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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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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寒假结束时，米花町的樱花还未绽放，空气里仍残留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开学第一天，降谷零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坐在教室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空位——鎏汐还没来。
直到早自习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鎏汐才匆匆推门而入。她裹着浅灰色的围巾，鼻尖冻得微红，长发间沾染了几片未化的细雪，整个人像从冬雾里走出来的精灵。降谷零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课间，网球社团的部长在走廊里拦住降谷零：“下周六的校内友谊赛，名单定好了，你是单打二。”
降谷零点点头，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身看向正低头整理笔记的鎏汐，喉结微动，那句邀请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出口时却变成了故作随意的试探：“周六网球社有比赛。”
鎏汐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数学公式的茫然：“啊？”
“就在学校体育馆。”降谷零补充道，手指悄悄攥紧了课本边缘，“对手是立海大附中，他们去年的地区赛成绩不错。”
他说得太过正经，像在汇报社团工作。鎏汐眨了眨眼，轻声说：“那……加油？”
“你来吗？”降谷零终于问出口，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前排视野很好，我给你留位置。”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几个听到对话的同学偷偷交换眼神，嘴角憋着笑。鎏汐脸颊微微发烫，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出现在他的比赛观众席，那些关于“冰山学霸和转学生恋爱”的传闻，就会从猜测变成实锤。
“我周六要打工。”她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声音有些轻。
降谷零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只是接下来的一整天，他找鎏汐说话的次数明显变多了——问数学题、借橡皮、讨论下周的小组课题，每个理由都拙劣得让人想笑。
放学时，鎏汐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降谷零靠在门边等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课桌旁。
“立海大的佐藤雅也，”他突然开口，“发球速度是关东地区高中生里排前三的。”
鎏汐拉上书包拉链，抬头看他。
“我研究了他在关东大赛的所有录像。”降谷零继续说，眼神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樱花树上，耳根却渐渐染上薄红，“但他的反手是弱点，如果打对角斜线球，胜率能提高三成。”
他说得认真，鎏汐却听出了藏在战术分析下的另一层意思：我想赢，想让你看见我赢。
“所以，”降谷零终于转过头看她，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如果你在的话，我应该能赢得更轻松些。”
这句话几乎称得上直白。鎏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某种温热的情绪顺着血液蔓延到指尖。她想起雨夜他湿透的后背，想起校庆时披在她肩头的外套，想起笔记页脚那句小小的“鎏汐可能会错”。
“比赛几点开始？”她听见自己问。
降谷零的眼睛亮了起来：“下午两点。一点五十我就在体育馆门口等你。”
“万一我迟到呢？”
“我会等到你进来再上场。”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鎏汐忍不住笑了。那一笑让降谷零怔了怔——她平时很少这样笑，眉眼弯起来时，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瞬间融化，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生动的甜。
“好。”她说。
***
周六中午，鎏汐结束便利店的早班工作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雪。她匆匆赶回公寓换了身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蓝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一件浅咖色的牛角扣大衣。在镜子前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露出白皙的脖颈。
到达帝丹高中体育馆时，一点四十八分。
降谷零果然站在门口。他没穿校服，而是一身藏蓝色的运动套装，外面松松套着网球社的队服外套，手里还拿着一瓶热奶茶。看到鎏汐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给你。”他把奶茶塞进鎏汐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一触即分，“里面开了暖气，但观众席还是会冷。”
鎏汐捧着温热的瓶子，跟着他走进体育馆。比赛尚未开始，观众席已经坐了大半，网球社的应援团举着横幅和彩球，气氛热烈。降谷零领着她走到最前排预留的位置——正对主裁判席，视野极佳，还放着一个软垫。
“我去热身了。”降谷零说，走了两步又回头，“……别走开。”
那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近乎不安的执着。鎏汐点点头，看着他跑向队友聚集的场地边缘。
立海大附中的队员很快也入场了。佐藤雅也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生，肌肉线条流畅，眼神锐利如鹰。他在热身时打了几记发球，球速快得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哨音，观众席响起一阵惊呼。
鎏汐下意识握紧了奶茶瓶。
双打比赛先开始，帝丹输了一局。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当广播报出“单打二，帝丹高中降谷零，对阵立海大附中佐藤雅也”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降谷零脱掉外套走上场，藏蓝色的运动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干净利落。他转头朝鎏汐的方向看了一眼，很短暂的一瞥，却让鎏汐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比赛开始。
佐藤雅也的发球果然如传言般凶猛，第一球就以ace得分。观众席响起叹息声，但降谷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弯腰捡起球，在指尖转了转，然后——
一个近乎完美的对角斜线球，擦着边线落地。
佐藤雅也愣了一瞬。鎏汐却看清了：降谷零在击球的瞬间，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翻转，让球产生了强烈的侧旋。这正是他前几天提到的战术。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精准的博弈。降谷零几乎每一球都瞄准对手的反手位，角度刁钻，落点精准。佐藤雅也的强势发球在降谷零灵活的步法面前，渐渐失去威力。比分交替上升，战况胶着。
第四局，降谷零接一记高压球时，为了救球整个人扑倒在地。鎏汐猛地站起来，掌心渗出冷汗。
但他很快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朝她的方向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极淡的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傲气。
那一瞬间，鎏汐忽然明白了这场邀请的全部意义。
这不是炫耀，也不是试探。这是一个骄傲的、笨拙的、把所有心意都藏在胜负里的少年，在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向她展示最真实的自己——在球场上奔跑、流汗、跌倒又爬起的，鲜活的降谷零。
“赛点！”裁判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最后一球。佐藤雅也孤注一掷打出高速平击球，降谷零后撤两步，手臂划出饱满的弧线——
球擦网而过，在对方场地底线轻盈落地。
赢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降谷零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径直走向鎏汐所在的观众席。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体育馆的灯光。
“我赢了。”他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低哑。
鎏汐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毛巾递过去。降谷零接过来，却没有擦汗，只是看着她。
“下周还有练习赛，”他说，“对手是冰帝。”
“……嗯。”
“下下周是和青学的友谊赛。”
“……”
“之后是关东地区预选赛。”降谷零一步步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低矮的护栏，“每一场，你都会来吗？”
他的气息裹挟着运动后的热度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止汗剂和汗水蒸腾的咸。鎏汐抬起头，看见他深紫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
观众还在欢呼，队友在远处喊他的名字，但那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等待答案的眼睛，和心脏撞击胸腔的震动声。
“会。”鎏汐听见自己说，“只要你有比赛，我都会来。”
降谷零笑了。那不是平时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嘴角上扬，眼睛微弯，露出一点点虎牙尖的、真正的笑容。鎏汐忽然想起奈奈子说过的话——
“降谷君啊，只有在他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那样笑。”
他把用过的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向等待他的队友。走了几步，又回头，用只有她能看清的口型说：
“说定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