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Chapter 31·尘封的秘密 找回记忆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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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记忆后的第一个夜晚，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通往真相的大门。只是在迈出那一步时，我不曾想过在它背后还有被岁月的尘埃掩埋了更久的秘密。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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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四周一片寂静。
小矮星咖啡馆的某间卧室里，却忽然亮起一星微光。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影子如同捕猎中的猫，灵巧而安静地来到了白日里拜访过的角落——杂物间的门和往常看不出区别，只有索菲亚知道，那扇门只是做成了上锁的模样。
她还不能保证用如今变得暴烈的魔力成功使出一道足够安静的开锁咒，于是只能在白天收拾好杂物间离开时悄悄做些手脚，至于目的……
杂物间里藏着她现在最触手可及的线索。
索菲亚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成功瞒过阿米莉亚，但她的朋友没有追问关于西里斯的问题，也许是担心会再度刺激到自己，也许是不愿再提起那件几乎已成定局的往事……就连她自己站在这道门前，也依然会忍不住怀疑，事到如今这样坚持还有多少意义呢？
她站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贝拉特里克斯那个食死徒的态度，为几句不知真假却明显包含恶意的话……
她甚至不敢深思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又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这扇门或许就是潘多拉魔盒的盖子，也许她推开门再向前一步就会滑向意味着更残酷现实的深渊，也或许只会白费力气——维持还算宁静的现状比起未知的可能存在的恐怖真相来说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是要装作毫无所觉地粉饰太平，还是亲手将虚假的安宁撕破？
——如果我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做到前者，也就不会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
——或许过去几年里失去记忆也是我因为难以面对而下意识发生的逃避行为。
——四年过去，已经够久了。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她取下门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白天险些绊倒自己的盒子，在收到彼得在死亡现场留下的“遗体”后，第一次取出里面的手指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或许是当时善后之人敬佩彼得堪称英雄的行为，再加上体恤母亲的麻瓜身份，手指被魔法保存得完好无损，除了没有血液循环与体温，与常人的似乎没有多大区别。
现场发生了爆炸，但手指上的尘灰已被彻底洗去，每一寸肌理和细节都十分明晰。
手指形状粗短，从长度和指甲的外观来看，应该是右手食指，去除表面的污渍后，手指本身没有遗留下任何与爆炸或高温灼伤有关的痕迹。
索菲亚把目光转向手指的断面——切口平整，不像是被直接炸飞，倒像是被人提前切割下来……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什么会单独砍下一根手指呢？
她蹙起眉，试图在脑海中模拟当时的场景。
如果巫师界现在普遍接受的就是真相，西里斯会在什么情况下砍掉彼得的手指？
而且是一根位于中间的食指。
因为彼得用手指指着他，控诉他背叛者的行为？太牵强了……以索菲亚对于西里斯的了解，他可不会在意这些。西里斯更喜欢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既然已经决定要杀人灭口，又何必费这种力气用切割咒精准砍下一根手指呢？
又或者，手指是彼得自己砍下来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在爆炸中试图保存一点自己的“遗体”留作念想？可如果他能在那种规模的爆炸中迅速反应过来做到这一点，那也许完全可以用些其他的反击手段。
索菲亚想不明白。
如果从手指被发现的作用出发……迄今为止它最大的价值，除了作为仅存的遗体被保留之外，就是作为身份证明，让巫师界据此辨别出彼得是那个在爆炸现场和西里斯交战的巫师，也让人们能从现场的惨状轻而易举地脑补出一个悲壮的故事。
但脑补终究只是脑补，除了当事人以外，他们谁也不清楚那个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彼得已死，魔法部没有对状若疯魔的西里斯进行任何审讯，甚至并未检测他的魔杖在那个晚上用出过什么咒语，而最关键的是，他本人没有对自己被指控的“罪行”做出任何辩驳。
要知道，就连小巴蒂·克劳奇这样铁板钉钉的食死徒被送进阿兹卡班时都在高声喊冤，可西里斯却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他有这个机会的，不是吗？即便没能正式受审，至少在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分明可以开口……哪怕是欺骗她呢？
这种反应倒有些像被捕入狱时的贝拉特里克斯，听阿米莉亚说，那几个被当场抓获的莱斯特兰奇似乎到最后还以能为伏地魔进阿兹卡班为荣，总不能西里斯也是同样的念头？
好吧，这个玩笑可并不好笑。
索菲亚再次想到贝拉特里克斯那些恶意满满的话，她看起来不太相信西里斯和他们是一边的——在几乎整个巫师界都认为西里斯背叛了波特一家倒向伏地魔的情况下，反倒是作为伏地魔左膀右臂的核心食死徒对此抱有深刻的质疑……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也许“凤凰社叛徒”的身份即便在食死徒内部也是最高机密，也许食死徒内部并不团结，也许贝拉特里克斯只是为了折磨她，也许她对西里斯的恨意超过了“同僚”之谊……可那种恨意的基础又分明是西里斯与她相悖的立场。
——矛盾，违和……不过，食死徒的态度或许是另一个突破口。
索菲亚不觉得伏地魔会一直在与间谍的联络上亲力亲为，那么或许总有人知道更多内情。
可大多数食死徒都已经被抓进阿兹卡班了，寻常人根本申请不到探监的机会……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卢修斯·马尔福，用金加隆收买了魔法部官员，把罪行尽数推给夺魂咒得以逍遥法外，如果没有记错，他也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之一。
只不过想要跟马尔福“好好”交流，对于她而言可不是件容易事。
而且，如果推翻了西里斯的“背叛者”身份，那意味着什么？她又会面临什么？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正式那种可怕的猜想——如果西里斯才是无辜的，不论当初他为何不替自己辩驳，那么真正的叛徒又会是谁？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但若果真如此，为什么她们一家也同样遭受了袭击？尽管现在想来那次袭击存在一些疑点，譬如食死徒竟然只派了穆尔塞伯一个人来。但穆尔塞伯对彼得的恶意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她没有及时阻止，钻心咒就要落到彼得身上了……
可是想到后来发生的悲剧，索菲亚又实在无法放过这些疑点。
穆迪和多卡斯的魔力都很强大，如果不是凤凰社总部地址忽然被泄露，伏地魔甚至亲自到了现场，穆尔塞伯或许便不会被劫走，穆迪不会受伤，多卡斯也就不会……
那天晚上，彼得为什么一定要跟上去呢？
穆尔塞伯，索菲亚在心里给这个名字做了重点标记，可惜他现在同样被关在阿兹卡班。
如果这种猜想成真……无论那根手指因何被割下，无论他的背叛酿成了多少苦果，那个人都已经死了，这是血缘追踪的魔法阵展现给她的事实。
索菲亚不是没有怀疑过魔法阵的准确性，她曾经还一度认为是自己慌乱之中搞错了绘制步骤以至于法阵失效，但旁观的阿米莉亚说没有问题……她总不会在这种地方欺骗自己。
但如果阿米莉亚因为太过担忧自己没有注意到差错呢？那个魔法阵本就繁复……或许她至少应该再尝试一次。
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贸然尝试那种带有黑魔法性质的法阵或许会出大乱子……维斯塔可是“威胁”过她，说自己的闪回咒相当出色，最近会定期检查她有没有瞒着她们偷偷练习魔咒——说起闪回咒，也许还可以找机会从西里斯和彼得的魔杖入手。
可是……彼得的魔杖呢？她皱眉回想。
当时在案发现场似乎没有找到……或许是在爆炸中被破坏了。
她坐在黑暗中梳理自己已知的线索以及接下来可以进一步挖掘的方向——彼得的手指是被类似切割咒之类的魔法砍下来的，“凤凰社叛徒”的身份在食死徒内部或许也有较高的保密程度，但也许会有某些食死徒对此知情，魔杖同样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索菲亚叹了口气，她原本不想麻烦维斯塔和阿米莉亚，她们两个已经够忙的。可现在看来，她自己很难把调查推进下去。
不要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当务之急还是恢复自己对魔力的控制，这样才能帮她们分担更多事务，到那个时候，也许她们就有时间一起调查了。
她合上装着彼得手指的木匣，将它放回原位，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找一找这个自己先前没来过的屋子里有没有其他线索。
杂物间里锁着的大多是和巫师界有关的东西，或许就像阿米莉亚猜的那样，之所以把它们锁起来是害怕刺激到尚未恢复记忆的她。不过，很难想象妈妈当初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和她一起带过来的，似乎隐约听阿米莉亚提起过，当时有巫师在暗中帮忙。
虽然是杂物间，但同样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属于他们家几个人的物件被分门别类地装在不同的箱子里。
索菲亚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发现里面装着她和彼得在霍格沃茨用过的所有课本，而旁边那个箱子里放的是彼得从巫师朋友们那里收到的各种节日礼物。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看过，可惜没能发现什么线索，倒是轻易辨别出了赠送者的偏好——莱姆斯更倾向于送有实用价值的东西，詹姆喜欢送魁地奇相关的趣味摆件，西里斯起初几年送的礼物也偏向趣味性，但后来似乎是实用居多……
而那种改变发生的时间……似乎是在她二年级的时候。
是因为知道了她们家的真实情况吗？比起有趣的东西，实用的才更有帮助？
然而这样从未宣之于口的贴心，如果她没有发现，就会变成永远的秘密……但是，现在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索菲亚将那些礼物放回原位，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向下一个箱子。
比起刚刚那些，这个箱子看上去年头更久，最上面放着一个长长的木匣，索菲亚知道那里面装着父亲的魔杖。而在那之下，是一沓厚厚的信封以及几个有些老旧的笔记本，笔记本封面上用秀丽的花体字署着“M·B”的缩写姓名。
她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些笔记本属于谁，或许应该尊重对方的隐私，然而鬼使神差地，索菲亚翻开了摆在最上面的一本。
……
佩迪鲁夫人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年轻时候的事了。
或许是因为阿米莉亚白天提起了索菲亚的身世，这天晚上，她久违地梦回了那个捡到索菲亚的雪夜，以及更早之前，让她和魔法界产生交集的转折点。
那时候，她还不是佩迪鲁夫人，周围人称呼她为梅拉尼娅·巴顿小姐。
寻常的一天，刚工作没多久的梅拉尼娅在下班路上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还满身是血的年轻男人——他还活着。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怀疑过对方或许从事十分危险的工作，不过出于善心和职业道德，她为那名青年做了急救并将对方送到了自己工作的医院。
后来，他成了她的丈夫。
梅拉尼娅起初并没有发现佩迪鲁先生是位巫师——当然，这很正常，哪怕过去她可能无意中撞见过巫师施咒，也会被魔法部销毁有关的记忆，可如果成为一名巫师的亲属，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见钟情的佩迪鲁先生不同，梅拉尼娅一开始只将对方看做普通的伤员。直到某天她偶然撞见他在悄悄往自己身上倒某种古怪的药水，而后又惊愕地发现对方的伤口在以违反她常识的速度愈合，才隐约意识到对方也许不是什么普通人。
佩迪鲁先生被她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会儿才解释道：“这是白鲜香精……梅拉尼娅小姐，我……我必须得走了。”
后来梅拉尼娅才知道，佩迪鲁先生当时在执行魔法部的任务，他是一名年轻的傲罗，原本不用魔药疗伤只是为了能在医院——在她身边多待几天，但现在，他有了新的任务。
他匆匆忙忙地同她道了别，又带着扭捏表达了想要再见面的意愿，随后便跑出了医院。
“他不知道我在窗边看着他，只是眨了眨眼，他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我以为那是我因为疲惫过度生出的幻觉。”——出自梅拉尼娅的日记，这是她从少女时代就保留的习惯，至今不曾改变。
第二次见面则更为巧合，梅拉尼娅偶然撞见佩迪鲁先生和傲罗司的同伴一起追击黑巫师，并亲眼见到他们在用魔杖施法。
傲罗们成功逮捕了黑巫师，而按照规定，这段记忆不该留存于麻瓜的大脑中——事实上除了梅拉尼娅，其余在场的麻瓜们也的确被消除了相关记忆，只有她是个例外，因为负责处理后续的人是佩迪鲁先生。
“新世界的大门朝我打开了一个缝隙，我清楚自己不属于其中，也应该对未知保持更加谨慎稳妥的态度，可终究没能抵挡住那一丝好奇——真的会有人能不好奇吗？”
他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而这往往是一段更为亲密的关系的开始。
年轻时的佩迪鲁先生是个不算高大但十分健壮的男巫，性格憨厚不太健谈，有点莽撞却又有些腼腆，不过大多时候都体贴可靠，在察觉梅拉尼娅对魔法的好奇之后，会绞尽脑汁地想些花里胡哨的魔咒哄她开心，虽然后来发现她对魔药更感兴趣。
满腔赤诚的男巫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好感，真挚的感情丝丝缕缕地从每个对视的瞬间和回避的眼神中流溢出来。
不久后某个寻常的夜晚，梅拉尼娅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我想我喜欢上了那双眼睛。”
——一双温柔爱笑的大眼睛，望向人的时候总显得格外真诚，却又有些可怜。
也或许，不只是那双眼睛。
她对那个人很有好感，而他的世界更是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再加上性格合拍，观念相近，在一起似乎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喜欢斯拉夫文化的佩迪鲁先生给他起名为彼得，希望他能像彼得大帝一样长成个出色的男子汉。
他笑得幸福又憨傻：“如果他是个小巫师，或许能和我一样成为一名傲罗呢。”
梅拉尼娅也笑，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尽管她作为麻瓜只被允许窥见巫师界的冰山一角，而养育孩子也让她不得不暂时辞去医院的工作，但她有信心等孩子长大后重新回归事业。
只是三年后，在彼得开始懂事之前，她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生活和梅拉尼娅的设想发生了一定偏差，但还在接受范围内。而且他们也的确期待着能再有一个女儿，虽然这意味着她必须得牺牲更多可以专注于事业的时间和精力。
她只能无奈地在日记里写：“那就再过两年吧，等孩子大一些就好了。”
梅拉尼娅没有指望自己的丈夫能为此做些什么。或许最开始她也曾想过，巫师界在家庭分工上会不会和麻瓜大有不同呢？但事实证明，他们依旧生活在同源的社会里。
其实比起两次世界大战之前，这个世界——至少麻瓜界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几十年前可没多少英国妇女能像现在这样走出家门，参与进各种各样的工作里。
以后或许会越来越好吧，梅拉尼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憧憬着那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一场意外却将他们一家从车上扯落。
第二个孩子在梅拉尼娅肚子里待到七个多月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收到了丈夫的死讯——佩迪鲁先生在追捕某个黑巫师团伙的过程中为保护无辜麻瓜不幸殉职。
明明临别前，他还说要趁这段时间给即将出生的女儿好好想一个名字。
梅拉尼娅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了。
魔法部还在就抚恤金和表彰的事扯皮的时候，她因为受惊早产被邻居紧急送往医院，在生死之间徘徊了数个小时后终于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可那个被期待的孩子却没能得到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
接连失去丈夫和孩子的痛苦让她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大半个月，朋友、邻居和同事都只能安慰她，让她为自己和彼得考虑，早日振作起来。
理智告诉梅拉尼娅，她应该这么做，但她却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感。
直到一场大雪无声地覆盖沉睡中的城市，深沉的夜晚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站在窗前，隔着飘落的雪花和凛冽的寒风，忽然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啼哭。
她向着哭声寻觅，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发现了两只警惕的流浪猫，而被它们护在身下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婴。
女婴的襁褓上只有一串像是出生日期的数字，没有姓名也没有地址。
三天后，梅拉尼娅出院，带着她的第二个孩子。
她仿佛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对谁倾诉：“一个英国女孩叫叶卡捷琳娜似乎有些奇怪，不如就换种称呼吧……索菲亚……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襁褓里的女婴冲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阳光照在这片土地上，冰雪正在消融，而她们之间的羁绊，就在雪霁之时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Chapter 31·尘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