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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清晨的光线很薄,像一层刚凝固的蜜蜡,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鎏汐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斑痕,闻着空气里灰尘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她租住的单人公寓,狭窄、简陋,但至少是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她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新浮现——降谷零站在路灯下说“晚安”时深紫色的眼眸,他搭在她肩上时滚烫的体温,还有那句没说出口却弥漫在空气里的、几乎触手可及的话语。

      鎏汐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幻觉般的触感,像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像某种未完成的吻,悬停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虚空中。

      她摇了摇头,想把那些胡思乱想甩出去。转身走向洗手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黑色的屏幕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睡乱的头发,微肿的眼皮,还有嘴角那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气的笑意。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

      鎏汐几乎是扑过去的。她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是降谷零。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醒了?”降谷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的质感,像刚用砂纸磨过的木头,“我在你楼下。”

      鎏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探出身去。

      公寓楼下,降谷零正靠在一辆自行车旁。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外套,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受伤的那只脚微微虚点着地面,另一只脚支撑着身体大部分的重量。

      看见她从窗口探出头,他仰起脸,朝她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鎏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她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看着他仰起的脸和挥动的手,突然想起昨天傍晚他说的那句话——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他说到做到。

      “等我五分钟!”鎏汐对着手机喊,然后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五分钟堪称兵荒马乱。她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胡乱往脸上拍了两下冷水,冲回卧室翻出校服换上。梳头发时手抖得厉害,皮筋掉了两次,最后还是胡乱扎了个马尾。抓起书包冲出房间时,她才想起自己连早饭都没吃。

      算了,不重要。

      她飞奔下楼,推开公寓大门时因为跑得太急差点绊倒。降谷零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轻轻托住她的肘弯。

      “小心。”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鎏汐站稳,喘着气抬头看他。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晨光,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像晨露,像刚修剪过的青草,像一切清新得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你……你真的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你的脚……”

      “好多了。”降谷零松开扶着她的手,动作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医生说轻微拉伤,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鎏汐看见他走动时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戳穿,只是走到自行车旁,看着他问:“那我们怎么去学校?”

      降谷零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坐上来。”

      “你骑?”鎏汐瞪大眼睛,“你的脚——”

      “我左脚受伤,右脚没事。”降谷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上来吧,不然要迟到了。”

      鎏汐犹豫了一秒。她看着降谷零伸过来的手,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笃定的眼神,最后咬了咬牙,侧身坐上后座。

      “抓稳。”降谷零说。

      鎏汐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瞬,最后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衣料。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底下少年紧实的腰腹肌肉线条。她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触碰某种滚烫而易碎的东西。

      自行车动起来了。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樱花将谢未谢的淡香。街道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送报员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便利店门口传来卷帘门升起的声音。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长长短短的树影。

      鎏汐坐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自行车的晃动轻轻摇摆。她看着降谷零的背影——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肩胛骨的线条随着蹬车的动作若隐若现,后颈处有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翘着,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

      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角。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蹬车时腿部肌肉绷紧又放松的节奏。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她移开视线,看向路旁飞掠而过的风景——樱花树,邮筒,晨跑的老人,趴在围墙上晒太阳的猫。但无论看什么,注意力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前面那个人身上。

      “鎏汐。”降谷零突然开口。

      “嗯?”

      “昨天……”他顿了顿,声音混在风声里,有些模糊,“我说有话想对你说。”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后来我没说。”降谷零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我突然觉得,那句话不应该在那样的场合说。”

      自行车拐过一个弯,驶上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的樱花已经开到了最盛期,风一吹,淡粉色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那……应该在什么样的场合说?”鎏汐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他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自行车在林荫道中间缓缓前行。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鎏汐的膝头,像某种轻柔的标记。

      “在一个重要的地方。”他终于说,“在一个……对我们都有意义的地方。”

      自行车驶出林荫道,拐上了通往学校的坡道。帝丹高中的校舍在晨雾中露出轮廓,钟楼尖顶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降谷零在校门口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地。鎏汐从后座上跳下来,接过他递来的书包。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时,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惊讶的,羡慕的,或者带着些许酸意的。

      但她不在乎。

      因为降谷零走在她身边,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刻意靠近,却也没有拉开。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杂音,只剩下他们之间那种奇异的、无声的默契。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降谷零停下脚步,转向她。

      “放学后,”他说,眼神认真得像在做某种郑重承诺,“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鎏汐问。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幽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像海底酝酿了许久的暗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钟声响起时,鎏汐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她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快得让笔袋掉在地上,几支笔咕噜噜滚到旁边的座位底下。

      “这么急?”降谷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修长的手指将笔记一页页抚平,放进文件夹,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阳光从教室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深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润的光。

      鎏汐的脸颊瞬间发烫。她蹲下身去捡滚落的笔,手指刚触到笔杆,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将它拾起。

      降谷零弯着腰,把捡起的笔递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

      “谢谢。”她小声说,接过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猛地缩回手,笔差点又掉下去。

      降谷零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直起身,把最后一本笔记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转向她。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鎏汐听出了其中某种克制的期待。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声、脚步声、储物柜开合的哐当声混在一起,像某种嘈杂的背景音。但鎏汐的世界却异常安静——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降谷零走在她身边时沉稳的呼吸。

      奈奈子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鎏汐的肩膀:“今天不一起走?”

      “我……”鎏汐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降谷零已经开口了。

      “她跟我有点事。”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奈奈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看看鎏汐,又看看降谷零,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暧昧的笑容:“哦——我懂了懂了。那你们‘慢慢聊’。”她故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挤挤眼睛,转身跑了。

      鎏汐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跟着降谷零穿过熙攘的人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的正门。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校园里。樱花已经开到了极盛,风一吹,淡粉色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雪。

      他们没有往校门方向走,而是拐向了体育场。网球场在校园的东南角,周围种满了樱花树,此刻正是最美的时候。

      球场的铁门虚掩着。降谷零推开门,示意鎏汐先进去。空无一人的球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绿色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白色的边界线在光线中有些晃眼。中间那道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鎏汐站在球场入口,看着这片熟悉的场地。昨天这里还人声鼎沸,挤满了为比赛呐喊的观众;此刻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回声。

      降谷零走到球场中央,转过身面对她。他穿着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外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融化在这片明亮的光里。

      “还记得这里吗?”他问。

      鎏汐点点头。怎么可能忘记。昨天他就是在这片球场上拼命,为了救那个球崴了脚,却还是坚持打完比赛,最后在她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

      降谷零朝她走近几步,停在距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保持着某种克制的礼貌。

      “昨天比赛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每次我觉得快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朝你的方向看一眼。”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

      “看见你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加油棒,比我自己还要紧张的样子——”降谷零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我就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风拂过球场,带起几片樱花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轻轻落在绿色的塑胶地面上。远处传来棒球社训练的声音,击球的清脆响声和队员们的呐喊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鎏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每天坐在她旁边、和她共享同一张课桌的少年。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鎏汐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又慢慢松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她当了他这么久的同桌,早就发现了。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郑重,“这些话,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说,该在哪里说。”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绿色的球场,白色的边界线,还有中间那道在风中轻颤的网。

      “最后我决定在这里说。”降谷零转回视线,重新看向她,“因为这里是我们之间很重要的一页——你第一次来看我比赛的地方,我为了你拼命的地方,也是……我开始真正明白自己心意的地方。”

      鎏汐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没用。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的呼吸还是变得又浅又急,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降谷零又朝她走近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左右,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眼眸深处翻涌的情感,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清他喉结上下滚动时紧绷的颈线。

      “从你成为我同桌的第一天起,”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在她心里激起圈圈涟漪,“我们就一直在争吵、较劲、互相看不顺眼。我觉得你只是个靠脸博关注的女生,你觉得我是个自大傲慢的混蛋。”

      鎏汐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是啊,那时候他们确实是这样——桌子中间画着三八线,上课时互相用胳膊肘“占地盘”,交作业时故意把对方的本子压在最下面。

      “但是后来,”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女生。你很努力,很坚强,明明自己处境艰难,却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做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几乎有些灼人。

      “你会在雨夜送我毛巾,会在校庆时穿着我的外套弹钢琴,会在我受伤时红着眼眶给我包扎伤口,会在我比赛时拼命为我加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像春夜里的暖风,“你会在我笔记上偷偷画小表情,会在我打瞌睡时用笔戳醒我,会在考试前把自己的复习资料分给我一半——即使那时候我们还互相讨厌着。”

      鎏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最后滴在胸前的校服领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想到他记得这么多。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意,却原来他也都一一收在心底。

      “所以,鎏汐。”降谷零又朝她走近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米,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紫水晶,折射出所有真诚与温柔。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鎏汐耳边炸开,“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外表吸引,而是在了解真正的你之后,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无法控制的喜欢。”

      风停了。花瓣不再飘落。远处棒球社的训练声也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话,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鎏汐站在原地,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擦,却怎么也擦不完;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泣声。最后她放弃了,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任由自己在他面前露出最狼狈的模样。

      降谷零看着她哭,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守护某种易碎的珍宝。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等眼泪流得差不多了,他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所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戒指,不是项链,而是一个小小的、蓝色的护腕。

      正是昨天比赛前,鎏汐亲手织了送给他的那个。

      降谷零把护腕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蓝色的毛线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昨天比赛的汗渍,还有他手腕的温度。

      “这个还给你。”他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再送给我一次——不是作为鼓励比赛的礼物,而是作为……”

      他顿了顿,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作为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证明。”

      最后一句话说完,球场再次陷入寂静。鎏汐看着躺在他掌心里的蓝色护腕,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看着手的主人那双盛满了所有期待与忐忑的眼睛。

      她想起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他冷着脸把椅子挪开的样子。

      想起雨夜他骑车送她回家,后背被淋湿了一大片。

      想起他把自己珍贵的笔记借给她,还偷偷在上面标注“鎏汐可能会错”。

      想起校庆时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指尖擦过她肩膀时滚烫的温度。

      想起昨天他崴了脚却还是坚持比赛,最后笑着对她说“我说过,要为你赢”。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最终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温暖了她每一个冰冷的角落。

      鎏汐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护腕,而是轻轻握住了降谷零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他的手腕很暖,冷热交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漾出来的笑意,像阴雨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不用还给我。”她说,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它已经是你的了。”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光,而是真正璀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火,像深紫色湖面跃起的晨曦。

      “至于你的问题……”鎏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像在打鼓,但她的声音却很稳,很坚定,“我的答案是——”

      她顿了顿,看见降谷零屏住了呼吸。

      “我愿意。”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空旷的球场上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放大,握着护腕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鎏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久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永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落在他微红的耳根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向前一步,终于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几厘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降谷零伸出手,不是去拥抱她,而是很轻、很轻地,用拇指指腹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的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指尖的温度却滚烫得像带着电流。

      “谢谢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真诚,“谢谢你愿意。”

      鎏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同桌变成恋人的少年,看着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模样,感觉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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