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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文化祭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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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结束后,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鎏汐继续她的生活:上学、兼职、回家。安室透也依旧温柔体贴,每天早上送她到校门口,下午准时来接,偶尔还会带些小点心。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那些偶尔浮现的不安和疑虑,似乎都随着文化祭的结束而消散了。
直到那个星期六的下午。
安室透出门了,说是去处理工作上的事。鎏汐一个人在家,打算整理一下房间。天气很好,她决定先从阳台开始——把堆积的旧物清理一下,再把洗好的衣服收进来。
安室透的房间在二楼,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三楼鎏汐的房间里。鎏汐很少去二楼,那里对他来说更像是储物间。但今天她想找一个大一点的箱子装旧书,记得二楼储物柜里好像有。
二楼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条纹。鎏汐打开储物柜,里面果然有几个空纸箱。她搬出最上面的一个,正要关上柜门,忽然瞥见柜子深处有个黑色的皮质小包。
那包看起来有些旧了,款式也很简单,不像安室透平时会用的东西。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包没有上锁,拉链一拉就开了。里面东西不多:几张看不出地点的照片,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
鎏汐拿起那枚徽章。
徽章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材质像是银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只乌鸦的侧影,展开的翅膀下是一个酒杯的轮廓。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里的徽章,直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安室透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买了你喜欢的牛排,晚上……”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鎏汐手里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动作很慢。鎏汐抬起头看他,手里还举着那枚徽章。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你从哪里找到的?”
“你房间的储物柜。”鎏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回答我,这是什么?”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复杂。那种眼神鎏汐从没见过——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深沉的、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鎏汐……”
“不要骗我。”鎏汐打断他,“我要听真话。”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鎏汐的情绪开始失控,“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电话,那些‘任务’,那些神神秘秘的会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在执行卧底任务,你有苦衷,我不能多问……”
安室透伸手想碰她,鎏汐猛地后退一步。
“别碰我。”
“鎏汐,你听我说……”
“我不听!”鎏汐摇着头,眼泪滑下来,“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根本不是警察的卧底,你就是组织的人……那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任务吗?”
“不是!”安室透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我接近你跟任务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鎏汐哭着问,“你到底是谁?波本吗?还是别的代号?”
安室透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回答,但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鎏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波本。那个在组织里以神秘和狡诈著称的情报专家,那个在剧情里亦正亦邪、立场暧昧的男人。
她居然一直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
“我要搬出去。”鎏汐擦掉眼泪,声音冷了下来,“今天就走。”
“不行。”安室透立刻说。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鎏汐转身就往楼上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她才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了。安室透的力道很大,抓得她生疼。
“放手。”鎏汐挣扎着。
“我不放。”安室透的声音低沉,“你不能走。”
“为什么?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鎏汐回过头瞪着他,“安室透,或者说波本——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困在这里,然后呢?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再处理掉?”
“我不会伤害你。”安室透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你拿什么保证?”鎏汐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用你组织成员的身份?还是用你骗了我这么久的演技?”
安室透的眼神暗了暗:“鎏汐,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鎏汐用力甩开他的手,“用谎言保护我?用欺骗保护我?安室透,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她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安室透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放开我!”
“不放。”安室透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上,“我不会让你走的。鎏汐,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鎏汐从未听过的偏执,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让她浑身发冷。
“你到底想怎么样?”鎏汐放弃了挣扎,声音疲惫,“把我关在这里?像宠物一样养着?”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安室透在她耳边说,“永远留在我身边。”
“凭什么?”鎏汐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凭你骗了我这么久?凭你是黑衣组织的人?安室透,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想过。”安室透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一天都在想。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鎏汐,那太危险了。知道得越少,你就越安全。”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鎏汐的眼泪又掉下来,“看着我傻傻地相信你,看着我一点点依赖你,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不是。”安室透松开一点,捧住她的脸,“我从来没有觉得有成就感。我看着你信任我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我没有办法,鎏汐,我没有选择。”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但这一刻,鎏汐只觉得害怕。
这个人,这个她以为可以托付一切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所有的好——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出来的?
“我不要听这些。”鎏汐推开他的手,“我要走。现在就走。”
她又要转身,安室透再次拉住她。这次他直接把她拉进怀里,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
“我说了,不许走。”
“你凭什么?”
“凭我爱你。”安室透说。
鎏汐愣住了。
“我爱你,鎏汐。”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想要你。我不是因为任务接近你,我是因为想要你才接近你。组织的事……那是我无法摆脱的过去,但我发誓,我不会让那些事影响到你。”
“你说爱我?”鎏汐笑了,“用谎言堆砌出来的爱?”
“不是谎言。”安室透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鎏汐,看着我——你看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看不出真假。”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挣扎、偏执,还有……爱意。
但那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高明的伪装?
“我看不出来。”鎏汐诚实地说,“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安室透,你太会演戏了,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那你就用时间去证明。”安室透说,“留下来,看着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鎏汐问,“继续骗我?”
“我不会再骗你。”安室透说,“从今以后,只要是你问的,我都告诉你。除了那些会威胁到你安全的事。”
“包括组织的秘密?”
“包括。”
这个人,这个她爱着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可是为什么,听到他说“我爱你”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痛?
“让我静一静。”鎏汐说,“放开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安室透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鎏汐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没有锁门——她知道锁了也没用,如果安室透想进来,一扇门根本拦不住他。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橘红。很美的景色,但鎏汐只觉得冷。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安室透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说“我会保护你”时的表情。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她以为珍贵的回忆,现在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连那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安室透没有进来,但鎏汐知道他在外面。他就站在那里,守着她,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但这一次,这道门隔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信任。
鎏汐躺到床上,蜷缩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开吗?她能去哪里?在这个世界,她无亲无故,唯一的“家”就是这栋公寓。而且,如果安室透真的是波本,以组织的能力,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回来。
眼泪又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