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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安室透醒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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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醒得很早。他小心地抽出被鎏汐枕着的手臂——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起身走到窗边。雾很大,几乎看不见公民馆的轮廓。但能看见警车还停在公民馆门口,红蓝警灯在雾里一闪一闪。
门被轻轻敲响。
安室透开门,柯南站在外面,衣服已经穿好了,表情严肃。
“有事?”安室透压低声音。
“目暮警部让我来叫你。”柯南说,“乐谱暗号解开了。”
公民馆大厅里灯火通明。目暮警部、毛利小五郎、小兰,还有几个警员都在。浅井成实也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但一口没喝。
“解开了?”安室透走过去。
目暮警部把两张乐谱放在桌上。旁边是翻译过来的日文。
“第一张,”目暮警部指着川岛英夫尸体旁的乐谱,“对应的是‘罪人’——日文发音‘Tsumibito’。第二张,”他又指向黑岩辰次尸体旁的乐谱,“对应的是‘共犯者’——‘Kyohan-sha’。”
“罪人和共犯者……”毛利小五郎皱眉,“指的是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还是说,他们既是罪人,也是共犯者?”
“应该都是。”柯南说,“这两张乐谱暗号,是在指控他们的罪行。”
“指控谁?”小兰问,“麻生圭二案?”
“很可能。”目暮警部说,“如果浅井医生说的是真的,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确实参与谋杀了麻生圭二一家,那他们就是‘罪人’和‘共犯者’。”
浅井成实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十二年前,我父亲——麻生圭二,拒绝帮他们走私毒品后,川岛英夫、黑岩辰次、龟山勇、西本健四人,在我家纵火,杀害了我的母亲、妹妹,还有我父亲。然后伪装成父亲发疯杀死家人后自杀的假象。”
大厅里一片安静。
“你有证据吗?”目暮警部问。
“没有。”浅井成实说,“证据都被烧光了。但我父亲临死前,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他被威胁的事,还有那四个人的名字。”
“信在哪?”
“也烧了。”浅井成实说,“在我父亲死后,我家公寓发生了小型火灾。信和照片,都没了。”
“又是火灾。”毛利小五郎嘀咕,“太巧了吧?”
“不是巧合。”安室透突然开口,“是灭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安室透走到浅井成实面前:“你说你父亲是警察,调查过这个案子。他掌握了证据,或者接近证据。所以有人杀了他,并销毁了所有物证。”
浅井成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警察,”安室透继续说,“真的是心脏病发作死的吗?”
浅井成实的嘴唇抿紧了。
“尸检报告说是。”他说,“但我要求重新尸检时,警局说尸体已经火化了。”
“太干净了。”柯南说,“所有证据都没了,所有知情人都死了。除了——”
他停下,看向浅井成实。
“除了你。”毛利小五郎接上话,“你知道真相,所以你也成了目标?”
“也许。”浅井成实笑了笑,但那笑容很苦,“也许凶手想连我一起灭口。但没想到,我会先动手。”
“你是说……”小兰睁大眼睛,“凶手杀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是为了灭口?因为他们知道麻生圭二案的真相?”
“或者,”安室透说,“凶手是在惩罚他们。用和麻生圭二死亡时相同的方式,在同样的地点,让他们付出代价。”
“复仇。”柯南说。
“正义。”浅井成实说,“有什么区别?”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雾开始散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斜长的光影。
“现在的问题是,”目暮警部打破沉默,“凶手是谁?西本健和村泽周一还活着。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当年所有参与谋杀麻生圭二一家的人,那接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公民馆的广播喇叭又响了。
还是《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急促、激烈、绝望的旋律,从喇叭里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
“不好!”柯南第一个冲向楼梯。
安室透抱起鎏汐——她刚被音乐声惊醒,还迷迷糊糊的——跟了上去。毛利小五郎、目暮警部、小兰和警员们也紧随其后。
音乐是从三楼的音乐教室传来的。
门锁着。
“撞开!”目暮警部下令。
两个警员一起撞门。第三次撞击后,门开了。
音乐教室里,西本健被吊在房梁上,脖子上套着绳索,脚下没有垫脚的东西。他的脸已经变成青紫色,眼睛凸出,舌头微微伸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村泽周一倒在地上,额头有伤,但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浅井成实冲过去,蹲下身检查村泽周一的情况。
“他还活着。”浅井成实说,“只是被打昏了。”
“西本健呢?”毛利小五郎问。
柯南已经走到尸体下方,仰头看着:“死了。勒死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是上吊造成的,另一道……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凶手先勒死他,再把他吊起来,伪装成自杀。”
“又是伪装。”目暮警部脸色铁青。
安室透把鎏汐放在门口,让她靠着墙。“别看。”他说完,走进教室。
地上又有一张乐谱。
这次的内容不同。
柯南捡起来,快速看着音符。“这个……对应的是‘目击者’——‘Mokugeki-sha’。”
“目击者?”小兰问,“村泽周一?”
“可能是。”柯南说,“当年麻生圭二一家被杀时,村泽周一可能在现场,或者知道内情。但他保持了沉默。”
村泽周一在浅井成实的急救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村泽先生!”目暮警部蹲下身,“你看到了什么?谁袭击了你?”
村泽周一眼神涣散,好几秒才聚焦。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尸体,猛地坐起来,往后缩。
“西、西本他……”
“死了。”目暮警部按住他的肩膀,“谁干的?”
“我不知道……”村泽周一的声音在发抖,“我昨晚没回民宿,在公民馆的休息室睡的。早上听见脚步声,出来查看,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看见脸了吗?”
“没有。”
安室透走到窗边。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锁扣上积了灰。他走到门口,检查门锁——是从外面锁上的,但刚才被他们撞开了。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毛利小五郎问,“又是怎么出去的?”
“通风管道。”柯南指着天花板上一块歪掉的板子,“和广播室一样。”
目暮警部立刻派人去查。
但安室透知道,查不到了。凶手对公民馆的结构太熟悉,现在恐怕早已混进人群,或者从某个密道离开了。
他走回门口,鎏汐还靠着墙站着,脸色苍白。
“没事吧?”他问。
鎏汐摇头,但手指冰凉。
浅井成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村泽先生需要去医院检查。可能有脑震荡。”
“浅井医生,”目暮警部看着他,“案发时你在哪?”
“在民宿。”浅井成实说,“平田老板娘可以作证。我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一直在民宿厨房帮忙准备早餐。”
“有人看见你离开民宿吗?”
“没有。但我确实没离开。”浅井成实很平静,“你们可以查民宿周围的监控——虽然不多,但路口有一个。”
目暮警部看向一个警员,警员点头去查了。
“如果不是浅井医生,”小兰小声说,“那会是谁?”
“还有一个人。”柯南说。
“谁?”
“当年参与谋杀麻生圭二一家的,有五个人。”柯南数着手指,“川岛英夫、黑岩辰次、龟山勇——两年前已经死了。西本健——刚刚死了。还剩下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龟山勇两年前就死了。”毛利小五郎说,“死因是心脏病发作,趴在钢琴上。”
“真的是心脏病吗?”安室透问。
浅井成实突然开口:“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龟山村长的死,”浅井成实说,“和川岛英夫、黑岩辰次的死法一样。都是先被下药迷晕,然后被杀。只是当时警方被‘诅咒’的传闻误导,没有仔细调查。”
“你怎么知道?”目暮警部问。
“因为我检查过尸体。”浅井成实说,“我是岛上唯一的医生。龟山村长死后,是我做的初步尸检。我发现他体内有麻醉剂残留,但当时的警官说可能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没有深究。”
“当时的警官是谁?”安室透问。
浅井成实沉默了几秒。
“是现任派出所所长。”他说,“但他在龟山村长死后不久就调走了。现在在东京。”
“调走的时间点很微妙。”柯南说。
“你的意思是,”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龟山勇两年前就被同一个凶手杀了?然后现在,凶手又回来杀另外三个人?”
“可能不是‘回来’。”安室透说,“凶手可能一直在这里。”
雾彻底散了。阳光照进音乐教室,照亮了西本健悬在半空的尸体,照亮了地上的乐谱,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如果凶手一直在这里,”小兰声音发抖,“那……那会是谁?”
“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安室透说,“和麻生圭二有关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浅井成实身上。
浅井成实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你在怀疑我。”他说。
“我在怀疑所有人。”安室透说,“包括我自己。”
气氛僵持着。
最后是目暮警部打破了沉默:“先处理现场。村泽先生送医院,加强保护。浅井医生,请你暂时不要离开公民馆。其他人也请配合调查。”
警员开始忙碌。拍照,取证,把西本健的尸体放下来。
安室透拉着鎏汐离开音乐教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的光。
“安室透,”鎏汐轻声说,“你觉得……浅井医生是凶手吗?”
“他有动机。”安室透说,“但他也有不在场证明——如果平田老板娘真的能证明他没离开民宿的话。”
“如果不是他呢?”
“那就更麻烦了。”安室透说,“说明凶手还藏在暗处,而且很聪明。”
他们走下楼梯。大厅里,浅井成实坐在钢琴旁的长椅上,看着那架黑色的钢琴。
“浅井医生,”安室透走过去,“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父亲——麻生圭二,是个怎样的人?”
浅井成实怔了怔,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柔,带着怀念。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虽然弹钢琴的时候很严厉,但对家人很好。每次海外演出回来,都会给我和妹妹带礼物。他常说,音乐是用来传递美好的,不是用来伤害人的。”
“所以他拒绝走私毒品。”
“对。”浅井成实说,“他宁可死,也不愿让音乐染上污点。”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他最终说,“他会希望你怎么做?”
浅井成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着钢琴。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但我知道,他不会希望我变成杀人犯。”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安室透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你在试探他。”鎏汐说。
“嗯。”
“结果呢?”
“他很痛苦。”安室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