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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年前云雀喜当二胎爹 ...

  •   梅洛尼基地,主控室。
      入江正一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刚刚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虚脱感。他那番关于“卧底”、“策反”以及“为了这一刻的布局”的解释,像是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终于在此刻收紧将那些散落在时间线上的碎片统统捕获。
      音频通讯里,强尼二传达了意大利战场大获全胜的好消息。可众人的欢呼声还未结束,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就又发出一声轻微的、类似于大型昆虫振翅般的嗡鸣。紧接着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底座喷涌而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重叠、构建,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画笔,正在勾勒一个来自虚空的神像。
      白兰·杰索。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另一个身影——红色的长发如同凝固的岩浆般垂落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焦距,甚至没有映照出眼前这个世界的倒影。她是一具精美的标本,光是站在那里就美得惊心动魄,也静得毛骨悚然。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保持着“生前”的完美,唯独缺少了最独一无二的灵魂。
      好久不见,阿茉莱·罗西。
      “呀,看来大家都到了呢。”
      白兰的声音经过扬声器的处理,带上了一层失真的金属质感,但这丝毫没有削减那种特有的、仿佛嘴里含着糖般的甜腻与轻佻。他微微侧过头,那个动作流畅得就像他真的站在那里一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个一脸震惊的年轻彭格列首领身上。
      “纲吉君,还有小正……你们的表情真是不错。刚刚才知道圣诞老人其实是穿着红衣服的入室抢劫犯吗?”
      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身旁那个红发女子的肩膀。而那个人也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般任由他摆布,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啊,对了。既然小正已经把那个无聊的卧底游戏说破了,那我也来分享一个小秘密吧。”
      白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动作,那枚在他指间若隐若现的玛雷指环突然放大,占据了半个屏幕。那是一枚精致得过分的工艺品,上面繁复的花纹即便是在放大了十倍之后依然找不到任何瑕疵。
      “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那个假冒的玛雷指环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甚至骗过了拥有超直感的纲吉君?”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光芒,同时也带着一种炫耀,“因为啊,这可是出自一位真正的大师之手。”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身旁那个空洞的人偶,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向客人介绍自己妻子的拿手菜。
      “是阿茉帮我做的哦~”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主控室里炸开。
      “虽然那个时候她还很不情愿,总是想着用点可爱的小把戏来敷衍我。但是只要稍加引导,加上一点点关于‘如果不做的话,姓云雀的可能会遭殃哦,嗯?你问我是哪个姓云雀的,嘛,这事谁知道呢。’的善意提醒——她就能发挥出惊人的天赋呢。”
      白兰的手指轻轻划过阿茉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仿佛在回味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只要附加一个小小的、只有魔女血脉才能构建的法阵,就能让这块A级石头拥有媲美真货的气息。是不是很厉害?我的阿茉,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工坊里,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呢~”
      他故意咬重了“我的”这两个字,同时也加重了那种暧昧不明的语气。这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宣示主权。他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属于彭格列、属于云雀恭弥的女人,现在不仅身体在他手里,连她不为人知的才华和手艺,都被他榨取干净,变成了对付你们的武器。
      这是一种何等高级的羞辱。
      “不过,叙旧就到此为止吧。”
      白兰似乎对这种单方面的炫耀感到了一丝厌倦,他已经从众人那惨白的脸色中吸取了足够的愉悦。他收回了揽着阿茉的手,重新恢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
      “既然小正这么努力地把你们送到这里,还让瓦利安在意大利赢得了小小的胜利。如果不回礼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教养?”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们刚才打败的,不过是一些稍微高级一点的玩具罢了。”随着他的话语,全息影像的背景开始发生变化,缓缓浮现出六个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剪影。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资格佩戴玛雷指环,真正能被称为‘守护者’的,只有这六个人。”
      光线逐一亮起,照亮了那六张陌生的、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面孔。他们有的神情狂热,有的冷漠如冰,有的看起来甚至还只是个孩子。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与刚才那些敌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真·六吊花。
      “他们是我从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精选出来的、最完美的战士。他们不像你们,被那些无聊的羁绊和道德所束缚。他们只忠诚于我,只忠诚于力量。”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个即将被他重塑的世界。
      “之前的游戏只是热身。真正的战争,名为‘Choice’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这幅宏大的画卷前,那个新世界的祭品依然静静地站着。她的沉默与白兰的狂言形成一种奇异的二重奏。
      纲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他想守护同伴。那种愤怒,那种无力感,比他燃起的任何火焰都要灼热。
      白兰似乎洞悉了他的一切想法。在立体影像即将消失前,他特意给了阿茉一个特写,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担心,纲吉君、云雀君。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毕竟……”他像一条在阿茉耳边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也在等那个躲起来的小老鼠自己跑回来呢。”
      光芒骤灭。
      主控室重新陷入了昏暗。
      ——————
      云雀不喜欢彭哥列基地的走廊。
      空气中悬浮着过多的人体费洛蒙——焦虑的汗味、廉价的烟草味、以及类似发酵过久的同情心所产生甜腻气味,而更令他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还属是那仿佛黏在他皮肤上的视线。
      从那个总是把帽子压得像个过气爵士乐手的小婴儿,到那个一脸蠢相、仿佛刚吞了一只活青蛙的沢田纲吉,再到每一个名为“彭格列成员”的草食动物,他们都在看他。
      那种目光绝非出于对强者的畏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探究、怜悯以及某种欲言又止的便秘感的复杂情绪。就像是一群业余的病理学家,正围着一具刚刚出土、且居然还在呼吸的奇异木乃伊,试图在他身上寻找历史的病灶。
      云雀在心中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浮萍拐冰冷的金属表面。
      这种集体性的精神异常,唯一的解释只能归结于那个女人。
      阿茉莱·罗西。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为什么都看我?我和她很熟吗?
      十年前的他们只是在玩一场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游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至少在云雀恭弥的逻辑闭环里,这是绝对的真理。
      于是,带着这种被冒犯的傲慢,他推开了通往生活区的厚重气密门。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离这些充满过剩荷尔蒙和无聊秘密的人群远一点。
      当他转过一个堆满废弃电缆的拐角,在走廊的尽头,在那片被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阴影里,看见一个红色的斑点。
      那是一个小型的、色彩饱和度高得令人发指的生物。
      她(从那种毫无美感的蓬松裙摆和发饰来看,应该是个小女孩)正蹲在一台闪烁着故障红灯的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抓着一只胖嘟嘟的云豆玩偶。
      云雀恭弥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遗传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那么眼前这个生物无疑是对这门科学的一次嘲弄。她看起来就像是阿茉莱·罗西被放入了一台故障的洗衣机里,经过高温洗涤和脱水后,缩水成了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产物。
      “……阿茉莱?”
      这个名字从他的齿缝间滑出,带着一种怀疑人生和嘲讽现实的语气。
      在这个充满了火焰、匣兵器和时空旅行的疯狂世界里,也许那个总是喜欢乱来的女人误食了某位彩虹之子的奶嘴,或者是中了敌人的退化光线。毕竟如果是她的话,做出什么蠢事都不足为奇。
      那个小型的红发生物并没有因为被叫出了母亲的名字而表现出任何惊慌。相反,她眨了眨那双大得离谱的眼睛,以一种令云雀感到陌生的、仿佛在观察某种新奇昆虫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描着他。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令风纪委员长终身难忘的举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着一种只有被过度溺爱的小动物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步伐,走到了云雀面前。她踮起脚尖,伸出一根软乎乎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手指,戳了戳云雀手中那根足以粉碎岩石的浮萍拐。
      “哇哦。”
      她发出了云雀家祖传的音节。
      “阿库亚,你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是背着露比偷偷吃了弗兰哥哥说的‘生长激素’吗?”她歪着头,那头红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而且你为什么要穿爸爸以前的校服?如果被爸爸看到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云雀恭弥:……?
      阿库亚?那又是谁?
      而且,爸爸?
      这个词汇在这个语境下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就像是在一本量子物理学的教科书里突然夹进了一张幼稚园的涂鸦。
      “草食动物。”
      云雀决定纠正这个显而易见的认知错误。他低下头,用一种看着智力未开化的灵长类动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戏法把自己变成了这副德行……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因违反风纪而被咬杀的命运的话,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他举起拐子,试图用熟悉的暴力语言来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变回来。立刻。”
      那个被他认定为“缩小版阿茉莱”的生物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露出恐惧的表情。相反,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一串串粉红色的气泡,无情地戳破了云雀试图营造的暴力氛围。
      “阿库亚,你现在的样子好奇怪哦。”她伸手去拉云雀破损的校服袖口,完全无视了那上面沾染的血迹和灰尘,“明明脸还是那张只会摆臭脸的脸,但是说话变得好像……嗯,好像那些被斯夸罗叔叔打坏了脑子的鲨鱼一样。难道是因为你睡太久了,睡傻了吗?”
      她凑近了一些,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云雀那张写满了不可理喻的脸。
      “还是说……这是新的‘过家家’游戏?你要扮演十年前的爸爸吗?那我是不是应该扮演那个被爸爸追着跑的妈妈呀?隼人哥哥说妈妈可会逃跑了,咻咻咻地在屋顶上飞。咦?阿库亚你的眼睛怎么是黑黑的啦,和露比一样哎~!”
      云雀恭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放弃思考,准备用实际行动——比如把这个聒噪的“阿茉莱”拎起来丢出去——来结束这场闹剧时,一个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云、云雀学长!!请住手!!!”
      沢田纲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来,身后跟着的草壁哲矢更是一个滑铲直接跪到“阿库亚”和“阿茉莱”之间,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保护雏鸟的老母鸡。
      “误会!全都是误会!”草壁的声音因紧急缺氧而变得嘶哑,“这是露比,不是阿茉莱小姐,您瞧,她们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露比?”云雀手中的浮萍拐并没有放下,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不再直接指向那个小女孩,“那是谁?”
      年轻的彭格列首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是您的女儿。您和……阿茉莱小姐的孩子。十年后的。”
      “………”
      “………………”
      “……………………”
      云雀周围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走廊里机械设备的嗡嗡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甚至连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那句话在回荡。
      您和阿茉莱小姐的孩子。
      云雀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个红发女孩。
      “……我和她?”
      这个逻辑链条太长,跳跃性太大,其中缺失了至少十年的过程数据。家庭?父亲?这些词汇与云雀恭弥这个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修辞学上的灾难。
      “是的,恭先生。”草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君的脸色,“还有一个男孩叫阿库亚,他们是双胞胎。”
      “原来如此。”云雀收回了视线,重新恢复高傲的站姿,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失神从未发生过,“……基因这种东西,还真是无聊又顽固。”
      露比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有听懂。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也随之消失了。
      “那个……纲吉叔叔。”露比一手抱着云豆玩偶,另一手扯了扯纲吉的衣角,“阿库亚怎么也叫不醒。”
      纲吉原本还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认亲”大戏平安落幕而松一口气,听到这句话,他的心脏又猛地提了起来。
      “叫不醒?你是说他在睡觉吗?”
      “嗯……”露比点了点头,“但是睡了好久好久。我捏他的鼻子,挠他的痒痒,他都不动。就像……就像以前爸爸讲的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但阿库亚是男孩子呀,而且也没有纺锤……”
      “一直叫不醒……”纲吉的脸色变了。
      任何“异常的睡眠”都可能意味着最糟糕的情况。中毒?幻术后遗症?还是某类针对孩子的隐形攻击?
      草壁二话不说,抱起露比,转身就跑,“快走!叫医疗队!”
      云雀恭弥依然站在原地。他看着那群慌乱奔跑的背影——那是典型的“群聚”,是他最讨厌的行为模式。但他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啧。”
      就迈步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年前云雀喜当二胎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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