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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闹钟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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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第二次响起时,鎏汐才勉强睁开眼。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几缕晨光。她撑着床沿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腰酸得像被人拆过重新装回去,大腿内侧也传来陌生的酸痛感。
不只是酸痛。
身体深处有种隐隐的不适,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的后遗症。可她明明睡了一整晚。
鎏汐低头检查自己。睡衣穿得好好的,纽扣一颗没少,布料平整。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连忙扶住床头柜,稳了稳身形。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厉害,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好像有点肿?她凑近看了看,又觉得可能是睡姿不好压的。
脖颈侧面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药膏已经干了,摸上去有些发硬。
她试着活动肩膀,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声。整个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每动一下都要付出额外的力气。
怎么回事?
鎏汐皱眉,努力回忆昨晚。她记得自己很早就睡了,因为吃了安室透给的药。那药是医生开的安神药,说是能帮助睡眠。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就是一觉睡到天亮——如果这能算“睡”的话。
她现在的感觉更像被人打了一顿。
楼下传来煎蛋的香味,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安室透应该在做早餐。
鎏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换校服时,她仔细检查身上。手臂、小腿、腰侧……没有明显的淤青或伤痕。皮肤很干净,除了脖颈侧面那处已经快消失的红肿。
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吧。医生说过,安神药有些人会有肌肉酸痛的后遗症。
她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
早餐桌上,安室透已经摆好了煎蛋、烤吐司和牛奶。看到鎏汐下楼,他眉头微皱。
“脸色还是不好。”他说,“昨晚没睡好?”
“睡得挺沉的。”鎏汐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就是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酸痛?”安室透放下锅铲,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发烧。可能是昨天低血糖的后遗症,加上药物反应。”
他的手指很凉,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安神药会有这种副作用吗?”鎏汐问。
“有些人会有。”安室透收回手,回到灶台前继续煎蛋,“特别是身体本来就虚弱的时候。你今天要不要请假?”
“不用。”鎏汐摇头,“我没事。”
“真的?”他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关切,“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真的没事。”鎏汐笑了笑,“可能就是睡太多了,身体有点僵。”
安室透没再坚持,只是把煎好的蛋装盘,端到她面前。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黄,蛋黄微微颤动。
“多吃点。”他说,“补充蛋白质。”
“谢谢。”鎏汐拿起叉子。
早餐很安静。安室透坐在对面看报纸,鎏汐小口吃着煎蛋。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餐桌上,给一切都镀上温暖的光。
“对了。”安室透放下报纸,“你今天放学后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鎏汐说,“小兰说来找我玩,但还没定时间。”
“那晚上我做饭吧。”他说,“做点有营养的。你最近需要好好补补。”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温和,鎏汐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她点点头:“好。”
***
去学校的路上,身体的不适感更明显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大腿内侧的酸痛让她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上坡时,她需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好吗?”安室透问。
“有点累。”鎏汐实话实说,“可能是太久没运动了。”
“等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做些温和的运动。”安室透说,“适当的锻炼对恢复有好处。”
他们走到校门口时,正好遇到林田惠子。
“鎏汐!”惠子跑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昨天有点低血糖。”鎏汐重复着同样的解释,“现在已经好多了。”
“低血糖?”惠子担心地看着她,“那你今天别做值日了,我帮你做。”
“不用……”
“就这么定了。”惠子挽住她的胳膊,“走,我扶你进教室。”
鎏汐看向安室透,后者对她笑了笑:“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嗯。”
看着鎏汐被惠子扶着走进校门的背影,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学楼里。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不紧不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号码显示。
他走到校门旁的树荫下,接起电话。
“说。”
“波本,朗姆的余党清理得差不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还剩下两个小角色,要留活口吗?”
“不用。”安室透语气平静,“处理干净。”
“明白。另外,琴酒让我提醒你,最近收敛点。BOSS对你最近的行为……不太满意。”
安室透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告诉琴酒,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波本,那个女人……”
“她的事,与你无关。”安室透打断对方,“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
教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二次函数,鎏汐努力集中注意力,可眼皮越来越重。她撑着下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
身体还是很累。
不只是累,还有一种莫名的虚弱感,像是力气被抽空了。她试图坐直,腰部的酸痛立刻提醒她这个姿势有多难受。
“鎏汐。”惠子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鎏汐在纸条背面写:“没事,就是有点困。”
“你脸色真的很难看。”惠子又递来一张,“第一节下课后,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鎏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下课后,惠子果然扶着她去了医务室。校医给她量了体温和血压,眉头皱得很紧。
“血压偏低,体温正常。”校医说,“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鎏汐小声说。
“吃了和吃够是两回事。”校医叹气,“小姑娘,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么折腾。我给你开点葡萄糖,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课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校医不容置疑地说,“躺下,休息。”
鎏汐只能乖乖躺到医务室的床上。惠子帮她盖好毯子,小声说:“我去帮你请假。你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惠子。”
“别说这种话。”惠子握了握她的手,“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鎏汐看着惠子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遇到这样的温暖,真的是她的幸运。
她闭上眼睛,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身体很累,可大脑依旧清醒。那种莫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到底是什么原因?
低血糖?营养不良?还是药物的副作用?
她想不出答案,意识渐渐模糊。
***
下午三点,鎏汐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是安室透。
“喂?”
“鎏汐,你还在学校吗?”安室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快到校门口了。”
“我在医务室……”鎏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校医让我休息。”
“医务室?”安室透的语气立刻变得紧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累,校医说血压偏低。”鎏汐说,“我马上出来。”
“别动,我进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鎏汐放下手机,发现校医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男朋友?”校医问。
“不是……是室友。”鎏汐脸一红。
“对你很上心啊。”校医笑了笑,“去吧,记得按时吃饭,多休息。”
“谢谢医生。”
鎏汐整理好衣服,刚走出医务室,就看到安室透快步走过来。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在她脸上仔细打量。
“真的没事?”他问。
“真的。”鎏汐说,“就是有点累。”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腕试了试脉搏。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柔。
“脉搏有点弱。”他说,“走吧,回家。”
他接过她的书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这个动作让鎏汐微微一僵——他们好像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
但安室透做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鎏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他扶着走出校门。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鎏汐脸红了,想抽回手臂,安室透却握得更紧。
“别动。”他说,“你走路都不稳。”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鎏汐只能低下头,任由他扶着。
***
回到家,安室透让鎏汐去沙发上休息,自己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炖汤的香气飘出来。鎏汐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无聊的综艺节目。
她看着屏幕,思绪却飘远了。
身体的不适感还在,特别是腰和大腿,酸痛得厉害。她偷偷揉了揉后腰,动作很轻,生怕被安室透看到。
可他还是看到了。
“腰疼?”安室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有点。”鎏汐老实说。
“躺下,我帮你按按。”他说得很自然。
鎏汐愣住了。
“不用……”
“别逞强。”安室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沙发旁,“趴下。”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下。
安室透的手按上她的后腰。
他的手掌很大,指尖有力,按在酸痛的部位时,鎏汐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
“有点……”
“忍一下。”他说,“肌肉太紧张了,按开就好了。”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鎏汐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慢慢就放松下来。温热的手掌贴着皮肤,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酸痛感在指尖的按压下渐渐缓解。
“好点了吗?”他问。
“嗯……”鎏汐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你最近太累了。”安室透说,“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从今天开始,晚上九点前必须睡觉,不许熬夜。”
“可是作业……”
“作业可以明天做。”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身体最重要。”
鎏汐没再说话。她趴在那里,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温暖触感,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下去。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晚餐是鸡汤面,汤熬得很浓,面条软硬适中。安室透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摆在鎏汐面前。
“多吃点。”他说,“把汤喝完。”
“太多了……”鎏汐看着满满一大碗面。
“不多。”安室透在她对面坐下,“你最近瘦了很多,得补回来。”
鎏汐只能拿起筷子。面条很香,汤很鲜,她小口吃着,胃里渐渐暖起来。
“安室先生很会做饭。”她说。
“一个人生活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安室透笑了笑,“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话说得很自然,鎏汐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不敢看他的眼睛。
晚饭后,安室透收拾碗筷,鎏汐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沙发上。
“休息。”他说,“这些事我来做。”
他进了厨房,水声响起。鎏汐窝在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像是……家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
晚上八点半,安室透端着药和水杯走上楼。
鎏汐已经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看书。看到安室透进来,她放下书。
“该吃药了。”安室透把水杯递给她,又拿出药盒,“这是医生开的补铁药,这是维生素,这是安神药——今晚可以吃半片,如果睡得好,明天就不用吃了。”
鎏汐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药片有点苦,她皱了皱眉。
“苦?”安室透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
是一颗水果糖,包装纸亮晶晶的。鎏汐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立刻冲淡了药的苦味。
“谢谢。”她说。
“早点睡。”安室透接过空水杯,“明天早上如果还是不舒服,学校就别去了。”
“我真的没事了。”鎏汐说,“明天能去。”
安室透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妥协:“那至少答应我,如果觉得累,随时休息。别硬撑。”
“……好。”
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晚安。”
“晚安。”
安室透离开后,鎏汐躺在床上,嘴里还残留着水果糖的甜味。她看着天花板,身体虽然还是酸痛,心里却暖洋洋的。
安室透对她真的很好。
帮她做饭,接送她上下学,带她去看医生,还这么细心地照顾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个人关心自己,真的是莫大的幸运。
她之前的那些疑虑,那些不安,现在想来都有些可笑。
安室透是公安警察,是潜入组织的卧底,是正义的一方。他怎么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呢?
那些身体的不适,肯定只是低血糖和药物的后遗症。等她好好休息几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睡意很快袭来。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
楼下,安室透站在厨房里,看着手里空掉的水杯。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深沉得像夜里的海。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琴酒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有任务。”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删掉消息记录。
将水杯洗干净,放回柜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想起鎏汐睡着的样子。
毫无防备,完全信任,把一切都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