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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鎏汐站在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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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站在镜子前,换了第三套衣服。浅蓝色的连衣裙,白色短袖衬衫配格子裙,最后选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
太正式了奇怪,太随便了也不好。
楼下传来安室透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马上!”
她最后看了眼镜子,抓起包下楼。
安室透站在玄关等她。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些。
“可以走了。”鎏汐说。
“嗯。”
涩谷的街道很热闹。周末午后,到处都是逛街的年轻人。安室透说的咖啡馆在一条相对安静的侧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简单的黑色字体:CAFÉ NOIR。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
店里光线柔和,深色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吧台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擦杯子。
“安室。”男人抬起头,笑了,“准时啊。”
“这位是鎏汐。”安室透介绍,“这是我朋友,石川。”
“你好。”石川朝鎏汐点头,“坐吧,想喝什么?”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室透要了黑咖啡,鎏汐点了拿铁。
“店不错。”安室透环顾四周。
“刚开张,还在试营业。”石川把咖啡端过来,“鎏汐是高中生?”
“国中二年级。”
“这样啊。”石川看看安室透,又看看鎏汐,“你们……?”
“她住我楼上。”安室透说,“算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哦——”石川拉长了音,“那挺好。”
鎏汐低头喝咖啡。拿铁的温度刚好,奶泡绵密。
店里陆续来了其他客人。石川去招呼,安室透和鎏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石川先生是你以前的朋友?”鎏汐问。
“嗯。认识很多年了。”安室透说,“他以前在警校待过,后来受伤退役,开了这家店。”
“警校?”
“对。所以他对我的工作……多少知道一点。”
鎏汐明白了。难怪安室透会带她来这里。石川知道他的卧底身份,不会多问,也不会露出异样。
窗外走过一对情侣,手牵着手。鎏汐收回视线,发现安室透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安室透转开目光,“只是觉得,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
鎏汐捏了捏咖啡杯的把手。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多小时。石川过来聊了几次,说些开店遇到的趣事。四点多,安室透看了看表。
“该回去了。”他说。
“这么早?”石川说,“再坐会儿吧,我请你们吃晚饭。”
“下次吧。”安室透站起身,“鎏汐晚上还要写作业。”
付账时石川坚持不收,说开业第一周朋友来都免费。安室透没再推辞。
走出店门,夕阳正斜。
“谢谢。”鎏汐说。
“谢什么?”
“带我来这里。”
安室透笑了笑。“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石川人不错。”
回去的电车上,鎏汐靠着窗户,看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安室透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像是累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晚上想吃什么?”安室透问。
“都可以。”
“那我来做。”
安室透进了厨房。鎏汐上楼换衣服,把包放在桌上时,手机响了。
是林田惠子发来的短信:「明天有空吗?想找你借数学笔记。」
鎏汐回复:「有,下午可以。」
她下楼时,厨房里飘出咖喱的香味。安室透正在切土豆,动作熟练。
“需要帮忙吗?”鎏汐问。
“不用。你去写作业吧。”
晚饭是咖喱饭。安室透做的咖喱偏辣,但味道很好。两人安静地吃完,安室透收拾桌子,鎏汐去洗碗。
九点,鎏汐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下周一有英语测验。
十点,安室透上楼,敲了敲她的门。
“牛奶。”他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
“谢谢。”
“早点睡。”
“好。”
安室透下楼了。鎏汐喝完牛奶,继续看单词。十点半,她打了个哈欠,关灯上床。
夜里不知几点,她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很严实,透不进一丝光。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
不是安室透常用的沐浴露,也不是咖喱或者咖啡的余味。是一种很淡的、冷冽的气息,像冬天雨后的街道。
还有……呼吸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就在她床边。
鎏汐的呼吸停住了。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在黑暗里慢慢适应。
床边的轮廓逐渐清晰。
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窗,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肩膀很宽,坐着也比她高出一截。
不是安室透。
安室透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她房间,更不会半夜坐在她床边。
鎏汐的手在被子下慢慢握紧。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
那个人动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鎏汐浑身一颤。
那只手停住了,然后慢慢下移,抚过她的下巴,脖颈,停在锁骨处。
动作很轻,像在检查什么。
鎏汐的牙齿开始打颤。她用力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那个人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整个窗户。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
极轻的一声。
鎏汐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睡衣的后背。她摸索着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房间。
空无一人。
她跳下床,冲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锁着,从里面反锁的。
窗户也锁着。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但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还在。锁骨处也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
不是梦。
鎏汐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是谁?
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很轻,但清晰。一步一步,从楼梯上来,停在她房门口。
鎏汐捂住嘴,屏住呼吸。
门把手动了动。
“鎏汐?”
是安室透的声音。
她没回答。
“鎏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睡意,“我听到有声音,你没事吧?”
鎏汐爬起来,打开门。
安室透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皱起眉。
“怎么了?”
“有、有人……”鎏汐的声音在发抖,“刚才……在我房间里……”
安室透脸色一变。他快步走进房间,开灯,检查窗户,又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空的。
他蹲下身,检查床底。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他站起来,看着鎏汐。
“我确定。”鎏汐说,“有人坐在我床边……碰了我……”
安室透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脸,仔细看她的脖颈和锁骨。他的表情越来越沉。
“我去检查一下门窗。”
他下楼去了。鎏汐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几分钟后,安室透回来。
“门窗都锁着,没有撬过的痕迹。”他说,“你可能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鎏汐说,“我真的感觉到了。”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今晚你睡我房间。”他说,“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
“听话。”安室透的语气不容反驳,“去拿枕头和被子。”
鎏汐没再争。她抱着枕头和被子,跟着安室透下楼。
他的房间比她的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你睡床。”安室透说,“我睡地上。”
“地上冷……”
“有睡袋。”
安室透从衣柜里拿出睡袋,铺在床边。鎏汐躺上床,被子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
灯关了。
黑暗中,她能听见安室透的呼吸声。很近,很平稳。
“睡吧。”他说,“我在这里。”
鎏汐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安室透不在房间里。睡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
鎏汐坐起来,听见楼下传来煎蛋的声音。她换好衣服下楼。
安室透正在做早餐。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醒了?”他说,“睡得怎么样?”
“……还行。”
“今天别去打工了。”安室透把煎蛋装盘,“在家休息吧。我跟藤本老板说一声。”
“不用……”
“我已经说了。”安室透打断她,“今天你就待在家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鎏汐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
早餐时,安室透问:“昨晚那个人,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鎏汐想了想。“很高……手很凉……身上有股味道,像雨后的街道。”
“还有呢?”
“他碰了我的脸和脖子……然后就走了。”
安室透放下叉子。
“鎏汐,”他说,“从今天开始,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门窗锁好。如果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马上叫我。”
“你认为是有人闯进来了?”
“不确定。”安室透说,“但小心点总没错。”
吃完早餐,安室透说有事要出门。
“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他叮嘱,“谁来都别开,除非是我。”
“知道了。”
安室透走了。鎏汐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很好。对面的侦探事务所静悄悄的,毛利大叔大概还没起床。
昨晚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但门窗确实锁着,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梦?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冰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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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街道转角。
安室透靠在墙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什么事?”琴酒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你昨晚去我那里了。”
短暂的沉默。
“是又怎样?”
“我警告过你。”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碰她。”
“我只是看看。”琴酒说,“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波本这么上心。”
“没有下次。”
“你是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安室透说,“再有一次,我会让你后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
“随你。”琴酒挂了电话。
安室透收起手机,站直身体。他抬头看向三楼——鎏汐房间的窗户。
窗帘拉着。
他转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