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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她揉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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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眼睛走下楼时,安室透已经站在厨房里,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浅金色的发梢上。他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件浅色的围裙,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米白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
“醒了?”他转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早餐快好了。”
鎏汐在餐桌旁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将煎蛋盛进盘子。不只是煎蛋,桌上还有刚烤好的吐司、切好的水果沙拉,甚至有一小碟她前天随口提过的蓝莓果酱。
“今天不用兼职吗?”她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安室透在她对面坐下:“我把你今天所有兼职都推了。”
“啊?”鎏汐差点呛到,“可那是……”
“我跟藤本老板和写字楼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说你要休息一天。”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费用我会补给他们,不会让你有损失。”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这样不好,可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她确实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所以,”安室透往前倾了倾身子,“今天鎏汐小姐愿意把时间交给我安排吗?”
他的眼神太温柔,鎏汐耳根微微发烫:“……什么安排?”
“约会。”
他说得直白,鎏汐手里的叉子顿了顿。
安室透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起身收拾餐盘:“先去换件舒服的衣服。我们九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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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周末永远人声鼎沸。
鎏汐站在入口处,看着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和远处传来尖叫的过山车轨道,有些恍惚。穿越前她很少来这种地方,穿越后更是忙于生计,已经忘了游乐场是什么样子。
“想先玩什么?”安室透买好票回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鎏汐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握住。
“都、都可以……”她小声说。
安室透笑了笑,带着她往园区里走。他没有直接冲向那些刺激的项目,而是先带她去了旋转木马。
“这个适合热身。”他说着,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让她坐上去,自己则站在围栏边,举起手机,“笑一个?”
鎏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弯起嘴角。相机快门响起时,安室透的眼神格外柔软。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他又买了棉花糖。粉色的云朵状糖絮蓬松绵软,鎏汐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安室透看着她嘴角沾上的糖丝,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
“好吃吗?”
“……嗯。”
“那接下来,”他指向远处高耸的轨道,“敢坐那个吗?”
过山车在头顶呼啸而过,带起一片尖叫。鎏汐仰头看着,心跳莫名加速。
“怕了?”安室透挑眉。
“谁怕了。”鎏汐抿抿唇,拉着他往排队区走。
等真正坐上去、安全带扣紧的那一刻,她才有些后悔。过山车缓缓爬升,视野逐渐开阔,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爬到最高点时,车子停住,悬在半空。
鎏汐屏住呼吸。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风呼啸着刮过耳畔,轨道扭曲翻转,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她忍不住尖叫出声,手紧紧抓住扶手。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安室透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扶手,握住了她的手。
车子冲进最陡的俯冲段,鎏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侧过头,看见安室透正看着她笑——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克制的笑容,而是带着点张扬和畅快,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高速掠过的光影。
过山车终于缓缓驶回站台。
鎏汐腿脚发软地走下来,安室透扶住她:“还好吗?”
“……你刚才为什么不抓扶手?”她站稳后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因为要抓着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鎏汐愣住。
安室透已经笑着拉她去下一个项目。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几乎玩遍了整个园区:在鬼屋里他把她护在身前,明明工作人员跳出来时他自己眉头都没动一下,却在她吓到时轻轻拍她的背;在射击游戏摊,他十发全中,赢了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塞进她怀里;在摩天轮排队时,他去买了气球,系在她手腕上。
夕阳西斜时,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鎏汐抱着那只毛绒熊,手腕上的气球随风轻晃,身旁的安室透正低头查看手机——大概是工作消息,他看了一眼就按熄屏幕,重新看向她。
“累了?”
“有一点。”鎏汐老实说,但嘴角是上扬的。
“那晚餐想吃什么?”安室透问,“游乐园里的餐厅,还是出去吃?”
鎏汐想了想:“你决定吧。”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就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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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地方不是游乐园内的餐厅,而是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西餐厅。位置在高层,靠窗的座位能俯瞰东京夜景。
侍者引领他们入座时,鎏汐有些局促。她今天穿的是普通的连衣裙,而这里的客人都衣着正式。
“别紧张。”安室透替她拉开椅子,低声说,“你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
烛光摇曳,小提琴的旋律在餐厅里流淌。安室透点完餐,侍者送来红酒。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她。
“可以喝一点。”他说,“今天高兴。”
鎏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果香。她其实酒量很浅,但此刻氛围太好,她不想扫兴。
前菜是法式鹅肝,主菜是安室透推荐的牛排。他自然地接过她的盘子,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再推回她面前。
“尝尝看。”他说。
鎏汐叉起一块送入口中。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她满足地眯起眼,没注意到安室透一直看着她。
“好吃吗?”
“嗯!”她用力点头。
安室透笑了,端起酒杯:“那就好。”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鎏汐已经有些微醺。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比平时更亮。安室透说话时,她会专注地看着他,偶尔被逗笑,会不自觉地用手背掩一下嘴。
“今天……”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出来玩。”鎏汐说,“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安室透放下刀叉。烛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色下的海。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出来。不只是游乐园,还有更多地方——海边、雪山、温泉,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鎏汐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梦。
“因为你是鎏汐。”他说,“这个理由够吗?”
不够。鎏汐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但她没有追问。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也让心底某些防线变得松动。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烛光中温柔含笑的眉眼,看着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生活的人。
甜点上来时,是一份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鎏汐吃了一口,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吃!”
“喜欢?”安室透把自己那份推过去,“我的也给你。”
“那你呢?”
“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这话太直白,鎏汐耳根发烫,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安室透就真的只是看着她,偶尔端起酒杯,嘴角始终噙着笑。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安室透叫了车,两人坐在后座。鎏汐有些困了,脑袋不自觉歪向车窗。车经过一段颠簸的路,她被震得晃了一下。
下一秒,肩膀被轻轻揽住。
安室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吧,到了叫你。”
他的肩膀很稳,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点红酒的香气。鎏汐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困意袭来,她渐渐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安室透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将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车窗外,东京的霓虹流淌成河。光影明明灭灭掠过她的睡颜,安静而美好。
这一刻,安室透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无声地塌陷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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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午夜。
鎏汐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有些迷糊。安室透扶着她上楼,在门口接过她的钥匙开门。
“早点休息。”他把毛绒熊和气球递给她,“明天不用早起。”
鎏汐抱着熊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要回二楼。
“安室先生。”她忽然叫住他。
安室透回过头。
鎏汐抿了抿唇,脸颊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酒精。
“今天……我很开心。”她说,“真的。”
安室透静静看着她。走廊的灯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开口:
“我也是。”
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同于白天的温柔,也不同于过山车上张扬的畅快,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某种鎏汐还看不懂的情绪。
“晚安,鎏汐。”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鎏汐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怀里的毛绒熊软乎乎的,手腕上的气球在玄关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它们,又想起旋转木马上他举起的手机,想起过山车上覆在她手背的温暖,想起烛光里他切牛排时专注的侧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空晴朗,能看见零散的星星。街道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已经熄了,整条街安静下来。
鎏汐抱着熊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
——今天,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安室透了。
不是基于剧情预判的信任,不是对他温柔攻势的依赖,而是在旋转木马前、在过山车上、在烛光晚餐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真实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她既欢喜,又不安。
但此刻,在安静的深夜里,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所有疑虑。
就今晚。
就今晚,让她单纯地为一次约会脸红心跳。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她和怀里的毛绒熊。气球在微风中打了个转,系绳轻轻拂过她的手腕。
像某个未说出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