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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鎏汐站在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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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时,安室透从楼梯走了上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可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天这么早?”鎏汐擦擦手,抬眼看他。
安室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嗯,晚上有事要带你出去。”
“去哪儿?”
“一个酒会。”他顿了顿,补充道,“工作上的。”
鎏汐动作微滞。穿越三年,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少女。安室透口中的“工作”,从来都不简单。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要穿正式点吗?”
“穿你最喜欢的那条黑色长裙。”安室透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别担心,有我在。”
鎏汐确实有件黑色长裙,是去年安室透送她的生日礼物。丝绸面料,剪裁利落,裙摆垂至脚踝,领口的设计恰好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却又不过分暴露。她只穿过一次,是在他们周年纪念日那晚。
两小时后,鎏汐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长发被她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安室透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枚小巧的月亮。
“什么时候买的?”鎏汐有些意外。
“上周。”安室透为她戴上项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后颈,“很适合你。”
他的动作很轻,可鎏汐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她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透,”她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如果这个酒会……”
“只是酒会。”安室透打断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记住,跟紧我,别单独行动,也别喝任何人递的酒——除了我给的。”
鎏汐的心沉了沉,但还是点头:“好。”
车子驶向东京港区一栋不起眼的商务大厦。地下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清一色的黑色豪车,车窗都贴着防窥膜。安室透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他侧过身,仔细替鎏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一会儿看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都别表现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微笑,点头,其他的交给我。”
“我知道了。”
电梯直上顶层。门开的瞬间,鎏汐几乎要屏住呼吸。
巨大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璀璨夜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衣着华美的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谈笑声此起彼伏。表面上看,这像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酒会——如果忽略掉空气中那种微妙而压抑的氛围的话。
安室透的手稳稳搭在鎏汐腰后,带着她走进大厅。几乎是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好几道视线同时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掂量,有的赤裸直接,有的隐晦含蓄。鎏汐下意识挺直脊背,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指尖却微微发凉。
“波本。”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迎面走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冷硬,左眼下方有道浅疤,“来得挺准时。”
安室透接过其中一杯,却没喝。“琴酒呢?”
“在露台。”男人瞥了眼鎏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这位就是?”
“我的人。”安室透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他揽着鎏汐侧身,声音低了些,“龙舌兰,行动组的人。”
鎏汐想起这个名字——在原著里出场不久就被炸死的倒霉鬼。她礼貌性地点头微笑,没说话。
龙舌兰挑了挑眉,也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安室透带着鎏汐往吧台方向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人。有的只是点头致意,有的会停下来寒暄两句,每个人都会多看鎏汐几眼。安室透始终把她护在身侧半步的位置,有人靠得太近,他会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
“累了?”他低头在她耳边问。
鎏汐摇头。其实她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但脸上笑容没变。“还好。”
“再待半小时,我们去露台透透气。”
话音刚落,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杯红酒,服务生微微躬身:“波本先生,您的酒。”
安室透没动。他扫了眼托盘,又看向服务生,眼神冷了下来:“谁让你送来的?”
服务生愣了一下:“是、是那边的客人吩咐的……”
“端走。”
那语气里的寒意让服务生抖了抖,慌忙端着托盘离开了。安室透收回视线,从经过的另一名服务生手里拿了杯橙汁递给鎏汐。“喝这个。”
鎏汐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冰凉。
“刚才那酒有问题?”她小声问。
“不一定。”安室透看着大厅另一头,那里有几个男人正朝这边看,“但在这里,除了我给你的,什么都别碰。”
鎏汐抿了口橙汁,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阵发紧。她顺着安室透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男人见她看过来,不但没移开视线,反而举了举杯。
安室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波本,”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插了进来,“这么紧张做什么?”
鎏汐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款款走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卷发披肩,五官明艳,眼尾微微上挑,手里夹着根细长的香烟。哪怕在这样一群人中,她的气场也格外突出。
安室透的表情松动了些。“贝尔摩德。”
“好久不见。”贝尔摩德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鎏汐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深了几分,“这就是让你把朗姆赶出日本的小姑娘?比照片上还漂亮。”
“过奖。”鎏汐轻声回应。
贝尔摩德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眼光不错。不过——”她凑近些,声音压低,“带她来这种场合,你可真敢。”
“我有分寸。”
“最好是这样。”贝尔摩德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那边几个,是朗姆以前的手下,虽然现在归你管了,但心里可不服气。还有,琴酒在露台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了,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安室透眼神沉了沉:“多谢提醒。”
“不客气。”贝尔摩德转向鎏汐,语气突然变得轻快,“对了,你这条裙子是今年春季的新款吧?我上个月在米兰见过,当时就想买,可惜没我的尺码。”
鎏汐没想到她会突然聊这个,怔了怔才接话:“是透送的。”
“那他可真有品味。”贝尔摩德眨眨眼,“下次有空一起逛街?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
鎏汐下意识看向安室透,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应道:“好啊。”
贝尔摩德满意地笑了,又寒暄两句,便端着酒杯朝另一群人走去。她离开后,鎏汐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收敛了些。
“她是在帮我?”鎏汐小声问。
“算是。”安室透带着她往露台方向走,“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地位特殊,她表现出对你的友好,其他人会收敛点。”
露台比大厅安静许多。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琴酒果然站在栏杆边,银色长发在风里微微飘动,手里端着杯琥珀色的液体。伏特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安室透和鎏汐,表情有些不自在。
安室透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琴酒身边。“一个人喝闷酒?”
琴酒侧过头,冰绿色的眼睛扫过鎏汐,最后落在安室透脸上。“等你。”
“有事?”
琴酒没立刻回答。他喝了口酒,视线再次转向鎏汐,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那目光像刀锋刮过皮肤,鎏汐后背发凉,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变。
“波本,”琴酒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你的这位小女朋友,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他往前走了半步。鎏汐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威士忌的气息,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安室透稳稳揽住。
“离她远点。”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可鎏汐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了。
琴酒笑了,那是种不带温度的笑。“这么紧张?我只是好奇,能让波本你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跟你无关。”
“如果我说有关呢?”琴酒又往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鎏汐的肩膀,“组织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波本。你把她带到这里,就等于把她放在了棋盘上。棋子,是要被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安室透松开鎏汐,往前站了半步,完全将她挡在身后。他比琴酒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紫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鎏汐从未见过的寒意。
“琴酒,”他一字一顿,“我说最后一遍——她是我的人。你想动她,先问过我。”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再说话。露台上的温度像骤降了十度,伏特加已经退到门边,额头冒汗。鎏汐站在安室透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突然没那么怕了。
几秒后,琴酒先移开视线。他喝了口酒,转身面向夜景。
“随你。”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记住,如果有一天她成了组织的麻烦,我不会手软。”
“不会有那一天。”
琴酒没再回应。安室透也没再多说,揽着鎏汐转身离开露台。直到走回大厅,重新被灯光和喧闹包围,鎏汐才轻轻舒了口气。
“吓到了?”安室透低头看她。
“有点。”鎏汐诚实地说,“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安室透眼神软了一瞬,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再待十分钟,我们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安室透带着鎏汐又见了几个人,都是简单寒暄,没再发生什么冲突。贝尔摩德中途又过来一次,拉着鎏汐聊了会儿护肤品,气氛轻松不少。
十点整,安室透低头在鎏汐耳边说了句“走吧”,便带着她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鎏汐靠在镜面上,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安室透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按钮,转身将她搂进怀里。
“做得很好。”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鎏汐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刚才酒会里的烟酒气。“那些人……以后都要常见面吗?”
“不会。”安室透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今天带你露个面就够了。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以后没人敢轻易动你。”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安室透牵着鎏汐走到车边,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前,鎏汐回头看了眼那栋大厦。顶层的灯光依然璀璨,像悬浮在夜空中的一颗冰冷宝石。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安室透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鎏汐的手。
“透,”鎏汐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轻声问,“如果今天琴酒真的动手,你会怎么办?”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不会。”安室透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至少在组织彻底稳定之前,他不会。”
“那之后呢?”
安室透转头看了她一眼。街灯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之后,”他说,“我会让他没有动手的机会。”
车子拐进他们住的那条街。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小兰在窗前的身影。安室透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这边替鎏汐开门。
夜风拂过,吹散了酒会里沾染的气息。鎏汐站在公寓门前,抬头看向三楼窗户——那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是她和安室透的家。
“回家吧。”安室透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在她肩头,“今晚的事都过去了。”
鎏汐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家具陈设、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才是真实的世界。酒会上的刀光剑影、暗流涌动,都被关在了门外。
安室脱掉外套,松开领口。“我去放洗澡水,你泡个澡放松一下。”
“一起?”鎏汐拉住他的袖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鎏汐浸在温热的水中,安室透坐在浴缸边缘,用海绵轻轻擦着她的背。谁都没说话,只有水声轻轻回荡。
“透,”鎏汐忽然开口,“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擦拭的动作停了停。
“会。”安室透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鎏汐转过身,仰头看他。水珠从她脸颊滑落,睫毛湿漉漉的。安室透低头吻了她,很轻的一个吻,不带情欲,只有珍惜。
“我相信你。”她说。
安室透把她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裹好,抱回卧室。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睡吧。”他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鎏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安室透的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确定她睡着后,安室透才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他轻轻抽出被鎏汐枕着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他快速发了条加密信息,收件人是伏特加。
“查清楚今天是谁让服务生送酒过来。明早我要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