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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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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蜷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安室透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
安室透搬进来后,鎏汐的独居生活被彻底改变——她不再一个人吃晚餐,不再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她翻了一页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安室透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偶尔会用食指轻轻摩挲书页的边缘,那是鎏汐最近才注意到的小习惯。
“怎么了?”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鎏汐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眼睛。
“没、没什么……”她低头假装看书,耳根却开始发烫。
安室透笑了笑,没再追问。他合上书站起身:“我去倒杯水,你要吗?”
“不用了,谢谢。”
鎏汐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她最近总是这样,会不自觉地盯着安室透看,等他看过来时又慌慌张张地躲开。这种莫名的心虚感让她不知所措,就像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安室透很快端着水杯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音量调得很小,刚好能让客厅不那么安静,又不至于打扰看书。
直到安室透的手机响起。
手机屏幕亮起时,没有显示来电号码,只有一片空白。
安室透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了。
他放下水杯,动作快得让鎏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雨丝灌进客厅,鎏汐打了个寒颤。
阳台的门被关上了,但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鎏汐能看见安室透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绷得很紧。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任务……”
“……清理……”
“……目标确认……”
阳台上的安室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绷紧,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很低。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阳台上的安室透忽然侧过头,鎏汐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烦,眉头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重话。
通话持续了大概三分钟。鎏汐坐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阳台上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像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终于,安室透挂断了电话。他在阳台上站了几秒,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才转身推门进来。
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再次灌进客厅,鎏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安室透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歉意:“抱歉,工作上有点急事。”
他的声音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鎏汐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安室透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白?冷吗?”
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鎏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安室透的手停在半空中。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电视里还在播报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静无波,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鎏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刚才……听到了一些词。”
安室透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什么词?”
“任务,清理,目标确认……”鎏汐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知道我不该偷听,但是……”
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道。
“你在害怕吗?”他问,声音很轻。
鎏汐咬住嘴唇,没说话。
“那些都是警方的暗语,”安室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在执行卧底任务,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用特定的词沟通。刚才是我上司打来的电话,有个重要的线索需要确认。”
“很凶?”安室透接过她的话,笑了笑,“因为对方是个很难缠的家伙,我必须表现得强硬一点,否则会被怀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吓到你了,对不起。”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鎏汐搂进怀里。
鎏汐僵住了。
这不是安室透第一次抱她,却是第一次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抱她。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鎏汐,”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隐瞒了很多事,觉得我不够坦诚,觉得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我向你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有原因。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你只要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这就够了。”
他的心跳很稳,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到鎏汐耳边。他的体温很暖,驱散了刚才灌进客厅的寒意。
鎏汐靠在他怀里,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安室透的手臂收紧了。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有我在。”
“我相信你,”她小声说,“我相信你。”
这句话像是在对安室透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安室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眼睛肿了明天上学该不好看了。”
他松开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鎏汐接过纸巾擦眼泪,安室透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化出水来。
“饿不饿?”他忽然问,“晚上你吃得很少,我去煮点夜宵?”
鎏汐摇摇头:“我不饿。”
“那去洗个脸,早点睡吧,”安室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明天还要早起。”
鎏汐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起来。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种安心的力量。
她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安室透还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一瞬间,鎏汐又看到了刚才在阳台上的那个背影。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转身继续上楼,没看见客厅里的安室透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晦暗不明,眼神深沉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跳出来:
“波本,朗姆的人在东京有动作,BOSS让你盯着。”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关掉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安室透靠在料理台边,仰头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想起刚才鎏汐靠在他怀里时温热的体温。
那种温度,和他平时接触的东西都不一样。
组织里的任务,枪口的硝烟,鲜血的黏腻,尸体的冰冷——这些才是他熟悉的世界。鎏汐像是一道照进黑暗的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他本该厌恶这种光。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想掐灭它。
反而想把它牢牢抓在手里,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安室透把空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走出厨房,关掉客厅的灯,走上楼梯。在鎏汐房门前停了几秒,听见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电话里的冰冷,“朗姆的人具体在什么位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安室透的眼神沉了下来。
“知道了,我会处理。”
朗姆不会善罢甘休,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局势变得更复杂之前,把鎏汐彻底变成自己的人。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无法离开了。
他拿出白天在药店买的东西——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安神助眠”。
安室透看着那瓶液体,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