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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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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微微摇头，似乎觉得不必再提。他的视线在她肩头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衣服，”他顿了顿，“你先穿着吧，晚上凉。”
“啊，好……谢谢。”鎏汐点头，将外套又裹紧了些。宽大的布料包裹着她，残留的体温熨帖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却令人贪恋的安全感。
后台人来人往，喧闹不已。其他表演者、工作人员穿梭不息，投向他们的目光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女生们掩不住的羡慕与窃窃私语。鎏汐甚至能零星捕捉到“降谷君”、“外套”、“好配”之类的字眼。若是以前，她大概会感到不自在，但现在，奇异地，她并不十分在意。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身边这个气息悄然转变的少年所牵引。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吧？”降谷零问，目光扫过她仍带着舞台妆的精致脸庞，“要不要先回去换衣服？这身……不太方便。”他意指她被弄脏的演出服。
“嗯，我也正想。”鎏汐点头。穿着这身租来的、带着污渍的礼服，确实不舒服。
“我送你到更衣室。”降谷零极其自然地接话，随即转向还在挤眉弄眼的奈奈子，“佐伯同学，要一起吗？”
奈奈子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挂着“我懂我懂”的夸张笑容：“不用不用！我约了别人去看后面的魔术表演！鎏汐就交给你啦，降谷君！要好好护送我们的大钢琴家哦！”说完，还对鎏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溜烟跑开了。
鎏汐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好友消失的背影，转头对上降谷零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奈奈子她总是这样……”
“走吧。”降谷零似乎并不介意，侧身示意她先行。
从后台通往更衣室的走廊略显昏暗，喧嚣被隔在身后，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沉默弥漫开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对峙、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有待填补的空白。鎏汐能感觉到，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降谷零，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鎏汐抿唇一笑：“你先说。”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目光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光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佐藤她们……我会确保她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鎏汐心头一暖。她相信他能做到。经过刚才的事，佐藤美咲恐怕再也没胆子招惹她了。“谢谢。不过，”她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怕她们。只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降谷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嗯。”他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道，“你弹琴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哦？”鎏汐好奇地抬眼看他，“哪里不一样？”
“更……”降谷零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眉头微蹙，最终说道，“更专注，更有力。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放进去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好。”
简单的“很好”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鎏汐感觉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有点甜。“音乐本来就是表达情绪的方式之一。”她轻声说，随即莞尔，“不过，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降谷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接话，只是耳廓那抹可疑的淡红似乎又深了一分。
更衣室到了。鎏汐在门口停下，转身面对他。“我进去换衣服，很快。这个还你。”她说着，要脱下外套。
“穿着吧。”降谷零阻止了她，“换好再给我。里面空调冷。”
他考虑得很周到。鎏汐不再推辞，点点头：“那……你稍等我一下。”
“嗯。”
鎏汐走进更衣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放任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依然有些快，脸颊也热热的。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长发微乱，眼妆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和微微出汗而有些晕染，却奇异地透出一种生动鲜活的光彩。肩上披着的男生校服外套，与精致的妆容、优雅（即便脏了）的礼服形成一种矛盾的、却又格外和谐的画面。
她快速换回自己的日常制服，仔细地将降谷零的外套叠好，抱在怀里。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清晰了。抱着它走出去时，降谷零果然还等在门外，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侧影安静。
“久等了。”鎏汐将叠好的外套递过去。
降谷零接过，却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接下来去哪？回教室，还是……”
“我想去礼堂后面透透气，”鎏汐说，“里面太闷了。而且，”她笑了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陪你。”降谷零又是极其自然地接道。
两人并肩走向通往礼堂后门的小路。夜风拂面，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礼堂内的燥热与嘈杂。星空疏朗，弦月如钩，在云层间时隐时现。这里远离主路，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投下朦胧的光晕，偶尔能听见礼堂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掌声。
“刚才，你站在侧幕那里，”鎏汐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很轻，“是在担心我上场会出错吗？”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不是担心你出错。”他回答，声音低沉，“是……”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是想确认，你没事。”
确认她没事。鎏汐品味着这句话。不仅仅是指她能否应付演出，更是确认她从那份恶意与尴尬中恢复了过来。一种细密的暖流，悄然浸润心田。
“我没事了。”她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因为有人在我上台前，给了我一份正确的乐谱，还有一件遮挡污渍的外套。”还有一道安定人心的目光。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降谷零也转过头，与她视线相接。路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那里面不再是冰封的湖，而是映着星月微光的、流动的深潭。许多未曾明言的情绪，在安静的空气里无声传递。
“以前……”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好像对我有些看法？”她问得委婉，指的却是初为同桌时他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冰冷。
降谷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坦然承认：“是。我听信了一些传言，对你……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自我批判，“是我狭隘了。”
如此直接的承认和道歉，让鎏汐有些意外，又觉得这很符合他骄傲又坦诚的性格。“那现在呢？”她忍不住追问，带着一点小小的、自己也未明言的期待。
降谷零停下脚步，正对着她。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认真。
“现在，”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错的。鎏汐，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不是“不错”，不是“还好”，是“要好得多”。
鎏汐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温柔的月光彻底照亮。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竖起冰墙的少年，此刻正亲手将墙体拆除，露出其后真实而温和的内里。所有的误解、隔阂、针锋相对，都在这个校庆的夜晚，随着那首《月光》的最后一个音符，悄然消散。
她笑了，那笑容比星光更璀璨。“降谷零，”她第一次如此连名带姓地、清晰地叫他，“谢谢你。”
不是谢他今晚的援手，而是谢他愿意放下偏见，看见真实的她。
降谷零的唇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鎏汐展露的微笑。虽然浅淡，却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的线条，英俊得令人屏息。
“不客气。”他说。然后，他抬起手臂，将那件一直搭在臂弯的外套，轻轻披回了她的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
这一次，鎏汐没有拒绝。她拉紧外套，感受着再次包裹而来的温暖和气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