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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鎏汐刚从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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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刚从便利店打工回来。走到公寓楼下时,她抬头看了眼二楼——安室透房间的窗户暗着。
这周他似乎格外忙。问起来,只说是“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开门进屋,她把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等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安室透说可以帮她补补课,毕竟她“刚从国外回来”。
微波炉“叮”的一声。
鎏汐端着便当坐到窗边。对面侦探事务所的窗户亮着,毛利大叔大概又在看赛马。小兰的房间也亮着灯。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每天上学,打工,和安室透一起吃早饭或晚饭。日子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短信:「今晚可能要晚归,不用等我。锁好门。」
她回了个「好,注意安全。」
吃过饭,洗了澡,鎏汐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看书。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九点,十点,十一点。
安室透还没回来。
她放下书准备关灯睡觉。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楼下传来轻微的汽车引擎声。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停在公寓楼斜对面的巷口,车灯熄灭。夜色太深,看不清车牌。
车门打开。
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高个子,黑色长风衣,银色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鎏汐的呼吸停住了。
琴酒。
她绝对不会认错。
另一道身影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安室透。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步伐很快,走到琴酒面前停下。两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鎏汐轻轻推开窗户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时间太紧。”
琴酒的声音飘上来,低沉冰冷。
“我知道。”安室透的声音更沉,“但情报需要核实。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琴酒吸了口烟,吐出白雾。“BOSS的耐心有限。”
“那就让他等着。”安室透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东京的情报网现在归我管。怎么做事,我说了算。”
空气凝固了几秒。
琴酒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带着刺骨的寒意。“波本,你最近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安室透迎上他的目光,“倒是你,琴酒,大半夜跑到我住的地方来,是想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琴酒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也别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绊住脚。”
安室透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是吗?”琴酒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那个小姑娘,叫鎏汐对吧?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你……”
“琴酒。”
安室透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动,黑色的保时捷缓缓滑出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安室透站在原地没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就那样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投向三楼——鎏汐所在的窗口。
鎏汐往后一退,窗帘从手里滑落。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很轻,但清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她退到床边,胡乱抓过一本书抱在怀里,背对着门坐下。
钥匙插进门锁,转动。
门开了。
安室透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没开灯,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还没睡?”他的声音响起。
鎏汐僵硬地转过头。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正、正准备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回来了。”
“嗯。”安室透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在看书?”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日本近代史概论》。书是倒着拿的。
鎏汐连忙把书翻过来。
“怎么不开灯?”安室透问。
“想省点电费。”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
“手这么凉。”他说,“晚上风大,窗户别开太大。”
鎏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安室先生……”
“嗯?”
“……刚才楼下那个人,”她鼓起勇气,“是谁?”
安室透的手指在她腕上停顿了一瞬。
他松开手,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完全拉拢。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
“一个线人。”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警方安插在□□里的眼线。有些情报需要当面交接,不能通过电话。”
“可是……”鎏汐捏紧书页,“他看着……很可怕。”
安室透走回床边,在她身旁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做这种工作的人,有几个不可怕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们游走在生死边缘,和毒贩、军火商、杀手打交道。要是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早就活不成了。”
鎏汐咬住下唇。
“那辆车……”她小声说。
“嗯?”
“黑色的保时捷,很老的款式。”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那辆车啊,”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喜欢收藏古董车,今晚借给那个线人用——老车不起眼,不容易被盯上。”
他说得理所当然。
鎏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安室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吓到了?”
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去,“是我没处理好。以后我尽量约远一点,不让你看见这些。”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但是鎏汐,”他继续说,声音更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打听这些。”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发梢,“我的工作很危险。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你能相信我吗?”
黑暗里,他的眼睛映着窗外漏进的微光,专注地看着她。
鎏汐喉咙发干。
她想起剧情里那个在黑暗中独行的身影。零之执行人。背负着一切,却依然温柔地对待每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我相信你。”她听见自己说。
安室透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那就好。”他站起身,“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鎏汐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门外,安室透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他听见房间里女孩缓慢躺下的声音,被子窸窣的摩擦声,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琴酒今晚是故意的。那个男人察觉到了他对鎏汐的在意,所以特意选在这里见面,想试探他的底线。
该死。
他走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琴酒。
内容只有一句话:「管好你的小宠物。」
安室透盯着那句话,手指收紧。屏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按下回复键,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再碰她,我会让你后悔。」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夜色浓稠,街上空无一人。
鎏汐房间的灯始终没再亮起。
他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钟楼传来零点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