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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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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市体育中心人声鼎沸。田径看台上坐满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师生，彩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我坐在三看台第五排，这是苏景辰昨天特意告诉我的位置——“这里离终点最近，能看到冲线瞬间。”
距离男子八百米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我拿出手机，给苏景辰发了条消息：“加油。”
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看到你了，白色外套。”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在热身区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正在做最后的拉伸。看到我挥手，他点了点头。
“紧张吗？”我打字问。
“习惯了。”
“等你比完，我有东西给你。”我发完这条消息，摸了摸背包里的小盒子——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一副运动护腕，深蓝色，上面有银色的星纹。
“好。”
收起手机，我注意到旁边座位来了两个女生，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特别显眼，她正兴奋地和同伴说着什么。
“...绝对是他！市一中的苏景辰，我初中就看过他比赛！”
我的心莫名一跳。
“真的假的？那个破纪录的？”同伴问。
“对！我手机里还有他比赛的照片呢。”高马尾女生掏出手机，“你看，是不是很帅？”
虽然知道偷听不礼貌，但我的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哇，确实不错。你打算去要联系方式吗？”
“当然！等会儿他比完赛就去。”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这时，广播响起：“请参加男子八百米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
苏景辰的身影消失在准备区。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但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
“不知道，但听说他挺冷淡的，初中时好多女生碰壁。”
“那更要挑战一下了！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比赛开始了。发令枪响的瞬间，八个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苏景辰在第三道，起跑很稳，没有急于领先，而是保持在第二的位置。
我站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深蓝色的身影。看台上的加油声震耳欲聋，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从第二追到第一，然后逐渐拉开距离。最后一百米，他的速度惊人，像一阵蓝色的风冲过终点线。
破纪录的提示出现在大屏幕上。全场沸腾。
我激动地跳起来，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个女生。直到苏景辰在终点处喘着气，朝我的方向挥了挥手，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哇，他是在跟谁挥手？”高马尾女生疑惑地问。
我没回答，迅速坐下，脸烧得发烫。
颁奖仪式后，我按照约定在运动员出口等他。远远地，我看到苏景辰朝这边走来，脖子上挂着金牌，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难得的灿烂笑容。
“恭喜！”我迎上去，“你又破纪录了！”
“谢谢。”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你一直在这等？”
“嗯，说好要在终点等你的。”我从背包里拿出小盒子，“这个...送给你，庆祝夺冠。”
他接过盒子，打开时愣了一下：“护腕？”
“嗯，我看你训练时总是用那个旧的，就...”我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拿起护腕，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戴在了右手腕上：“很合适，谢谢。”
看着深蓝色护腕戴在他线条分明的手腕上，我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这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苏景辰同学？”
我们同时转头。是看台上那个高马尾女生，她的同伴站在不远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好，我是二中田径队的周婷婷。”女生大方地伸出手，“初中时就看过你比赛，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祝贺你了。”
苏景辰礼貌地握了握手：“谢谢。”
“你今天的表现太精彩了！”周婷婷眼睛发亮，“我们能合张影吗？我好多队友都是你的粉丝。”
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空间。苏景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周婷婷说：“抱歉，我朋友在等我。”
周婷婷这才注意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
“我同学，瞿若。”苏景辰介绍道。
“你好。”周婷婷对我点点头，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苏景辰身上，“那加个微信总可以吧？以后可以交流训练心得。”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我看着苏景辰，他也看着我，眼里有一丝询问。
“我...我去那边等你。”我说，转身要走。
“等等。”苏景辰拉住我的手腕，这个突然的接触让我僵住了。他的手心还带着运动后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他对周婷婷说：“抱歉，我不太用微信。如果有训练问题，可以找教练交流。”
周婷婷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好吧，那以后赛场见！”
等她离开，苏景辰才松开我的手腕。那个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为什么...”我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不喜欢加陌生人。”他简单地说，然后注意到我的表情，“你...不高兴？”
“没有。”我摇头，但心里确实有种说不清的烦闷，“她只是想认识你，很正常。”
苏景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饿了，去吃饭？”
“好。”
我们去了体育中心附近的一家面馆。店里坐满了刚看完比赛的学生，吵吵嚷嚷的。点完餐后，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你刚才...”苏景辰开口，“是不是希望我加她微信？”
“当然不是！”我立刻否认，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我，眼神探究：“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我低头玩弄着筷子：“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就是...”我努力组织语言，“你好像对女生都很冷淡。”
苏景辰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笑了：“我对男生也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点着急，“我是说...像周婷婷那样的女生，主动找你，你都没有一点...”
“没有一点什么？”他追问。
我语塞了。我想说什么？没有一点心动？没有一点兴趣？这关我什么事呢？
“算了，没什么。”我闷闷地说。
面端上来了，我们沉默地吃着。这种沉默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吃到一半，苏景辰突然说：“我不加她微信，不是因为冷淡。”
我抬头看他。
“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不喜欢把时间花在无关的人身上。”
“那什么是有关系的人？”我下意识地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这样的。”
我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面馆的嘈杂声突然变得遥远，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说出的那三个字。
“我...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结结巴巴地说。
“是朋友。”他点头，然后补充，“很重要的朋友。”
这个“很重要”让我的心跳更快了。我想起顾阳城他们的调侃，想起那个勾手指的约定，想起刚才他拉住我手腕的温度。
“苏景辰，”我小声说，“有时候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终于说出了这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好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不用回应什么。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必须回报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吃面吧，要凉了。”
我们继续吃面，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但我还不敢确认那是什么。
吃完饭，我们准备各自回家。在公交车站等车时，苏景辰突然说：“下周末，你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市图书馆有个物理讲座，我想去。”他说，“要一起吗？”
“好啊。”我立刻答应，“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那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好。”
我的车先来了。上车前，苏景辰突然说：“对了，护腕很舒服，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笑着挥手。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他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戴上护腕的样子，他拉住我手腕的温度，还有他说“你这样的”时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顾阳城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看苏景辰比赛了？怎么样，破纪录了吗？”
“破了。”我回复。
“厉害！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们俩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我们就是朋友。”
“得了吧，朋友会特地跑去看比赛？朋友会送礼物？朋友会...”
我没再回复，关掉了手机。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吗？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我看到周婷婷接近他时会那么不舒服？为什么听到他说“你这样的”时心跳会那么快？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窗外的天色渐暗。我摸着背包里空了的礼物盒，突然意识到，有些问题，也许不需要急着找到答案。
就像苏景辰说的，有些事，是因为想做而做，不是因为必须做。
而他今天选择拉住我的手，选择拒绝周婷婷，选择对我说“你这样的”——这些，都是他的选择。
至于我该如何回应，也许时间会给我答案。至少现在，我知道下周六我们还会见面，还会一起学习，还会像今天这样，在人群中找到彼此。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