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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警察站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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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照进玄关。
“安室先生,鎏汐小姐,”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是警视厅的。楼下发生枪击事件,请配合调查。”
安室透点点头,侧身让警察进来。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温和的表情,只是肩膀处衣服破了,隐约能看见下面的绷带。
“受伤了?”警察注意到。
“被流弹擦到,不严重。”安室透说,“我们听见枪声就躲在房间里,等安静了才敢下来。”
警察记录着,目光扫过鎏汐:“鎏汐小姐呢?有没有受伤?”
鎏汐摇头,按照安室透教的说:“我睡着了,被枪声吓醒……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认识外面那些人吗?”
“不认识。”安室透语气平静,“可能是找错地方了。”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间听到枪声,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最近有没有接到威胁电话。安室透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问话快结束时,楼下传来嘈杂声。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门穿透墙壁:“警官!我是住对面的毛利小五郎!让我进去看看!那是我邻居!”
警察无奈地对同事使了个眼色。很快,毛利小五郎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小兰。
“鎏汐!安室!”毛利小五郎一进来就上下打量他们,“没事吧?我听见枪声都快吓死了!”
“我们没事,毛利先生。”安室透说。
小兰跑过来抓住鎏汐的手,脸色发白:“真的没事吗?楼下……楼下好多血……”
“我们没受伤。”鎏汐轻声说。
毛利小五郎转向警察:“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开枪?”
“初步判断是□□火拼。”警察说,“尸体上都有纹身,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成员。”
“□□?”毛利小五郎皱眉,“他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居民区来?”
“还在调查。”警察合上笔记本,“安室先生,鎏汐小姐,最近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警察离开后,毛利小五郎还在念叨:“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你们要不要先搬去我家住几天?”
“不用了,毛利先生。”安室透婉拒,“警察会加强巡逻,应该不会再有事。”
“可是——”
“爸爸,”小兰拉了拉他的袖子,“让鎏汐他们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毛利小五郎这才作罢,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小兰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安静下来。
窗外还能听见警车的鸣笛声,警察还在楼下处理现场。鎏汐站在玄关,看着安室透锁上门,转身面对她。
“累了?”他问。
鎏汐没说话。她看着他肩膀上的破口,看着绷带下隐约渗出的血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透,”她开口,“你会用枪?”
安室透动作停了一下。
“会一点。”他说,“工作需要。”
“刚才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他们想伤害你。”安室透走向她,“我只能这么做。”
“可是……”鎏汐想起楼下那些尸体,想起安室透开枪时的样子,想起他说“谁派你们来的”时的冰冷语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鎏汐看不懂。
“我是安室透。”他说,“是你的安室透。”
“这不够。”鎏汐摇头,“我要知道真相。”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警察收队的声音,警车一辆辆开走。街灯重新亮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玄关。
“有些事情,”安室透最终开口,“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用杀人的方式吗?”
“如果必要的话。”
鎏汐后退一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突然觉得陌生。
“我怕。”她实话实说。
安室透的表情软了下来。他伸手想碰她,但鎏汐躲开了。
“别碰我。”
安室透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好。”他放下手,“我不碰你。”
两人在玄关僵持着。楼下传来清洁车的声音,有人在冲洗地上的血迹。水声哗哗的,冲刷着这个夜晚的恐怖。
“去休息吧。”安室透打破沉默,“明天还要上学。”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鎏汐没反对。两人走进客厅,安室透打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晕开。他在沙发上坐下,鎏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想问什么就问吧。”安室透说,“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你到底是什么工作?”
“情报收集。”安室透说,“有时候会接触到危险的人和事。”
“所以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是。”
“因为什么?”
“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安室透说得很含糊,“具体的不能告诉你,抱歉。”
鎏汐盯着他:“你杀过很多人吗?”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如果我说是,”他问,“你会离开我吗?”
鎏汐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敢想。安室透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愿意忽略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今晚,那些不对劲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安室透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我明白了。”他说,“鎏汐,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如果这让你害怕,我理解。如果你要离开,我……”
他停住了,没说完。
鎏汐等着,但他没再说下去。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判决。
客厅里很安静。钟表滴答走着,时针指向凌晨三点。鎏汐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安室透阳光温柔的样子;想起他每天给她做早餐,接送她上下学;想起他带她去游乐园,在过山车上握住她的手;想起他说“我爱你”时的认真表情。
也想起他站在尸体中间,手里握着枪的冰冷模样。
两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打架。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透,”她轻声问,“你会伤害我吗?”
“永远不会。”
“你会骗我吗?”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他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会骗你。”
鎏汐看着他。灯光下,他肩膀上的绷带渗血更明显了。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上,他离开前说的那句“我爱你”。
他说那句话时,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吗?
“你的伤……”她站起来,“需要重新包扎。”
安室透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
“别动。”
鎏汐走进卧室,拿出医药箱。她搬了凳子坐在安室透面前,打开箱子。碘伏、纱布、剪刀。
“衣服脱了。”她说。
安室透看着她,慢慢脱掉上衣。绷带缠在肩膀上,已经被血浸透。鎏汐小心地剪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一道深深的擦伤,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疼。”安室透说。
“撒谎。”鎏汐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安室透肌肉绷紧,但没出声。
清洗,上药,包扎。鎏汐动作很轻,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发抖。她想起楼下那些尸体,想起如果安室透动作慢一点,这颗子弹可能就不是擦伤,而是打中心脏。
“好了。”她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明天最好去医院看看。”
“嗯。”
鎏汐收拾医药箱,安室透重新穿上衣服。两人又陷入沉默。
“鎏汐。”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对不起。”他说,“让你看到这些。”
鎏汐没说话。她把医药箱放回原处,站在卧室门口,背对着他。
“如果我离开,”她问,“你会怎么样?”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安室透说,“但我会一直等着你。”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那我就等到你回来。”
鎏汐转过身。安室透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看起来……很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是更深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他平时对她的好。那些早餐,那些接送,那些温柔的吻。那些都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要活在这样危险的世界里?
“透,”她走回客厅,在他面前蹲下,“你爱我吗?”
安室透抬起头。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像暴风雨前的海。
“爱。”他说,“比我的命更重要。”
“那你愿意为我改变吗?”鎏汐问,“离开那个危险的工作,过普通人的生活?”
安室透看着她,很久很久。
“我愿意。”他说,“但不是现在。有些事情我必须做完,才能彻底离开。你能……等我吗?”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恳求。
她想起他说“我爱你”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楼下为了保护她而杀人的样子,想起他受伤流血也不吭声的样子。
这个人,是真的爱她。
哪怕他的世界充满黑暗,哪怕他手里沾着血,他对她的爱是真的。
“好。”鎏汐听见自己说,“我等你。”
安室透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伸手,这次鎏汐没有躲。他的手很温暖,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谢。”他声音沙哑。
鎏汐站起来,坐到他身边。安室透把她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易碎的瓷器。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他在她耳边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
“哪里都好。”安室透说,“只要有你在。”
鎏汐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药水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他。
相信这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楼下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警车也全部离开。街道恢复了平静,好像昨晚的枪战只是一场噩梦。
“透,”她轻声说,“我困了。”
“去睡吧。”
“你陪我。”
安室透顿了顿,然后点头:“好。”
他抱着她站起来,走进卧室。两人躺在床上,安室透从背后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间。
“睡吧。”他在她耳边说,“我在。”
鎏汐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阳光,梦见安室透温柔的笑脸,梦见他说:“鎏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