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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目暮警部命 ...

  •   目暮警部命令封锁现场,所有留在公民馆的人——包括安室透他们——都要接受问询。大厅临时改成了询问室,警员挨个叫人进去做笔录。村民们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偶尔瞥向钢琴房的方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安室透拉着鎏汐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窗玻璃映出大厅里晃动的人影,像一出沉默的皮影戏。

      “累不累?”他低声问。

      鎏汐摇头,但安室透看见她眼下的阴影。从下午登岛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却像过了一整天。

      “靠着我睡会儿。”他说,“问询还要很久。”

      “睡不着。”鎏汐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架钢琴上,“安室透,你说……凶手为什么要用《月光》?”

      “仪式感。”安室透的目光扫过钢琴,“麻生圭二死的时候在弹这首曲子。凶手想重现那个场景——或者说,想完成麻生圭二未完成的……某种东西。”

      “复仇?”

      “也可能是忏悔。”

      小兰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们:“厨房里找到的。平田老板娘送来的,说是给客人压压惊。”

      茶很烫,鎏汐捧在手里,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柯南呢?”她问。

      “和爸爸在一起,在看那两张乐谱。”小兰在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他说那些音符可能不是随便写的,是某种暗号。”

      “暗号?”

      “用音符代表日文字母。”小兰说,“柯南试着翻译了一下,但还没解出来。”

      安室透喝了一口茶。茶很普通,廉价茶叶的味道。他的视线落在浅井成实身上。

      浅井成实独自站在大厅另一侧的柱子旁,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地面。警员叫到他名字时,他才抬起头,很平静地跟着进了询问室。

      “浅井医生……”小兰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他怪怪的。”

      “哪里怪?”鎏汐问。

      “太冷静了。”小兰说,“一般人看见尸体,都会害怕吧?可他看起来……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安室透没说话。

      询问进行了快一个小时。浅井成实出来时,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他走到安室透他们这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警方怎么说?”毛利小五郎走过来问。

      “让我暂时不要离开月影岛。”浅井成实说,“在案子查清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你倒是很镇定。”安室透说。

      浅井成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我是医生。见惯生死了。”

      “见惯生死,和见惯谋杀是两回事。”

      浅井成实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安室先生说得对。但我确实……不太意外。”

      “什么意思?”

      浅井成实沉默了几秒。大厅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月影岛很小。”他最终开口,“小到藏不住秘密。川岛先生和黑岩村长……他们和十二年前的麻生圭二案有关。岛上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有关是什么意思?”柯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浅井成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离得远,警员在忙着整理笔录。

      “麻生圭二死前那几年,”他压低声音,“经常和川岛英夫、黑岩辰次、龟山勇,还有西本健来往。他们五个经常在公民馆碰面,一待就是大半夜。有人听见他们吵架,吵得很凶。”

      “吵什么?”毛利小五郎问。

      “钱。”浅井成实说,“还有……货。”

      “货?”

      “毒品。”浅井成实的声音更低了,“麻生圭二当年经常去海外演出。有人怀疑,他们利用他的演奏家身份走私毒品。”

      鎏汐握紧了茶杯。

      “但麻生圭二后来想退出。”浅井成实继续说,“他想举报他们。然后……就发生了那场火灾。”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潮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些?”安室透问。

      浅井成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父亲……以前是岛上的警察。他调查过这个案子,但还没查到证据,就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他留了些笔记给我。”

      “笔记还在吗?”柯南立刻问。

      “烧了。”浅井成实说,“在他去世后,我家莫名其妙起了场小火。笔记全烧光了。”

      “巧合?”毛利小五郎皱眉。

      “月影岛没有巧合。”浅井成实站起来,“只有人为。”

      他说完,朝门口走去。一个警员拦住他:“浅井医生,暂时不能离开公民馆。”

      “我去趟洗手间。”浅井成实说,“很快回来。”

      警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安室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突然站起身。

      “你去哪?”鎏汐问。

      “洗手间。”安室透说,“很快回来。”

      他没等鎏汐回答,快步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安室透推门进去时,浅井成实正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看着水流。

      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其他声音。

      “浅井医生。”安室透说。

      浅井成实没抬头:“安室先生也来洗手?”

      “来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麻生圭二有个儿子。”安室透靠着门框,“火灾那年,那个儿子在外地读音乐学校,躲过一劫。后来他改了名字,消失了。警方找过他,但没找到。”

      水声还在响。

      浅井成实关掉水龙头,抬起头,在镜子里对上安室透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

      “那个儿子,”安室透说,“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二十五六岁。和你差不多大。”

      浅井成实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是想说,我就是麻生圭二的儿子?”

      “我没这么说。”安室透说,“只是觉得巧合。你父亲是警察,调查麻生圭二案,然后突然去世。你成为医生,回到月影岛,然后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死了——用和麻生圭二死亡时相同的方式。”

      “所以呢?”浅井成实笑了,笑声很干,“你觉得我是在为父亲复仇?还是为麻生圭二复仇?”

      “我不知道。”安室透说,“但我知道,仇恨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

      “比如杀人?”

      “比如杀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洗手间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得人脸毫无血色。

      “安室先生,”浅井成实最终开口,“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不信。”

      “我信。”浅井成实说,“十二年前种下的因,今天结出的果。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他们是罪有应得。”

      “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安室透说,“就算他们真的有罪。”

      “那谁有权利?”浅井成实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法律吗?十二年了,法律给麻生圭二一家公道了吗?给我父亲公道了吗?没有。他们活得好好的,有钱,有权,受人尊敬。死的人呢?被人遗忘,被人说成是疯子,是杀人犯!”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浅井成实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手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说,“我只是……替死去的人不值。”

      “我理解。”安室透说,“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新的悲剧。”

      “也许吧。”浅井成实走向门口,“但有时候,人没得选。”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室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出去。

      回到大厅时,鎏汐已经靠在长椅上睡着了。她的头歪向一边,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安室透轻轻坐回她身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问出什么了?”柯南小声问。

      “没有证据。”安室透说,“全是猜测。”

      “但他很可疑。”

      “嗯。”

      小兰拿来了毛毯,给鎏汐盖上。鎏汐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安室透怀里缩了缩。

      “让她睡吧。”小兰轻声说,“今天够折腾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厅里的村民越来越少——做完笔录的都被允许回家了,但被告知明天还要来配合调查。最后只剩下安室透他们、浅井成实,还有几个警员。

      目暮警部从临时办公室出来,脸色疲惫。

      “今晚先这样。”他说,“大家回民宿休息。我们会派人值守公民馆,明天继续调查。”

      “警部,”毛利小五郎问,“乐谱暗号解出来了吗?”

      “正在解。”目暮警部说,“需要时间。”

      走出公民馆时,已经快凌晨了。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把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海风很凉,鎏汐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抓紧安室透的手。

      “结束了?”她问,声音带着睡意。

      “今晚结束了。”安室透说,“回民宿。”

      浅井成实走在最前面,白大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快步走着,像要逃离什么。

      民宿的灯还亮着。平田老板娘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房间准备好了。”她说,“热水也有。需要夜宵吗?”

      “不用了,谢谢。”小兰说。

      上楼梯时,安室透感觉鎏汐的手很凉。

      “冷?”他问。

      “有点。”

      进了房间,安室透先去检查窗户——锁好了。又检查了床底和衣柜。确认安全后,他才让鎏汐坐下。

      “你先洗澡。”他说,“我去弄点热水。”

      “你陪我。”鎏汐拉住他的手。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害怕。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看见了尸体,听见了死亡的音乐,谁都会怕。

      “好。”他说,“我陪你。”

      浴室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没什么空间了。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蒸汽很快弥漫开。安室透背对着鎏汐,站在门口——他答应陪她,但没打算一起洗。

      “安室透。”鎏汐的声音在蒸汽里有点模糊。

      “嗯?”

      “如果……如果浅井医生真的是凶手,你会怎么办?”

      “交给警方。”

      “可他有他的理由。”鎏汐说,“他的家人被杀了,父亲也被害死了。他想复仇……我能理解那种心情。”

      安室透转过身。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她模糊的身影。

      “理解不等于认同。”他说,“复仇只会让仇恨延续。你今天杀了他,明天他的家人来杀你,后天你的家人再去杀他的家人……没完没了。”

      水声停了。

      鎏汐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安室透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可是,”鎏汐抬起头看他,“如果有一天,有人伤害了你,我可能……也会想复仇。”

      安室透的手顿了顿。

      “你不会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安室透继续擦她的头发,“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忘了我,去过新的人生。而不是被困在仇恨里,把自己的人生也毁掉。”

      鎏汐没说话。

      擦干头发,安室透让她先上床。他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鎏汐已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很暖,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我睡不着。”鎏汐说,“一闭眼就看见那架钢琴,还有血。”

      安室透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月亮的傻故事。”

      他开始讲,声音很低,很缓。讲月亮上住着一只兔子,每天都在捣年糕。讲兔子很孤单,所以每天晚上都弹钢琴,把琴声传到地球上,希望有人能听见。

      很幼稚的故事。

      但鎏汐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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