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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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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季,帝丹高中笼罩在一片紧绷的氛围里。图书馆座无虚席,走廊上背书的学生随处可见,连课间十分钟都充斥着翻书声和低声讨论。
鎏汐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英语上。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弱项,尤其是在听力部分——穿越前的生活里,英语更多是纸面上的能力。为此,她每天早起半小时听新闻广播,晚自习结束后还会额外刷一套模拟题。
降谷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会“恰好”多带一份英语报刊的剪报给她,上面用荧光笔标出高频词汇;会在路过她的座位时,“随手”放下一本自己用过的听力练习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
“这本我刷完了,放着占地方。”他总是这样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鎏汐的表情。
考试前一天,鎏汐在教室待到很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她正在核对最后一遍语法笔记,降谷零推门进来——他刚结束网球部的加训,额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还不回去?”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
“马上就好。”鎏汐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两罐热牛奶,“这是……”
“自动贩卖机买一送一。”降谷零把一罐放在她桌上,自己打开另一罐,“别熬太晚,明天考试要保持清醒。”
鎏汐握着温热的罐身,感觉那股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谢谢。”她轻声说。
降谷零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两人隔着一条走道,在寂静的教室里各自复习。偶尔鎏汐会低声念一个单词的发音,降谷零会自然地纠正她;偶尔降谷零会问一个数学公式,鎏汐会快速写下推导过程推过去。
那是一种奇妙的默契,无需多言,却在沉默中滋生出令人安心的联结。
***
考试当天,鎏汐的状态意外地好。听力部分的语速比平时练习慢,阅读理解的文章恰好是她最近读过的社科类主题。作文题目是关于“科技与人文的平衡”,她想起和降谷零某次聊天时讨论过类似话题,下笔格外流畅。
成绩公布是在一周后的班会课上。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鸦雀无声。当念到“英语年级第一,鎏汐,98分”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鎏汐自己也愣住了——她预估过分数,大概在90分左右,但98分远超预期。
“恭喜。”降谷零在她旁边低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鎏汐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几道刺人的目光扎在背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佐藤美咲,那个从高一开始就明显对降谷零有好感的女生,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脸色发白。
课间,鎏汐去办公室交作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班主任严肃的声音:“你确定吗?这种指控很严重。”
“我确定!”是佐藤美咲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师,鎏汐同学就坐我前面,考试时我亲眼看到她回头看了我的试卷,还传了小纸条!”
鎏汐的手停在门把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进来吧。”班主任显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办公室里,佐藤美咲红着眼眶站在办公桌前,看到鎏汐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鎏汐同学,佐藤同学反映你在英语考试中有作弊嫌疑。”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作弊。”鎏汐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我可以解释每一道题的答题思路。”
佐藤美咲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老师,这是考试结束后我在她座位下面捡到的!上面写的都是选择题答案,而且笔迹就是她的!”
鎏汐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的确是一串英语选择题的选项,笔迹乍看之下与她相似,但细看就能发现刻意的模仿痕迹。更关键的是,这纸条上的答案有两个是错的,而她的试卷是全对。
“这不是我的。”鎏汐说,“笔迹可以鉴定。而且如果这是我的作弊纸条,为什么上面的答案和我的试卷不一致?”
佐藤美咲的脸色更白了:“也、也许你作弊没抄对……”
“够了。”班主任打断她,“这件事我会调查。鎏汐同学,在调查清楚之前,你的成绩暂时不作数。”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班级里蔓延。
等到鎏汐回到教室时,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避开她的视线,也有人——比如奈奈子——立刻冲过来抓住她的手。
“我相信你!”奈奈子声音很大,显然是说给全班听的。
但更多的质疑声在角落里发酵。
“98分也太夸张了吧?她上次月考才82……”
“听说她和降谷君走得很近,降谷君的英语可是常年第一。”
“该不会是降谷君帮她的吧?”
鎏汐坐在座位上,感觉那些话语像细针一样扎进皮肤。她努力保持平静,翻开课本准备下一节课,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手。”旁边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鎏汐转过头,看到他递过来一块手帕——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被指甲掐出了红痕。
“擦擦。”降谷零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别理他们。”
整个下午,鎏汐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座位上。她听课、记笔记、回答老师提问,一切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被怀疑、被审视的感觉有多么煎熬。
放学铃响时,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鎏汐!”降谷零在走廊上追上她,“你去哪儿?”
“打工。”鎏汐没有回头。
“我陪你。”
“不用。”
但降谷零已经跟了上来,不容拒绝地走在她身侧。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
走到打工的餐厅门口时,鎏汐终于停下脚步。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佐藤要这么做?”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
鎏汐愣住了。
“她上周给我送过情书,我拒绝了。”降谷零说得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怒火,“我说,我已经有在意的人了。”
鎏汐的心脏重重一跳。
“所以她不是针对你作弊,”降谷零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她是针对你这个人。因为我在意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鎏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交给我处理。”降谷零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强硬,“明天放学后,我会解决这件事。”
“你要做什么?”
“证明你的清白。”降谷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一个克制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相信我。”
鎏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那些盘旋在胸腔的委屈和愤怒,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好。”她说。
降谷零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好好打工,别想太多。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鎏汐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暮色四合,街灯一盏盏亮起,而她的心里,某个角落正在悄悄松动——不是因为那些恶意的指控,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那些刺人的目光。
那天晚上打工时,鎏汐意外地没有分心。她认真地擦桌子、端盘子、对客人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在休息间隙,她会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放着降谷零给她的手帕,柔软的棉质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
凌晨下班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鎏汐没有带伞,正准备冲进雨幕,却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降谷零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安静地等在路灯下。雨水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校服外套肩膀处已经湿了一片,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你怎么……”鎏汐跑过去,躲进伞下。
“顺路。”降谷零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