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安室透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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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轻轻推开和室的门，赤脚走到缘侧。晨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峦，温泉的热气在庭院里袅袅升腾。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昨夜收到的加密信息——一张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照片，画面里那个戴针织帽的男人站在度假村外围公路的护栏边，侧脸线条冷硬。
莱伊。
安室透收起手机，指尖在木质栏杆上敲了敲。他早就料到赤井秀一会跟来，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也好，趁鎏汐还没醒，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他回到房间时，鎏汐还蜷在褥子里睡着。温泉浴后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长发散在枕边，呼吸平稳。安室透蹲下身，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出去买早餐。”他低声说，明知她听不见。
鎏汐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安室透换上便装，黑色运动裤、深灰色连帽卫衣，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把□□26塞进后腰，用外套盖住。出门时，他在走廊尽头遇到打扫的老板娘。
“安室先生起得真早。”
“想看看清晨的山景。”他笑容温和，“附近有推荐的早餐店吗？”
老板娘热情地指了路。安室透道谢下楼，走出旅馆大门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度假村建在半山腰，这个季节客人不多，清晨的小径上只有清扫落叶的工作人员。安室透沿着老板娘指的方向走了一段，拐进通往观景台的山道。这条路更僻静，石板台阶上苔藓湿滑，两侧是茂密的杉树林。
他在第三个拐弯处停下。
“跟了一路，不累吗？”
树林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赤井秀一从杉树后走出来，还是一身黑色的夹克，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冽。
“波本。”他声音平稳，“度假也不忘带枪？”
安室透转过身，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对付你，不带枪怎么行。”
两人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对峙。山风吹过林间，带起一片沙沙声。
“那个女孩。”赤井秀一说，“你带她来这种地方，是想让她彻底脱离视线范围？”
“与你无关。”
“她知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赤井秀一向前走了一步，“知不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安室透眼神一沉：“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赤井秀一停在距离他三米处，“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怎么会跟你这种人搅在一起。是你骗了她，还是她本来就不普通？”
话音未落，安室透已经动了。
他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冲到赤井秀一面前，右手从外套里抽出，拳风直击对方下颌。赤井秀一侧身避开，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离她远点。”安室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赤井秀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向扭转：“如果我不呢？”
安室透借力腾空，膝盖顶向对方腹部。赤井秀一松手后撤，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短短几秒交锋，彼此心里都有了数——都没打算留手。
“你是FBI的王牌。”安室透甩了甩手腕，“跑到日本来追着一个高中生不放，不觉得丢人？”
“追查组织成员是我的职责。”赤井秀一盯着他，“而你，波本，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执行任务’的范畴。你在那女孩身上投入太多私人感情，这会成为你的弱点。”
“那又怎样？”
“组织不会允许成员有弱点。”赤井秀一说，“要么你自己处理掉，要么他们会帮你处理。”
安室透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再次发起攻击。这次更狠，拳脚都往要害处去。赤井秀一不再说话，专心应对。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缠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安室透的格斗风格狠辣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杀意；赤井秀一则更沉稳，防守的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一记重拳擦过安室透的颧骨，他偏头避开，反手抽出腰后的枪。赤井秀一几乎同时拔枪，两把枪的枪口在极近的距离内对峙。
“在这里开枪。”赤井秀一说，“会把整个度假村的人都引过来。”
“那又如何？”安室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你以为我会在乎？”
“你会在乎。”赤井秀一看着他，“那女孩还在旅馆里。枪声一响，她就会醒，会出来看，会看见你杀人——或者被杀。”
安室透的眼神动了动。
就这一瞬间的动摇，赤井秀一猛地抬脚踢向他手腕。安室透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掉进路边的灌木丛。但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抓住赤井秀一持枪的手，用力撞向旁边的树干。
枪也掉了。
两人再次进入肉搏。这次更激烈，也更沉默。安室透的指关节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赤井秀一的下唇被打破，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他们像两头殊死搏斗的野兽，谁也不肯退让。
直到安室透把赤井秀一按倒在地，手肘抵住对方喉咙。
“听着。”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我不管你是FBI还是什么，再靠近她一次，我会让你后悔活着来日本。”
赤井秀一因为缺氧脸色发红，但眼神依然冷静：“你……能保护她多久？组织、FBI、警察……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她早晚会被卷进来。”
“那是我该操心的事。”
“如果有一天，组织和她的安全只能选一个——”
“我选她。”
安室透打断他，说得毫不犹豫。赤井秀一微微睁大眼睛。
“懂了就滚。”安室透松开手，站起身，“别再让我看到你。”
赤井秀一撑着地面坐起来，咳嗽了几声。他看着安室透捡起两把枪，把自己的那把扔回给他。
“你变了，波本。”
“不。”安室透把□□插回后腰，“我只是终于知道什么值得拼命。”
他转身往山下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杉树林间。
赤井秀一坐在原地，擦掉嘴角的血。山风吹过，林涛阵阵。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
“值得拼命吗……”他低声重复，墨绿色的眼睛望着安室透离开的方向。
***
安室透回到旅馆时，手里提着从山脚小店买来的早餐——饭团、味噌汤，还有一小盒草莓大福。
他在房门外停顿片刻，调整呼吸，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拉开门。
鎏汐已经醒了，正坐在褥子上梳头发。看到他进来，她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嗯。”安室透把早餐放在矮桌上，“买了你喜欢的草莓大福。”
“太好了！”鎏汐凑过来，闻到味噌汤的香气，“好香。”
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打开食盒。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沾到饭粒了。”他说。
鎏汐脸一红，自己擦了擦：“你吃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她把另一个饭团递给他，又舀了一碗味噌汤，“早上出去散步了？”
“嗯，山里的空气很好。”
安室透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米粒温热，中间的梅子微酸。他喝着味噌汤，看着鎏汐小口小口吃草莓大福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赤井秀一而起的戾气慢慢平息下去。
“今天想去哪儿？”他问。
“嗯……想再去泡一次温泉，然后去逛逛山下的手工艺品店。”鎏汐说，“园子昨天发消息，说她家在这边有个茶室，问我们要不要去喝茶。”
“你决定就好。”
鎏汐歪头看他：“你好像有点累？”
“有吗？”
“眼神。”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这里，有点紧绷。”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可能昨晚没睡好。”
“那今天早点回来休息。”鎏汐认真地说，“度假就是要放松的。”
“好。”
早餐后，两人换了衣服去泡温泉。清晨的露天温泉几乎没人，氤氲的热气里，鎏汐趴在池边，看远处山峦间缭绕的晨雾。安室透坐在她身边，温水没过肩膀，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透。”鎏汐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侧过脸看他，被热气蒸得脸颊绯红，“我很开心。”
安室透伸手，把她拉到怀里。鎏汐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以后还会带你来。”他低声说。
“嗯。”
他们在温泉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换衣服下山。山脚的小镇很安静，石板路两旁是各种小店。鎏汐在一家卖漆器的店前停下，被一只红色的碗吸引。
“好漂亮。”
“喜欢就买。”安室透说。
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笑着介绍这是本地匠人的作品。鎏汐挑了两只碗，一对筷子。付钱时，安室透注意到店门外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快步走过——是他安排在这边盯梢的手下。
对方没有停留，只是经过时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是：附近安全，没有可疑人物。
安室透收回视线，接过老奶奶包装好的漆器。鎏汐正认真听老奶奶讲保养方法，完全没察觉这些细微的动静。
从漆器店出来，他们又逛了纺织品店、糕点铺，最后按铃木园子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茶室。茶室是传统町屋改造的，有个小小的庭院，园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鎏汐！安室先生！”她挥手，“这边这边。”
茶室里除了园子，还有小兰和柯南。见到安室透，柯南的眼神明显警惕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样子。
“安室哥哥！”
“柯南也来了。”安室透笑笑，在鎏汐身边坐下。
园子点的抹茶和点心送了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的趣事到最近的电视剧。安室透话不多，只是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鎏汐身上，看她笑着和园子说话，看她小心地端起抹茶碗，看她嘴角沾到一点抹茶粉，然后自然地用纸巾擦掉。
平静的，温暖的，属于普通人的时光。
柯南一直在暗中观察安室透。这个男人的演技太好了，在小兰和园子面前完全是温和可靠的年长男性形象，一点破绽都没有。但柯南记得昨天在沙滩上，安室透看向远处某个方向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冰冷。
他在戒备什么？
或者说——他在防着谁？
“安室哥哥。”柯南忽然开口，“你昨天说以前来过这边，是来工作吗？”
安室透看向他，笑容不变：“算是吧，帮朋友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朋友呀？”
“柯南！”小兰轻轻拍了他一下，“不要问这么私人问题。”
“没关系。”安室透说，“是做咨询工作的朋友，有些法律文件需要处理。”
谎话说得滴水不漏。柯南心里啧了一声，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哦——那安室哥哥好厉害！”
鎏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抹茶碗顿了顿。她知道安室透在说谎，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抹茶。
苦涩的茶液滑过喉咙。
下午三点多，茶会散了。园子家的司机来接她和小兰、柯南，鎏汐和安室透步行回旅馆。
山道安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鎏汐手里提着漆器的纸袋，走得很慢。安室透配合她的步调，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石阶往上走。
“透。”走到半路，鎏汐忽然开口。
“嗯？”
“如果……”她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因为我，让你遇到很麻烦的事，你会怎么办？”
安室透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鎏汐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仰着脸，夕阳的光照进她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见底。
“不会有那种事。”他说。
“我是说如果。”
安室透走下那级台阶，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这样近的距离，鎏汐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会把所有麻烦都处理掉。一个不留。”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但鎏汐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深沉的东西——偏执的，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决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杯户公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阳光温柔的年轻人，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小心着凉”。
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人骨子里是这样的人。
“怎么了？”安室透问。
鎏汐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安室透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冷吗？”
“不冷。”
“那回去吧。”
“嗯。”
他们继续往上走。快到旅馆时，安室透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琴酒发来的加密消息：「莱伊撤退了，你干得不错。」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删掉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工作消息？”鎏汐问。
“嗯，一点小事。”他推开旅馆的门，“已经解决了。”
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老板娘送来了当季的山菜料理，还有一小壶清酒。鎏汐喝了一杯，脸颊微红，话多了起来。她说起学校的文化祭，说起林田惠子最近交了男朋友，说起兼职的藤本老板说要给她涨工资。
安室透静静听着，偶尔给她夹菜。
“透。”鎏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她说，“遇见我之前，你是什么样的人？”
安室透想了想：“和现在差不多。”
“骗人。”鎏汐摇头，“肯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眼神。”她伸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他的眼睛，“现在的你，这里……有时候会很温柔。以前大概不会。”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也许吧。”
“那是我改变了你吗？”
“嗯。”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是你改变了我。”
鎏汐笑了，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安室透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他想。这个人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守住这道光。
夜深了，鎏汐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安室透把她抱到褥子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缘侧。夜色里的山峦只剩下深色的轮廓，远处有零星灯火。
他拿出手机，给琴酒回了条消息：「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打扰我。」
很快收到回复：「彼此彼此。」
安室透关掉手机，回到房间。他在鎏汐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鎏汐在睡梦中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安室透看了很久，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他说。
山风穿过庭院，带起风铃叮当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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