面对面站着,宋望舒才能数清楚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跳次数。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面向大众的场合唱过这首歌?你看过我的舞台?”梁溺反而问出了新问题。
      宋望舒下意识想找借口——在场那么多人,聊起梁溺的不再少数,尤其是在大家听见这首歌前奏时,就连方娉间都感叹出声了。
      如果要猜,这么多信息已经相当明了。
      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却慢慢散了,宋望舒撇下了那么多借口、想法,放弃了一部分试探,直接了当地肯定梁溺的话:“对。”

      梁溺的脸上种种情绪混在了一起,宋望舒深呼吸,继续坦诚:“我在国外的这些年没有断网,梁溺,我一直在看着你。”
      “综艺、访谈、舞台……还有颁奖礼,我都没有错过。”他避免不了艰难地说。
      一说起没有错过的,他就会想起错过了的。
      他错过的要比没错过的多得多,乃至于现在的他说起话来都会没底。

      梁溺屏住呼吸。

      “我不敢说我全都看过了,但起码现在我没想到漏了什么,”宋望舒抬眼瞄梁溺,能看见他绷得很紧的下颚线,“所以,为什么要在今天唱这首歌?”
      即便有再多猜测、预想,都比不过此刻宋望舒的确定,让他过去所有的“痴想”都在刹那间成真,只有宋望舒有这样的能力。
      梁溺的喉结滚了滚,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热。
      这是回应吗?他希望是。

      “因为你。”梁溺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不敢看宋望舒,低下头却再重复了一遍,“都是因为你。”
      今天晚上的一切——
      只是因为你出现了。

      宋望舒的心脏因为这个认知而发紧。

      “那那一句话呢?”他问。
      梁溺在脑袋一热的坦诚之后,没迎来反驳已是意外之喜,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哪一句?”
      宋望舒只得慢慢回想,争取一个字不落地重复一遍:“……但在今天,我的意义回来了。”
      “字面意思。”

      “梁溺,”宋望舒无奈地说,“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真的很不擅长语文。”

      宋望舒上学时基本稳居年级第一,最次没掉出前五。小朋友上学时总摆出冷冷一副模样,只有梁溺知道他其实很不擅长语文,他只擅长从各类相似题中找共同点,一边推测一边写。
      他的语文如此才没拖后腿,只不过比起梁溺的语文分数还是捉襟见肘——一般情况下其他科目宋望舒都可以教梁溺,只有语文不行。
      一到语文就是梁溺笑眯眯拿着自己接近满分的卷子,去比对宋望舒那张刚过了他自己定下的及格线的卷子,装模作样地摇头:“语文这种学科就是,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极致,但是……”
      “我天赋真的只有在这上面好的不得了,所以没办法啦。”

      而现在宋望舒万分无奈:“你说的‘字面意思’,我可能要拆解好多遍才得要领,梁溺,你不能这样。”
      这算是撒娇吗?
      梁溺感觉自己脑袋里的一根神经轻轻一动,平心而论宋望舒的表情、动作、语调都和平时没两样,但梁溺就是觉得不同。
      可能不同点就在于他的心跳声更明显了。

      “我的意义回来了,”梁溺凝视着他,一字一顿,“你回来了。”
      “——这就是我的字面意思。”

      宋望舒眨了眨眼,开口:“那……”
      然而他话只来得及草草开头,边上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宋望舒瞬间锁定了位置,梁溺也反应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压低脚步,朝声源走去。
      他们走的越近越发觉周围如此寂静,但宋望舒很明确自己觉得是在这里听到了异声,直到两人靠到最近,短促而甜蜜的一声“喵”,彻底让他们顿在了原地。

      宋望舒:“……猫?”

      不用梁溺的回答,他感受到毛茸茸的小东西费尽心思,终于从草丛里钻出脑袋,再之后是身子,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碰瓷,眨眼间扒住宋望舒的裤腿,试图往上爬。
      两人对视,梁溺俯下身子观察,喃喃自语:“它还很小,断奶了吗?”
      宋望舒僵着身子,感受着小猫哼哧哼哧往上爬的劲头,努力的身姿让他无法伸出手把它直接从裤子上“撕”下来,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我……我该怎么办?”

      “先回宿舍楼找人看看小猫,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可能是别人走丢的。”梁溺好笑地看着宋望舒接近石化的模样,伸出手当机立断拎起小猫的后脖颈,成功让一人一猫脱离无用的对峙状态。
      宋望舒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脑袋勉强开始运转:“这是只什么猫?”
      “看不清,太暗了。”
      “……哦。”宋望舒低低地拖长尾音。

      就连梁溺都很少见到宋望舒这么跃跃欲试的感觉,刚才的剖白就被这么只小猫盖过了尴尬,他新奇地多看了两眼宋望舒:“怎么这么期待?”
      宋望舒盯着梁溺手里的猫,眼睛没敢动,声音很平静:“没养过,感觉很好玩……它很小。”
      “你很喜欢这种小动物吗?”在过去,梁溺没发现宋望舒有这样明显的喜好。
      “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想养一只猫或者狗,就是这种可以抱在怀里的毛绒生物。”他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但后来没养。”

      他说的“一个人的时候”,大概是泛指在国外待的那段时间。

      梁溺消化这些信息之后,才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要在国外呆多长时间,如果它要跟着我跑来跑去也很遭罪,况且那时候我没安稳下来。”
      那时的宋望舒身在国外,心就系在梁溺身上。

      宋望舒总觉得自己是要走的人,这种不安定感让他不可能放下心来抚养一只需要他长时间照顾的宠物。
      见到梁溺之后,这种不安定感便削弱了很多,甚至于他捡到一只猫的第一反应是好想养,而不是给谁养。

      小猫听不懂人类的对话,被梁溺由捏着后脖颈的动作转为把它揣在怀里之后,甚至心大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起来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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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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