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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鎏汐睁开了 ...

  •   鎏汐睁开了眼睛。

      安室透已经醒了,侧躺着看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他看起来醒了一会儿了,头发有点乱,眼神却清醒得很。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鎏汐小声回应。

      两人都没动,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鎏汐忽然想起昨晚他说“那我就把你关起来”时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却又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在想什么?”安室透问。

      “想你昨晚说的话。”鎏汐老实承认。

      安室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吓到你了?”

      “有点。”

      “对不起。”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但我不会道歉。鎏汐,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包括那句。”

      鎏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晨光里,安室透的脸看起来很柔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鎏汐想起昨晚他一直抱着她,整夜都没松开手。

      “你没睡好吗?”她问。

      “睡得不错。”安室透说,“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走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找遍整个东京都找不到你,然后我就醒了。”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不会走的。”她说。

      “我知道。”安室透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至少在梦里,你不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远处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音。这是个普通的清晨,普通得让鎏汐觉得昨晚那些激烈的情绪和偏执的宣言都像一场梦。

      “安室。”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谁?”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反问。

      “很重要。”鎏汐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我不想再猜了。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温柔体贴的安室透,还是某个危险组织的成员。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安室透也坐起身,被子滑到他腰间。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肩膀和手臂上有几道淡色的疤痕,鎏汐以前问过,他说是小时候受伤留下的。

      现在她知道,那大概率是假的。

      “你想知道什么?”安室透问。

      “所有。”鎏汐说,“你的真名,你的年龄,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个徽章是怎么回事,你和琴酒是什么关系——所有。”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

      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我叫安室透,二十九岁。为某个组织工作,负责情报收集和处理。那个徽章是组织成员的标识。琴酒是我的同事。”

      他说得很平静,每个字都清晰,但每个字都模糊得恰到好处。某个组织,情报收集和处理,同事——全是中性词,什么都没承认,也什么都没否认。

      “黑衣组织?”鎏汐问。

      安室透——的眼神闪了一下:“你知道?”

      “我猜的。”鎏汐说,“松田警官他们一直在查的那个组织,对吧?”

      “对。”安室透承认得很干脆,“我就是其中一员。代号波本。”

      波本。

      鎏汐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这双熟悉的眼睛,这个陪了她三年的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你一直在骗我。”她说。

      “是。”安室透坦然承认,“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在骗你。租房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鎏汐问,声音在发抖。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安室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这三年陪在你身边是真的,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是真的,接你放学是真的,在你生病时照顾你是真的——鎏汐,只有这些是真的。”

      鎏汐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她说,“是为了调查杯户公寓的事,对吧?”

      “最初是。”安室透点头,“朗姆设局想试探我,你无意中破坏了计划。我调查你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资料和照片——然后我就想,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他说得太直白,鎏汐愣住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想占有我?”

      “对。”安室透毫不掩饰,“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让你离不开我。所以我搬进来,接近你,照顾你,让你依赖我——这些都是计划好的。”

      鎏汐的指尖冰凉。

      “那你成功了吗?”她问。

      “成功了。”安室透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温柔,“你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了,对吧?哪怕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骗你,你也不会离开。”

      他说对了。

      鎏汐发现自己真的没法说“我要离开”。不是不敢,是不能——她的身体,她的心,她这三年的习惯,都已经牢牢系在了这个人身上。离开他就像强行剥离一部分自己,会痛,会流血,会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你可以继续骗我的。”

      “因为我不想再骗了。”安室透松开她的手,改成捧住她的脸,“鎏汐,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而一辈子太长了,我不能一直戴着面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真相,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我亲口告诉你。”

      “你不怕我报警?”

      “不怕。”安室透说,“第一,你没有证据。第二,就算有证据,警方也抓不到我。第三——”他顿了顿,“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爱我。”安室透看着她,眼神笃定,“就像我爱你一样。”

      鎏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宝物。

      “别哭。”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哭的。”

      “那你想要什么?”鎏汐哽咽着问。

      “想要你。”安室透说,“想要你明知道我是谁,明知道我在做什么,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想要你看着我——不是看着那个虚假的壳子,而是看着波本,看着这个满手血腥、满口谎言、偏执又阴暗的男人——还愿意说爱我。”

      他说得太卑微了,卑微得不像他。

      鎏汐看着他,看着这个终于撕下所有伪装的男人。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温柔的、阳光的、体贴的安室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真实、更危险、也更脆弱的波本。

      “你会伤害我吗?”她问。

      “永远不会。”安室透说,“我会伤害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但绝不会伤害你。”

      “你会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吗?”

      “除了离开我,其他都不会。”

      “如果我有一天想离开呢?”

      安室透沉默了。他看着她,眼神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良久,他才开口:“那我就求你不要走。如果求没用,我就跪下来求你。如果跪下来也没用——”他顿了顿,“我就把你关起来,用铁链锁在床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他说得平静,但鎏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会那么做吗?”她问。

      “会。”安室透坦然承认,“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给我那个机会。”

      鎏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睁开眼时,眼泪已经停了。她看着安室透,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也骗了她三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你真过分。”她说。

      “我知道。”安室透说。

      “你是个混蛋。”

      “对。”

      “你骗了我这么久。”

      “是。”

      “你还想骗我一辈子。”

      “对。”安室透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所以鎏汐,你要不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照顾你,爱你——用真实的我来爱你。”

      鎏汐没说话。

      她抽回手,在安室透的眼神暗淡下去的瞬间,凑过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安室透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很凶,像要把她吞下去,鎏汐也不甘示弱,咬他的嘴唇,咬他的舌头,直到两人嘴里都尝到血腥味。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这就是你的答案?”安室透问,嘴唇上有道细小的伤口。

      “不是。”鎏汐说。

      安室透的眼神沉了沉。

      然后鎏汐又说:“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

      安室透看着她,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鎏汐又重复了一遍:“安室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和你——和真实的你,和波本,和这个满口谎言的混蛋在一起。”

      这次安室透听懂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鎏汐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发抖。

      “再说一遍。”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愿意。”

      “再一遍。”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鎏汐伸手抱住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你不准再骗我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安室透把脸埋在她肩头,“以后都不会骗你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凌乱的床铺,并排的拖鞋,衣柜里混在一起的衣服,浴室里并排放置的牙刷。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鎏汐说。

      “问。”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安室透松开她,看着她笑了:“第一次见到你照片的时候。”

      “那么早?”

      “对。”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注定是我的。后来见到真人,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再后来——”他顿了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

      “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事。”安室透说,“包括我的命。”

      这话太重了,鎏汐不知道该怎么接。

      安室透也没等她接话,凑过来又亲了她一下:“起床吧,该做早餐了。”

      “你今天不用工作?”

      “请假了。”安室透下床,随手抓起一件衬衫穿上,“今天一整天都陪你。”

      ---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和吐司,还有咖啡。两人面对面坐在厨房的小餐桌前,像往常一样吃饭,但气氛不一样了。

      “以后我该怎么叫你?”鎏汐问,“继续叫安室?”

      “随你。”安室透说。

      “那就还叫安室吧。”鎏汐说,“习惯了。”

      “好。”

      吃完饭,安室透洗碗,鎏汐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水流声哗哗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安室。”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以后还会半夜出门吗?”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一下:“会。但我会尽量少去,尽量早点回来。”

      “危险吗?”

      “有时候危险。”

      “那你要小心。”鎏汐说,“我不想当寡妇。”

      安室透笑了,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她:“放心,我命硬得很。而且——”他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我舍不得死,死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鎏汐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你会一直这样吗?”她问,“像现在这样,做饭,洗碗,陪我?”

      “会。”降谷零说,“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这样。”

      ---

      安室透在客厅看书,鎏汐靠在他腿上玩手机。下午的时候,鎏汐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安室透坐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四点。”降谷零说,“饿了吗?”

      “有点。”

      “想吃什么?”

      “拉面。”

      “好。”

      安室透起身去厨房煮拉面,鎏汐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染成金色。

      拉面煮好时,门铃响了。

      降谷零去开门,是松田阵平。他拎着一袋橘子,看见降谷零,表情有点微妙。

      “鎏汐在吗?”他问。

      “在。”降谷零侧身让他进来,“有事?”

      “没什么,就是路过,送点橘子。”松田阵平说着走进客厅,看见鎏汐坐在沙发上,“哟,醒了?”

      “刚醒。”鎏汐说,“松田警官怎么来了?”

      “说了路过。”松田阵平把橘子放在桌上,看了眼厨房,“煮面呢?”

      “嗯。”安室透走回厨房,“要一起吃吗?”

      “不了,还有事。”松田阵平说着,又看向鎏汐,“你没事吧?”

      “没事啊。”鎏汐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松田阵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有事记得找我。”

      “知道了,谢谢。”

      松田阵平没多留,很快就走了。鎏汐走到窗边,看着他开车离开,然后转身看向安室透。

      “他好像还是不放心你。”她说。

      “正常。”安室透把面端上桌,“他是警察,我是□□,他要是放心才奇怪。”

      “你是□□?”

      “差不多。”

      两人坐下吃面。鎏汐吃了两口,忽然笑了。

      “笑什么?”安室透问。

      “没什么。”鎏汐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警察给我送橘子,□□给我煮面。”

      安室透也笑了:“那你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鎏汐说,“松田警官是朋友,你是爱人——不一样。”

      这话取悦了安室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两人一起收拾碗筷,一起洗澡,一起躺回床上。安室透像往常一样抱着她,但今晚他没关灯。

      “开着灯睡?”鎏汐问。

      “想看着你。”降谷零说,“想确认你真的在这里,真的不会走。”

      “我不走。”鎏汐转身面对他,伸手抱住他的腰,“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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