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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厨房里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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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已经飘来煎蛋的香气,安室透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平底锅,另一只手在往吐司面包上抹黄油。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他回头看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今天有煎蛋和培根,还有你喜欢的蓝莓酱。”
鎏汐走到他身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早上好。”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三年了,每天早上她都会这样,像是某种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存在,确认这份温柔不是梦境。安室透总是会笑着回吻她,然后递给她一杯温牛奶。
但今天鎏汐接过牛奶时,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大约两厘米长,已经结痂,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伤的。
“这是……”她抬头看他。
安室透面不改色地拉下袖子。“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没事。”
鎏汐没再追问。她知道追问也没用,他不会说实话。酒会那晚他半夜起身发信息的事,她其实隐约察觉了——浅眠是穿越后养成的习惯,哪怕再小的动静她也会醒来。但她装作不知道,就像他对她隐瞒的很多事情一样,她也学会了选择性失明。
“今天几点回来?”她换了个话题。
“下午三点左右。”安室透把早餐端上桌,“学校文化祭的准备工作不是今天截止吗?我早点回来帮你。”
鎏汐点点头,小口吃着煎蛋。国中二年级即将结束,学校每年五月的文化祭是重头戏,她所在的班级决定办咖啡厅,她负责甜点制作——这得感谢安室透教了她不少烘焙技巧。
“对了,”安室透喝了口咖啡,“昨天贝尔摩德联系我,说想约你逛街。”
鎏汐动作一顿。
酒会之后,贝尔摩德确实给她发过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小鎏汐,下周有空一起喝下午茶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她没立刻回复,因为拿不准安室透的态度。
“你希望我去吗?”她问。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她不会伤害你。”他说,“在组织里,贝尔摩德算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她对你感兴趣,更多是出于好奇。”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
“她太聪明。”安室透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聪明到能从最细微的细节里看出真相。鎏汐,你在她面前要小心说话。”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鎏汐听懂了。贝尔摩德能看出她不是普通少女,能看出她身上违和的地方——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反应。
“我会注意的。”她说。
安室透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她问起什么让你为难的问题,就推到我身上。说我不让你说,她会理解的。”
“她会信吗?”
“会。”安室透笑了笑,“因为在组织里,我对你的占有欲已经成了共识。”
早餐后,安室透送她去学校。车子停在距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这是鎏汐要求的,她不想太过招摇。下车前,安室透拉住她的手。
“下午见。”他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鎏汐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下午见。”
文化祭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鎏汐所在的二年C班决定把教室布置成复古咖啡馆,她负责的甜点组已经试做了三次,终于定下了菜单:水果塔、抹茶戚风蛋糕,还有安室透教她的招牌舒芙蕾。
“鎏汐同学做的甜点真的好好吃!”同组的女生小林边搅拌奶油边感叹,“以后要不要开家甜品店?”
“也许吧。”鎏汐笑着把烤好的蛋糕胚从烤箱里取出来。开甜品店——听起来像是普通少女该有的梦想。可她的人生早就不普通了。
中午休息时,林田惠子来找她。两人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分享从家里带来的便当。惠子的便当是她妈妈做的,炸鸡块、玉子烧、腌萝卜,摆得整整齐齐。鎏汐的便当是安室透准备的,内容更丰富些,还有她喜欢的章鱼香肠。
“鎏汐的男朋友真的好贴心啊。”惠子羡慕地说,“每天都给你做便当,还接送上下学。我妈妈说,这样的男人现在很少见了。”
“嗯,他很好。”鎏汐夹起一块玉子烧,味道很家常,是她记忆中妈妈会做的那种味道。穿越前,妈妈也常给她做便当。
“你们以后会结婚吗?”惠子突然问。
鎏汐顿了顿。“也许吧。”
“真好。”惠子托着腮,“我要是也能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下午两点半,安室透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些。几个路过的女生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等很久了吗?”鎏汐快步走过去。
“刚到。”安室透接过她手里的书包,“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蛋糕胚都烤好了,明天只需要组装和装饰。”
他们并肩往公寓走。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路边的樱花早已落尽,换上了嫩绿的新叶。鎏汐说起文化祭的安排,说起班上同学出的各种馊主意,安室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种时刻总是让她恍惚——如果没有那些黑暗的背景,如果安室透真的只是个普通青年,他们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快到家时,鎏汐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看了眼安室透,他点点头,示意她接。
“喂?”
“小鎏汐?”电话那头传来贝尔摩德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打扰你吧?”
“没有,刚放学。”
“那就好。我在你家附近的‘琥珀’咖啡厅,有空过来坐坐吗?就我们两个。”
鎏汐看向安室透。他离得很近,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好,我现在过去。”
“我等你。”贝尔摩德挂了电话。
‘琥珀’是家不大的咖啡厅,藏在街角,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深色木制家具,暖黄色灯光,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烘焙点心的香气。鎏汐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贝尔摩德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没穿酒会上那身华丽的礼服,而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即使如此,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依然引人注目——咖啡厅里好几个客人都在偷偷看她。
“这里。”贝尔摩德朝她招手。
鎏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递上菜单。
“这里的拿铁不错,甜点推荐栗子蒙布朗。”贝尔摩德说,语气熟稔得像在介绍自家厨房,“不过小鎏汐应该对甜点很了解吧?波本说你很喜欢烘焙。”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鎏汐有些意外。
“不是特意说的。”贝尔摩德笑了,“有一次任务结束,大家一起去喝酒,有人提到女朋友的话题,他就说了几句。虽然就几句,但对波本来说已经很多了。”
服务生端来两杯拿铁和一份栗子蒙布朗。贝尔摩德把甜点往鎏汐那边推了推。“尝尝看。”
鎏汐舀了一勺。栗子泥细腻绵密,奶油甜而不腻,底下的饼干脆香可口。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
“很棒。”
贝尔摩德满意地点点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觉得,酒会上没能好好聊天,有点可惜。”
“酒会上你帮了我。”鎏汐说,“那杯酒,还有琴酒那边……谢谢你。”
“举手之劳。”贝尔摩德摆摆手,“琴酒那个人,看着冷酷,其实很懂得权衡利弊。他知道动你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最多就是嘴上说说。至于那杯酒——”她顿了顿,笑容深了些,“组织里总有些人喜欢试探底线,想看看波本的容忍度到底在哪。我不过是提前帮他们省了条命。”
她说得轻描淡写,鎏汐却听得后背发凉。
“害怕了?”贝尔摩德看着她。
“有一点。”鎏汐诚实地说,“我知道透……波本的世界很危险,但每次接触到具体的事,还是会有实感。”
“诚实的孩子。”贝尔摩德靠回椅背,打量着鎏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以为波本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他那个人,看起来温柔好相处,实际上比谁都冷血无情。组织里想爬上他床的女人不少,他从来没正眼看过。”
鎏汐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但是看到你之后,我明白了。”贝尔摩德继续说,“你不是那些女人。你身上有种……怎么说呢,疏离感。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随时会消失。这种特质对波本那种控制欲强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这话说得太准,鎏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紧张。”贝尔摩德笑了,“我不是在审问你。只是作为过来人,想给你个忠告——在这个世界里,如果你想活下去,就要学会演戏。演得越像,活得越长。”
“你也在演戏吗?”鎏汐问。
贝尔摩德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一直都在演戏。”她轻声说,“演了太多年,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有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平静得像普通的下午茶时光。
“对了,”贝尔摩德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下个月巴黎有个时装周,我受邀参加。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鎏汐愣住。“我?可是……”
“波本那边我去说。”贝尔摩德眨眨眼,“他总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你拴在身边吧?而且有我在,他应该会放心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鎏汐忍不住问。
贝尔摩德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她说得很模糊,“一种……摆脱既定命运的可能性。”
这话鎏汐没完全听懂,但她没再追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她们又聊了会儿,主要是时尚和旅行的话题。贝尔摩德去过很多地方,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鎏汐虽然没去过,但穿越前的记忆让她能接上话,两人越聊越投机。
“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吗?”贝尔摩德突然问,“说话的方式,对事物的认知,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鎏汐心里一紧。“我……比较早熟。”
“是啊,早熟。”贝尔摩德重复这个词,笑容里有种了然的味道,“不过没关系,在这个组织里,正常人才活不下去。”
下午四点半,鎏汐的手机响了。是安室透。
“我在咖啡厅门口。”他说,语气平静,“聊完了吗?”
“嗯,马上出来。”
贝尔摩德也听到了,她笑着摇摇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才两个小时,就找过来了。”
两人起身结账。贝尔摩德坚持付了钱,说是第一次请鎏汐喝下午茶,不能让她破费。
走出咖啡厅,安室透果然站在路边的车旁。他看见贝尔摩德,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贝尔摩德笑着说,“我们聊得很开心。”
“谢谢。”安室透说,语气礼貌但疏离。
贝尔摩德也不在意,转向鎏汐:“巴黎的事考虑一下,想好了告诉我。”她又看了眼安室透,“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安室透拉开车门让鎏汐上车。车子启动后,他问:“聊了什么?”
“很多。时尚,旅行,还有……一些建议。”
“建议?”
“她说,在这个世界里要活下去,就要学会演戏。”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安室透转头看着鎏汐,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鎏汐,如果有一天……”
“嗯?”
“算了。”他摇摇头,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没什么。”
回到家,鎏汐换上家居服,开始准备晚饭。安室透在客厅处理工作——她知道那是组织的事,但从不细问。厨房里飘出炖菜的香气,客厅里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
这种日常让鎏汐觉得安心。无论外面有多少危险,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安全的。
晚饭时,安室透突然说:“巴黎你想去就去。”
鎏汐抬头看他。
“贝尔摩德虽然危险,但她说话算话。”安室透夹了块炖肉到她碗里,“而且有她在,确实比你自己出去安全。我会安排几个人暗中跟着,不会打扰你们。”
“你真的放心?”
“不放心。”安室透实话实说,“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尽量满足。”
鎏汐鼻子一酸。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她知道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调动人手,要权衡风险,要和组织里各方势力周旋。
“谢谢。”她说。
安室透笑了笑,没说话。
晚饭后,鎏汐在厨房洗碗,安室透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今天贝尔摩德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她说,第一次听说我的时候,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然后呢?”
“看到我之后,她明白了。”鎏汐顿了顿,“她说我身上有种疏离感,好像随时会消失。她说这种特质对你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安室透的手臂收紧了些。“她说得对。”
“透,”鎏汐转身面对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安室透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着,鎏汐看不懂,只觉得心悸。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声音低得像在发誓,“我不会让你消失。”
然后他吻了她。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吻,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鎏汐回应着他,手指插入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