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二次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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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自然发现了许衡边的眼神，心下升起一股怪异感，但顾及方娉间和萧乌已经把话题扯远了，不好多说什么。
他隐约觉得，有些事情被他看轻了。
但一切容不得他多想，节目的节奏逐步拉快，从走到寝室照顾好小猫睡下，到真正意义上醒来被拉去化妆，中间隔了六个小时。
导师们化妆的时间都比较早，一是因为其他人团队都比较专业，宋望舒被顺带着早起一块儿了；二是导师们需要知晓的流程比选手们的多，各类事务堆积在一起，宋望舒整个早上没闲过。
小猫被他托付给梁溺，想着想着他又有点没办法平静，他不知道这会不会给梁溺造成影响……梁溺今天就要表演。
幸好这种忧虑没持续太久，他路过选手们的多人休息室时，有幸围观过其中景象——撇去排队化妆的、聊天的，尤为特别的是，一群人围着巴掌大的小猫小声碎碎念个不知道什么劲。
他们也不敢上手摸，宋望舒再一看，节目组里最懂养猫的朱恒飞就站在边上盯人，他放心了。
宋望舒回休息室没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实话实说，这个早晨他的门就没闲下来过。
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串门的方娉间萧乌、偶尔冒头的选手……宋望舒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又经历了一遍，精疲力尽。
他揉了揉眉心，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梁溺平静地看着他：“嗯，小宋老师。”
宋望舒有种自己被抓包了的既视感，原本坐得稳稳当当的身子不自觉一抖，幸好梁溺没让他惴惴不安太久，把热腾腾的早餐往桌上一放，简洁明了地说：“记得吃早餐，别待会儿饿得胃疼，又不知道怎么说。”
宋望舒眨巴眨巴眼睛，老实收下梁溺好心送来的早餐：“好。”
他看起来还想多说什么，但这间休息室的隔音算不上好，而且为了避嫌他们不可能处在同一封闭空间里太久。
梁溺进来时只是轻轻掩上了门，走廊里的人来人往不可避免会发出些许声音，像是被那些声音点醒，梁溺简短叮嘱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宋望舒则抱着馒头安静地啃起来。
第二轮节目组会邀请来数百位现场听众以及更多数目的线上听众，选手不再有投票权，导师虽然能投出相较而言权重更大的一票，但一般情况撼动不了结果。
他们毕竟指点、负责了相当数目的选手，让他们决定选手淘汰与否不公平，这样的安排反而归还给了他们投票自由权——只不过站在阴谋论的角度，依旧没多少说服力。
但最后的决定权在他们手上，这是导师该思考权衡的问题。
忙碌到上午九点，导师悉数到场，选手则在后台房间里候着。再过半小时工作人员调试完设备、最后调整场地，观众也开始入场。
人坐得满满当当的演播厅难免泄露出碎语，宋望舒从表面上来看和平时没两样，方娉间、萧乌两人倒是开心地和距离近的观众打招呼，许衡边只是轻轻点头代表招呼，便有一批人欢呼。
宋望舒耳朵好，能听见边上有人在说悄悄话——选手没出场，自然只能将注意力投在导师身上了。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娉间还是这么好看啊，感觉和之前就没变过……这合理吗？之后她会有舞台吗，我可以听见她开嗓吗……”
“鬼知道我之前还吐槽过萧乌的妆造，但今天一看线下实物怎么这么帅，反正比他自己搞的那些东西要好多了！”
“许衡边也是，我之前看粉丝吹还觉得烦，但今天一看状态也不错？而且人看起来挺好的啊。”
“得了吧，你就是看谁好看夸谁！而且还是要看业务能力的嘛……”
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然而话题到宋望舒身上，便格外统一——他们纷纷问：“这是谁？”
宋望舒本人听得一清二楚，想起到现在节目组官方还没宣布导师人选，他之前没露过脸，即便是抵达现场的观众也无法直接对应上他的马甲。
来的观众都签了保密协议，经过层层挑选，对稍微专业的问题也能聊上几句，自认比平常观众认识得多。
加上导师席除了宋望舒，其余三人都是经常在观众眼皮底下刷脸的，于是宋望舒的格格不入便有太多可说道的。
五花八门的猜测就没停过，然而每个设想刚被提出转瞬就被否定。
说宋望舒专业素养高吧，反驳理由也有很多——他们之前没见过这张脸，这张脸的辨识度太高了，他们不信真有人能抛下这张脸不做分毫营销。
但说宋望舒专业素养不高，同样能举出多处不合理——《你听见我了吗》这档节目从宣传之初便不低调，有戴星阙这么个好口碑的制片人坐镇，甚至请了诸如梁溺、朱恒飞、董烊年这些大咖，不可能在导师里随便塞个不专业的凑数。
真这么干了，谁能服气？
众说纷纭，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大家只能暂且搁置这个问题。
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往舞台靠拢，主持人走上中央，拿着手卡开始走流程。
宋望舒终于不用再装作他听不见背后的议论了——因为观众们总算不将注意力分在他身上，开始期待后边的舞台了。
表演顺序是由选手在后台抽签决定的，一共十三个主题，刚好供二十六组人一对一。
线下观众拥有三票，权重为一；线上听众同样拥有三票，权重为零点五；在场导师仅有一票，权重为一点五。
宋望舒还在内心计算，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引出了第一组对决，这么多工作人员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间，紧着一口气布置舞台。
灯没黑太久，再亮起时是董烊年，宋望舒听见周边传来几声惊呼。
宋望舒凝神看去，也发现了他们惊叹的重点，董烊年这一身装扮和平时他展现的人设大相径庭，更冷淡、更克制，更让人耳目一新。
这个节目本就鼓励创新，从第一轮开始如此，到第二轮时就已经有不少人回过味，开始卯足劲朝这个方向上努力了。
宋望舒即便在此之前已经经手过董烊年的编曲，现在还是愿意多给董烊年一些期待。
舞台有这样不同往常的开场，已经挑起了不少人的兴趣，而在之后是密集、带着焦虑的音符像小雨般落下，配合董烊年的表演，多了几分冷感。
也是在一声重音之后，场面霎时间收回，董烊年拿起话筒，经过压抑的歌声从话筒里传出。
宋望舒眨了眨眼，在这一刻回想起董烊年挑选的关键词——“来回机票”。
节目组放出来的关键词里，有不少都是这样乍一瞧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词语短句，但因此反而给了选手充分发挥想象、模拟情景的空间。
像梁溺选的“第一次唱歌”已经是众多主题里足够详细的短句了，没有太多自由发挥空间，因为它已经锚定了前提。
宋望舒能感受到董烊年为这次舞台费了很多心思，从作曲、编曲、舞台布置……甚至是唱法，都为了这一次表演做出了改动。
有出彩的地方，同样有因为准备时间不足导致没考虑到位的地方，总体可圈可点。
一曲完毕，无论是否喜欢他这一次的表演，台下都响起了掌声，毕竟光从有新意这一点就已经胜过爱打保守牌的如今音乐了。
宋望舒想，更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节目给他们创新的空间，让他们的创新能被搬到大众视野，被听见。
被听见就有被喜欢、被接受的可能。
到这一步，宋望舒开始理解戴星阙做这档节目的初衷了，同样也猜到一部分梁溺接下邀约的原因。
梁溺也被压在固定的人设里太久、太久了。
他需要释放，需要改变，更需要人看见直面他的改变和释放。
在导师一一发言的时间里，底下的观众也小声讨论着自己选择，最后虽然没有导师轻易动用自己的一票，但都给出了分量不轻的评价。
董烊年鞠躬，谢过导师后，便往暂时休息的位置走去了，他还需要等待和自己同组的对手表演。
……
“梁哥，”李循岩见梁溺已经闭上眼，看起来对上边的景象毫无兴趣，心里那点慌张自从视线落到他身上，就显得无关紧要了，“你不紧张吗？”
梁溺睁开眼，想了想，扭头问靠近门的工作人员：“猫还过得好吗？”
那位工作人员惊讶一瞬，低头敲手机，收到回复后爽快地比了个OK手势：“您要视频吗？小猫活蹦乱跳的，被照顾得很好。”
“不需要，谢谢您。”梁溺回答过工作人员，才回答李循岩，“不紧张。”
朱恒飞冷静地戳穿他：“你梁哥表演过的舞台没有千人场还有万人场呢，现在就几百个观众，对他来说还好吧？”
梁溺没应声，朱恒飞看着看着，咂摸出了一些不对：“……你真的不紧张？”
几秒钟之前还为梁溺帮腔的人顷刻倒向了李循岩，梁溺无奈，但他不好多说什么。
说紧张……真没必要，就像朱恒飞说的，他巡演了不知多少次，在经历过市场考验后，场子更是一次比一次大，现在节目提供的舞台、观众对比起之前都是缩了水的，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说完全没反应，也不是。梁溺缓缓舒出一口气，胸膛里那颗心蹦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尤其在想到表演时宋望舒是真真切切地注视着他，还有……歌词。
梁溺如此在意它的缘故，不是因为歌词都是胡编乱造的，恰恰相反，它里边每一个字都是他经过反反复复的修改、思考，才敢留下来的。
因为这一首歌不仅是写给他自己的。
所以每一句都要经过再三考虑，最后才敢敲定，但敲定了也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完美，还是要再想、再推敲。
这段时间他在宋望舒面前的表现称得上游刃有余，但梁溺的内心却像悬在丝线上，每步都要小心翼翼，半点儿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心惊。
他勉强望着屏幕里转播的舞台上的景象，偶尔镜头会扫过宋望舒，宋望舒这张脸天生就被镜头眷顾，在屏幕里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梁溺看着看着，莫名觉得心热，又低下头来。
一个接一个选手上台比试，在经过导师评价、观众投票的环节之后，站在舞台上等待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在看到自己淘汰的结果就嚎啕大哭的，也有眼含热泪鞠躬道谢的，更有面无表情接受一切，像是早已猜到的。
有发现自己晋级成功便一蹦三尺高或者和搭档拥抱在一起的，还有紧张且结结巴巴发表了一系列“获奖感言”的，甚至有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和对手处出了感情，被淘汰的还没说什么，自己先哭了。
摄像头兢兢业业记录下众生相，安静地送走了一组又一组。
许别画恰好抽到中间位置上场，这个位次其实挺重要的，用得好的话能起到承上启下、为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作用。
梁溺也算是“蹭”上了他的光，许别画先唱，他后唱。
前边唱的人是有先发优势的，不过影响不大，尤其在这个包揽唱作的舞台上，创作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梁溺有信心，宋望舒和他的作品能在这个舞台上脱颖而出。
目送着许别画站起身，面带微笑地和还待在候机室的选手们告别，眼神在梁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梁溺刚开始无所谓，后来被他的视线看烦了，疑惑地抬眼看他。
就这一眼，也不知道是上哪儿踩着许别画的敏感点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眼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恨意，转身上台了。
灯束聚拢，舞台在这一刻仿若只有他一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动地注视着他。
宋望舒坐直身子，许别画的下巴微微朝上扬起，有着些许傲气地巡视了周围一圈，最后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快速收回。
宋望舒：“……”
他和许衡边是把人都当傻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