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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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夜后的暖流并未随着时间冷却，反而在悄无声息中汇聚、升温，最终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流淌进鎏汐和降谷零相处的每一个缝隙里。
最先察觉变化的自然是鎏汐自己。那变化始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一清晨。
她如往常一样，踩着预备铃的最后几秒冲进教室，微微喘息着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昨夜打工结束得晚，又预习功课到深夜，睡眠不足让她眼下带着浅浅的青黑，头也隐隐作痛。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书包侧袋，想掏出今早在便利店匆匆买下的饭团和罐装咖啡，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触感陌生的纸袋。
鎏汐愣了一下，将纸袋拿出来。那是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西点屋的外卖袋，袋子还带着余温，散发着新鲜烘焙食物特有的、令人愉悦的香气。她疑惑地看向身旁——降谷零已经端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晨读的英文课本，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专注、安静，仿佛那袋从天而降的早餐与他毫无关系。
她轻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夹着培根、煎蛋和新鲜蔬菜的三明治，面包松软，边缘烤得微焦金黄。旁边还有一个独立包装的、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布丁杯，以及一小盒温热的鲜牛奶。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一切都沉默得如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鎏汐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她捏了捏温热的牛奶盒，又看了看身边若无其事的少年，一股暖流混杂着莫名的悸动，缓缓淌过心田。她没有出声询问，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清。
降谷零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用鼻音回应了一个模糊的“嗯”，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只是耳根处悄然晕开一片薄红。那点红色，在清晨透明的光线下，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
从那天起，这份“沉默的早餐”便成了鎏汐桌洞里的固定节目。有时是热腾腾的饭团和味噌汤，有时是夹着不同馅料的三明治或可颂，偶尔还会替换成她提过一嘴想试试的某家新开甜品店的招牌蛋糕。每天花样不同，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恰到好处的温热，以及包装袋上从不署名的体贴。
这并非单向的馈赠。鎏汐很快找到了“回报”的方式。她发现降谷零虽然笔记做得一丝不苟，但在整理某些需要归纳对比的文科知识点时，偶尔会显得过于简练，缺乏直观的脉络。于是，某天放学后，当降谷零结束网球社训练回到空荡荡的教室取落下的课本时，发现自己的国文笔记本里，夹了几张字迹清秀、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注得清晰明了的脉络图。重点、时间线、人物关系一目了然，甚至在某些晦涩的古文注释旁，还用更浅显易懂的现代语言做了备注，角落里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表示“加油”的拳头图案。
降谷零拿着那几张纸，在逐渐昏暗的教室里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夕阳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些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的痕迹，嘴角的线条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柔和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鎏汐在自己的数学笔记本里，发现了一道用红笔圈出的、她之前作业里的错题，旁边不仅附上了降谷零风格的、极其详尽严谨的三种不同解法，还在最后用一种近乎“苦口婆心”的语气，写了一行小字：“此类题型易混淆，建议重点归纳错因。”末尾，是一个画得有点歪歪扭扭、但意图明显的对勾。
两人之间这种无声的“礼尚往来”迅速升级，很快便从课桌抽屉蔓延到了日常相处的方方面面。
最明显的体现是在班级值日安排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新学期调整值日表时，鎏汐和降谷零的名字被排在了一起，负责每周三放学后的教室清扫。这原本是件琐碎又耗时的事，但当对象换成他们两人时，却奇异地变得高效而……有趣。
鎏汐负责擦拭黑板和讲台，降谷零便默契地去整理散乱的桌椅。她个子高，擦黑板顶端也不费力，但降谷零还是会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后，将她刚摆好准备踩上去的椅子挪开，自己伸长手臂，轻松够到最上沿，三两下擦干净，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椅子归位，转身去拿拖把。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轮到鎏汐扫地时，降谷零则会提前将桌椅挪开，留出足够的空间，自己则拿着抹布去擦拭窗户。夕阳透过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将教室染成温暖的橙黄色。两人各司其职，偶尔目光在漂浮着细小尘埃的光柱中相遇，鎏汐会对他笑笑，降谷零则微微颔首，继续手头的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谐。打扫完毕，锁门前，降谷零会顺手将鎏汐的书包拎起，递到她手里，然后一起离开渐渐沉寂的教学楼。
这种日渐亲密的互动，自然逃不过周围同学的眼睛。起初是惊诧和窃窃私语，毕竟降谷零“高岭之花”的形象深入人心，而鎏汐与松田阵平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也才平息不久。但两人表现得太过坦荡——没有刻意的亲密举止，只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默契和彼此眼中流露出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的柔和光芒——使得那些议论渐渐转向了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喂喂，降谷君今天又给鎏汐带那家超难买的限定泡芙了吧？我早上看到袋子了！”
“值日的时候也是，根本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啧啧，这默契……”
“以前觉得降谷君有点难以接近，现在看他对鎏汐的样子，明明很温柔嘛！”
“郎才女貌，成绩又好，看着就养眼。”
鎏汐听到这些调侃，表面佯装镇定，耳根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发热。而降谷零的反应则更直接——他通常会面无表情地扫过议论的人群，那冷冽的目光往往能让八卦者瞬间噤声，但随即，他可能会不自觉地朝鎏汐的方向靠近半步，或是将一瓶她常喝的矿泉水默默放在她桌上，用一种近乎“此地无银”的方式，默认着某种事实。
网球社团的训练，也成了降谷零“主动示好”的重要舞台。他开始频繁地、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地邀请鎏汐前去观看。
起初，他的邀请还带着点生硬的试探。“周三下午有队内练习赛，对手是去年的县四强……如果你有空的话。”他这样说的时候，眼神会专注地看着她，紫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却莫名让人联想到等待着被投喂、又故作矜持的大型犬。
鎏汐起初有些犹豫，她不想显得太过特殊，也怕影响他训练。但奈奈子在一旁拼命怂恿：“去嘛去嘛！降谷君打球超帅的！而且你去给他加油，他肯定打得更起劲！” 高桥健太也温和地表示：“鎏汐同学去放松一下也好，总埋头学习也很累。”
于是，鎏汐第一次出现在网球场边的观众席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场上的降谷零正在热身，看到她出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他转身走向发球区，挥拍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加凌厉有力，每一个击球都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落在边角。休息间隙，他会径直走向鎏汐所在的看台，接过她递上的毛巾和水，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低声问她：“觉得怎么样？”
他的“表现欲”在鎏汐面前展露无遗。原本就技术精湛的他，在练习赛中更加追求完美，一些高难度的技巧和战术配合，他会在她观看时毫不犹豫地使用出来，成功后，哪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分明亮着“快夸我”的、属于少年的得意光芒。
鎏汐看得懂。她会在他赢下一个漂亮球时，用力鼓掌，在他偶尔失误时，露出一点惋惜但鼓励的笑容。她甚至开始学着分析他的对手，在他休息时，小声提出一些自己的观察：“那个戴发带的一年级生，反手似乎比较弱，喜欢提前移动。” 降谷零会认真地听，然后点头：“嗯，注意到了。下一局会针对。”
他们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早已超越了普通同学甚至朋友的界限。松田阵平有一次偶然路过网球场，隔着绿色的铁丝网，他看到了看台上专注望着场内的鎏汐，也看到了场上那个因为她的目光而越发耀眼、结束后第一时间走向她的金发少年。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双手插在裤袋里，远远看了一会儿。卷发下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有瞬间的晦暗，但很快，那晦暗被一种释然的平静取代。他没有上前，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淡、但足够真诚的微笑，转身离开。有些风景，路过欣赏过便好，不必再闯入。他真心希望鎏汐能幸福，即便那份幸福不再与他有关。
而降谷零，则在一次训练结束、送鎏汐去打工的路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来自远处的、熟悉的目光。他几乎立刻认出了松田阵平。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身旁鎏汐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因为常年握拍而带着薄茧，力道有些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鎏汐猝不及防，指尖微颤，惊讶地抬头看他：“降谷？”
降谷零没有看她的眼睛，目视前方，下颌线条微微绷紧，只是更加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看路。”他声音低沉地说，理由牵强得可爱。
鎏汐愣了几秒，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追问，反而轻轻地、坚定地反握回去，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和安抚。
感受到她回握的力道和那细微的小动作，降谷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他侧过头，目光终于与她对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先前那点莫名的紧张和强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接纳后的柔软，以及更深邃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专注。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初夏傍晚的街道上。谁也没有再提起松田阵平，也没有解释这个突如其来的牵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掌心相贴处传来的温度和脉搏，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此刻涌动在两人之间的情愫。
态度早已昭然若揭，行动也已步步为营。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在无数次早餐的温热、笔记的往来、值日的默契、球场的注视，以及此刻紧密相扣的十指间，被无声地润湿、软化，只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被温柔而笃定地捅破。
所有的试探、靠近、示好，都指向同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案。而答案的另一方，早已在心中，给出了同样肯定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