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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鎏汐照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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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照常上学,安室透每天接送。文化祭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她所在的班级咖啡厅已经布置完成,就等周末正式开放。林田惠子兴奋地拉着她讨论要穿什么衣服,说周末要带相机来拍照。
“鎏汐的男朋友也会来吧?”惠子问,“上次文化祭他就来了,这次应该也会来捧场吧?”
“嗯,他说会来。”鎏汐正在给水果塔挤奶油,动作熟练。
“真好啊。”惠子托着腮,“我妈妈说,这种长情的男人现在很难找了。你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吧?”
鎏汐手上动作顿了顿。三年——时间过得真快。从她十四岁穿越到现在十七岁,从最初对安室透的戒备到现在的依赖,一切都像一场梦。
“快三年了。”她说。
“以后打算结婚吗?”
这个问题惠子问过,鎏汐也给过同样的答案:“也许吧。”
也许——这个词包含太多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和安室透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组织的阴影什么时候会彻底笼罩他们的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安全的。
放学后,安室透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外套,靠在车边等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今天怎么样?”上车后他问。
“还好,文化祭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鎏汐系好安全带,“周末你有空吗?我们班咖啡厅开业。”
“当然有空。”安室透启动车子,“你做的甜点,我当然要第一个尝。”
车子驶入车流。东京傍晚的街道总是很拥挤,红灯一个接一个。鎏汐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贝尔摩德今天给我发了信息。”她说,“巴黎时装周的事,她说已经安排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定行程。”
安室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想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学校正好有假期。”
“好,我来安排。”他说,“不过出发前我得先处理一些事。”
“组织的事?”
“嗯。”安室透没细说,但鎏汐从他略微收紧的下颌线能看出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回到家,鎏汐换下校服,开始准备晚饭。安室透说有事要处理,进了书房。书房门关着,但她能隐约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晚饭做到一半时,门铃响了。
鎏汐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都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个纸袋。
“打扰了。”萩原研二笑着说,“正好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
“进来坐吧。”鎏汐让开门。
两人进屋时,安室透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他们,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鎏汐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微妙地收紧了些。
“安室君也在啊。”松田阵平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
“嗯。”安室透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鎏汐身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鎏汐。”萩原研二把纸袋放到桌上,“上次不是说喜欢这家店的泡芙吗?今天正好经过,就买了点。”
“谢谢。”鎏汐有些意外。她确实提过那家店,但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萩原研二记住了。
“最近怎么样?”松田阵平问,眼睛看着鎏汐,余光却扫向安室透,“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挺好的。”鎏汐说,“学校文化祭马上开始了,正忙着准备呢。”
“那就好。”松田阵平顿了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们。”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鎏汐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提醒她,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
安室透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笑了笑,说:“鎏汐有我照顾,不劳两位费心。”
语气很礼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
“对了,”萩原研二适时开口,“下个月警视厅有开放日活动,鎏汐要不要来?可以带朋友一起。”
“下个月我要去巴黎。”鎏汐说,“可能去不了。”
“巴黎?旅游吗?”
“嗯,和贝尔摩德小姐一起。”
这个名字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显然知道贝尔摩德是谁——作为警视厅爆炸处理班的精英,他们对黑衣组织的情报不可能一无所知。
“贝尔摩德……”松田阵平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鎏汐,你……”
“是我同意的。”安室透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有贝尔摩德在,比她自己出去安全。”
这话说得很奇怪——黑衣组织的成员,怎么会比警察更让人放心?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没再追问。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就告辞了。送走他们后,鎏汐回到客厅,看到安室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们只是担心我。”她说。
“我知道。”安室透转过身,“但他们保护不了你。能保护你的只有我。”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鎏汐已经习惯了。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安室透低头看她,眼神软了下来。“晚饭好了吗?我饿了。”
“马上就好。”
晚饭后,安室透说有事要出门一趟。
“大概十点回来。”他穿好外套,在门口吻了吻鎏汐的额头,“锁好门,除了我谁叫门都不要开。”
“嗯,小心点。”
他离开后,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鎏汐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节目上。她想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神,想起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知道。至少怀疑。
关于安室透的身份,关于他背后的组织,关于她所处的危险——他们都知道,但无能为力。因为证据不足,因为牵扯太大,也因为安室透把她保护得太好,让他们找不到介入的借口。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最近东京发生了几起暴力事件,警方正在调查。鎏汐看着屏幕上闪过的画面,突然觉得累。
九点半,手机响了。是贝尔摩德。
“小鎏汐,没打扰你吧?”
“没有,一个人在。”
“波本呢?”
“出门了。”
电话那头传来贝尔摩德的笑声。“正好,我跟你说说巴黎的行程安排。酒店定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房间已经预留好了。时装周的门票我也搞定了,前排位置。”
“谢谢。”鎏汐顿了顿,“贝尔摩德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贝尔摩德的声音难得认真,“一种……摆脱既定命运的可能性。鎏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组织。你是一个变量。”
鎏汐心头一跳。“我不明白。”
“你明白。”贝尔摩德说,“只是不愿意承认。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来。”
挂了电话,鎏汐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贝尔摩德知道——知道她不是原主,知道她是穿越者。可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安室透有没有看出来?
十点整,门锁转动。安室透回来了。
他看起来和出门时没什么两样,但鎏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他不抽烟,这味道是从别人那里沾上的。
“洗个澡吧。”她说,“水已经放好了。”
安室透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有些重。
“怎么了?”鎏汐轻声问。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这话不像是他会说的。安室透很少直接表达情感,更多是用行动证明。鎏汐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想你。”
洗澡后,两人躺在床上。安室透从后面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间,很紧。
“透,”鎏汐在黑暗中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安室透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那要看是什么骗。”
“如果是很大的骗局呢?”
“比如?”
鎏汐没说话。她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不能说她知道所有剧情,不能说她最初接近他是带着目的。这些秘密压在心里三年,有时候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睡吧。”安室透吻了吻她的后颈,“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是周五。文化祭前一天,学校只上半天课。鎏汐和同学们最后检查了一遍教室布置,确认一切就绪后,下午三点就放学了。
安室透说有事要晚点回来,让她先回家。鎏汐独自走回去,路上买了些食材,准备晚上做咖喱饭。
快到公寓时,她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脚步瞬间停住。
这辆车她太熟悉了——琴酒的车。
车里没人。鎏汐犹豫了几秒,决定绕开。但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去哪儿?”
她僵住,慢慢回过头。琴酒靠在车门边,银色长发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嘴里叼着烟,冰绿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回家。”鎏汐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波本不在?”
“不在。”
琴酒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那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鎏汐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什么话?”
“上车。”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鎏汐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心脏跳得很快。她知道不该上车,但拒绝琴酒的后果可能更糟。
“就在这儿说吧。”她说,“透应该快回来了。”
琴酒笑了,那是种不带温度的笑。“拿波本压我?”
“不是,只是……”
“上车。”琴酒打断她,语气更冷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鎏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
琴酒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鎏汐,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酒会上没机会好好聊天。”他说,“现在补上。”
“你想聊什么?”
“聊你。”琴酒弹了弹烟灰,“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是怎么让波本那种人神魂颠倒的。”
鎏汐没接话。
“我调查过你。”琴酒继续说,“父母双亡,遗产冻结,靠兼职生活。背景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到……让人怀疑。”
“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可不会在杯户公寓那种地方救人。”琴酒转过头,直视着她,“也不会在组织酒会上那么镇定。鎏汐,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安室透问过,贝尔摩德也问过。但琴酒问出来,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猎食者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我就是我。”鎏汐迎上他的目光,“至于为什么能在酒会上保持镇定,是因为我知道透会保护我。”
“呵。”琴酒又笑了,“真是天真的想法。你以为波本能保护你一辈子?”
“他会。”
“如果有一天他保护不了呢?”琴酒靠近了些,烟味扑面而来,“如果有一天组织决定清除你,你觉得波本会为了你跟组织作对吗?”
鎏汐手心出汗,但脸上表情没变。“他会。”
“有意思。”琴酒靠回座椅,“那我就等着看,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启动车子。保时捷平稳地驶入车流,方向不是鎏汐的公寓,而是东京湾。
“去哪儿?”鎏汐问。
“兜风。”琴酒说,“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不会。”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下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景色很美,但鎏汐完全没心情欣赏。她看着琴酒的侧脸,那张脸冷硬得像雕塑,找不到丝毫情绪的痕迹。
“你知道波本为了你,杀了多少人吗?”琴酒突然问。
鎏汐手指一颤。
“高桥哲也,佐藤凛,还有那些不长眼想接近你的人。”琴酒报出一串名字,“每一个他都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但组织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谁动你,谁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让你知道自己的处境。”琴酒说,“你现在能平安无事,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而是因为波本够狠。一旦他失势,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鎏汐当然知道。组织里的人都不是善类,她早就清楚。
“所以呢?”她反问,“你是在劝我离开他?”
“离开?”琴酒看了她一眼,“你走得掉吗?波本不会放你走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抓回来。”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琴酒没立刻回答。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海滩附近,他停下车子,熄了火。
“我只是好奇。”他看着鎏汐,“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冷血的杀手变成这样。”
鎏汐也看着他。这一刻,她突然不那么怕了。也许是知道怕也没用,也许是这三年的经历让她学会了伪装。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你可以去问透。”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冷,力道很大,捏得鎏汐生疼。
“有趣。”他低声说,“确实有趣。”
然后他松开了手,重新启动车子。“回去吧。波本该着急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公寓时,鎏汐看到安室透站在楼下,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看到保时捷,他立刻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
琴酒停下车,降下车窗。
“我的人,麻烦你了。”安室透说,语气平静,但鎏汐能听出里面的冷意。
“顺路而已。”琴酒说,“你的小女朋友很有意思,波本。好好看着,别弄丢了。”
说完,他升上车窗,保时捷绝尘而去。
安室透拉开车门,把鎏汐拉出来,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兜了会儿风。”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闲聊。”鎏汐没提那些杀人的事,也没提琴酒最后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
“我装了追踪器。”安室透坦白,“在你项链里。你上车我就知道了。”
鎏汐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吊坠。这是酒会那晚他送的,她一直戴着。
“抱歉。”安室透说,声音有些哑,“我应该早点回来。”
“这不怪你。”鎏汐握住他的手,“而且琴酒也没对我怎么样。他说……只是好奇。”
安室透的眼神沉了沉。“以后看到他,离远点。”
“嗯。”
两人上楼回家。关上门后,安室透把鎏汐拉到怀里,抱了很久。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在她耳边说,“任何人。”
鎏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