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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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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第二天早晨,鎏汐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是昨晚安室透那通电话的画面。
“都是卧底任务的暗语……”她小声重复着他的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楼下传来煎蛋的香味。鎏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决定不再多想。安室透说得对,他不告诉她细节是为了保护她,她不该再疑神疑鬼的。
洗漱完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好了。安室透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把最后一片烤面包放进盘子。
“早,”他回头看她,笑容温和,“睡得还好吗?”
“嗯,”鎏汐在餐桌前坐下,“谢谢你的早餐。”
“应该的。”安室透在她对面坐下,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今天放学后还要去便利店吗?”
“要,四点到七点的班。”
“那我七点去接你,”安室透说,“最近那附近不太平,晚上别一个人走。”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好像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安排。鎏汐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吃完早餐,安室透照例开车送她去学校。到便利店门口时,他忽然叫住她:“等等。”
鎏汐回头,看见安室透从后座拿出一把折叠伞递过来:“今天可能会下雨,带着。”
“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
“带着吧,以防万一。”安室透把伞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
很轻的触碰,却让鎏汐心跳快了一拍。
她接过伞,小声道谢,转身跑进便利店。
那天下午,真的下雨了。
鎏汐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安室透给她的那把,她放在学校储物柜里忘了拿。
“鎏汐?还没走?”店长藤本浩介从后面探出头,“雨这么大,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店长,我……”
话还没说完,一辆白色马自达停在了店门口。车门打开,安室透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打开的伞。
“我就知道你没带。”他走到屋檐下,收起伞,雨珠顺着伞尖滴落。
“你怎么来了?”鎏汐愣住,“不是说七点吗?”
“看雨下得大,怕你等得着急,”安室透把另一把伞递给她,“走吧,车就在那边。”
雨太大了,从便利店到停车的地方只有十几米,两个人撑一把伞还是不够。安室透很自然地把伞往鎏汐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伞往你那边一点……”鎏汐小声说。
“没事,快上车。”
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座。上车后,他从后座拿来一条干毛巾递给鎏汐:“擦擦,别感冒了。”
“你肩膀都湿了,”鎏汐接过毛巾,没擦自己,反而递了过去,“你先擦吧。”
安室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鎏汐的脸一下子红了,“本来就是因为我……”
“好,那我擦。”安室透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肩膀,“现在轮到你了。”
他伸手拿回毛巾,轻轻按在鎏汐的头发上。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鎏汐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道,混合着车里清爽的柠檬香。他的手隔着毛巾触碰她的头发,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暖得让人心悸。
“好了,”安室透收回手,把毛巾扔到后座,“回家吧。”
车子启动,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鎏汐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从那场雨开始,安室透的肢体接触变得越来越多。
不是刻意的,也不是过分的,而是那种很自然、很日常的触碰。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地碰触,看电视时肩膀轻轻挨着肩膀,过马路时很自然地扶一下她的手臂。
鎏汐起初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和别人保持距离,安室透的靠近让她有种领地被人入侵的慌张感。
但慢慢的,她开始习惯了。
甚至开始期待。
周末的下午,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安室透租了一部老片子,说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片子很慢,节奏舒缓,鎏汐看着看着就有点困。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闭半睁。电影里的对白变得模糊,意识开始飘散。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是安室透的肩膀,带着温暖的体温和清爽的皂角香气。
鎏汐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她放任自己靠在他肩上,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暖里。
电影还在放,男女主角在雨中的车站分别。背景音乐很悲伤,但鎏汐却觉得很安心。
安室透也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鎏汐靠着他,偶尔会伸手调整一下她滑落的头发。
电影结束的时候,鎏汐已经睡着了。她做了个很短的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睡吧”。
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鎏汐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安室透不在客厅,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肩膀上还残留着安室透的温度,梦里那个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醒了?”安室透从厨房探出头,“饿不饿?晚饭马上就好。”
“嗯……”鎏汐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
那天晚上吃饭时,鎏汐一直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明明只是靠在他肩上睡了一觉,却心虚得不行。
安室透好像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他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问她今天电影好不好看,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鎏汐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对安室透的靠近不再排斥,甚至开始主动制造机会。递东西时会故意放慢动作,让他碰到她的手;看电视时会往他那边挪一点,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下雨时不再坚持自己撑伞,而是默认和他共用一把。
公寓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甜蜜。两个人待在一起时,即使不说话,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鎏汐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安室透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她包裹得越来越紧,她却连挣脱的念头都没有。
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安室透会搬走,会不再对她这么好。这种恐惧在某个深夜达到了顶点,她做了个噩梦,梦见安室透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鎏汐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她忽然很想见安室透。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却强烈得无法忽视。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却犹豫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安室透肯定已经睡了。她这样贸然去找他,算什么?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很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拉开房门,看见安室透穿着睡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听见动静,”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做噩梦了?”
鎏汐点点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安室透走进房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他没有开灯,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梦见什么了?”他问。
“梦见你搬走了,”鎏汐小声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会搬走的。”
“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想让我留下来,我就不会走。”
鎏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鎏汐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泪无声地流淌。
“别哭了,”安室透低声说,“我在这儿呢。”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鎏汐渐渐止住眼泪,却还是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安心,贪恋这份有人在乎的感觉。
“鎏汐,”安室透忽然叫她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女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孤单。”
鎏汐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让你不再一个人吃饭,不再一个人回家,不再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
“你为什么……”鎏汐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因为我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鎏汐抬起头,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紫灰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安室先生,”她小声说,“我……”
话没说完,安室透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皮肤。鎏汐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睡吧,”安室透松开她,把她按回床上,拉好被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鎏汐。”
“晚安……”
门轻轻关上了。鎏汐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刚才被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第二天早晨,一切如常。安室透还是准备了早餐,还是开车送她去学校,还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是依赖,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一种她不敢深究,却又无法忽视的情愫。
两个人的关系在那种微妙的变化里,一天天变得更加亲密。
鎏汐不再抗拒安室透的靠近,甚至开始主动回应。安室透给她递东西时,她会很自然地碰到他的手;安室透靠近她说话时,她会微微仰起脸,离他更近一点;安室透晚上送她回家时,她会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像所有刚刚开始恋爱的情侣一样,小心翼翼又满心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