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安室透正蹲 ...
-
安室透正蹲在货架前补货,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脚步声停在收银台前。来人不说话,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烟味——不是便利店卖的那种。
安室透手上的动作没停,把最后几包薯片摆正,才慢慢站起身。他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那种阳光温柔的招牌笑容,眼睛弯着,嘴角扬着,完美得像张面具。
“需要帮忙吗?”他问。
柜台前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颧骨。他上下打量安室透,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估量货架上的商品。
“我找老板。”男人的声音沙哑。
“老板在楼上休息。”安室透绕过柜台,走到男人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有事我可以转告。”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店员?听说挺能干的。”
“过奖了。”安室透笑容不变,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把折叠刀,刀柄冰凉。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按在柜台上。纸片边缘泛黄,印着一家物流公司的名字,地址在横滨港区。
“我们公司最近想在这片区域扩展业务,想跟便利店合作,做代收点。”男人说,“提成可观,考虑一下?”
安室透扫了一眼名片,没接。
“老板最近不打算拓展新业务。”他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死的木板,“而且这片区域已经有合作的物流公司了。”
男人的笑容淡了些:“不再商量商量?”
“不用。”安室透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货架上商品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一排排,整整齐齐,像某种无声的阵列。
男人最终移开视线,耸耸肩:“那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猎人看见猎物被别人圈养时的遗憾。
铃铛又响了一声。
门关上后,安室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在边缘摩挲了几下,然后走进后厨,把名片扔进垃圾桶,按了下水龙头。
水流冲下来,纸片很快湿透,沉到底部。
他洗干净手,擦干,掏出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
**五分钟内,我要横滨港区‘三船物流’的所有资料,重点查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信息发送成功。
安室透收起手机,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准备的布丁,上楼。
---
三楼卧室里,鎏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醒了?”安室透走进来,把布丁放在茶几上,“吃点甜的。”
鎏汐按了暂停键,电视画面停在某个综艺节目的搞笑瞬间。她接过布丁,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好吃。”
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鎏汐顺势靠过去,继续吃布丁。
“刚才楼下有人?”她问。
“推销的。”安室透把玩着她的头发,指尖卷着发梢,“我打发走了。”
“哦。”鎏汐没多问,又挖了一勺布丁,递到他嘴边,“尝尝。”
安室透张口吃了,甜味在舌尖化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想出门吗?”
“不想。”鎏汐摇头,“昨天引渡到凌晨,累。”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安室透却感觉到怀里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那就在家休息,我陪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安室透没去看,鎏汐也没注意。她吃完布丁,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只找到舒服位置的猫。
“透。”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鎏汐仰头看他,“晚上总醒,还老看手机。”
安室透的手指在她发间停顿了一瞬。
“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吵到你了?”
“没有。”鎏汐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感觉你睡得不安稳。”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边缘,再爬上鎏汐的脚踝。她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透明,脚踝纤细,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
---
晚上八点,便利店交给佐藤芽衣看管。
安室透开车载鎏汐去了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餐厅位置隐蔽,装修雅致,客人不多,每桌之间用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服务员送上菜单,安室透接过来,自然地替鎏汐点餐:“前菜要布拉塔奶酪配番茄,主菜要龙虾意面,甜点等会儿再点。饮料……无酒精莫吉托。”
他点完才抬头看鎏汐:“可以吗?”
“你都点完了才问我。”鎏汐笑着瞪他。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安室透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暗号——这桌客人需要最高级别的隐私保护,所有服务人员保持三米距离,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服务员会意,微微躬身退下。
餐点很快上齐。安室透帮鎏汐把意面卷好,叉子递到她手里。他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她吃,偶尔喝一口水,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鎏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好看。”安室透说得理所当然。
鎏汐脸红了,低头吃面。餐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钢琴声流水一样淌过,混着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安室透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条简短的信息:
**疤脸男已处理。三船物流与朗姆残党有资金往来,背景干净,没有后续。**
安室透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工作?”鎏汐问。
“嗯。”安室透切了块奶酪放在她盘子里,“一点小事,解决了。”
鎏汐没再问。她已经习惯了安室透时不时处理“工作”,也习惯了他从不细说。她把这理解为卧底任务的保密需要,每次都会体贴地转移话题。
“下周小兰说想去游乐园,”她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安室透放下叉子。
“你想去吗?”他问。
“我都可以。”鎏汐说,“不过你最近好像挺忙的,要不推了吧。”
“不用推。”安室透说,“我陪你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鎏汐却感觉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真的?”
“真的。”安室透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说得温柔,鎏汐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她看着安室透,他正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侧脸在烛光下轮廓分明,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
回家路上,鎏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安室透把车开得很稳,等红灯时侧头看她。她睡得毫无防备,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均匀绵长。街灯的光一下下掠过她的脸,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子停在便利店门口时,鎏汐还没醒。安室透没叫醒她,解开安全带,俯身把她抱出来。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手臂自动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
“到了?”声音含糊。
“到了。”安室透用脚带上门,抱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一层,两层。鎏汐在他怀里又睡过去,身体软软的,完全信赖地靠着他。
安室透把她放在床上,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三楼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
安室透坐下来,输入密码,调出十几个监控画面——便利店门口、街道两侧、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视野、甚至更远一点的十字路口。每个画面都实时传输,角落里显示着时间戳。
他戴上无线耳机,按下通讯键。
“汇报。”
耳机里传来几个不同的声音,简洁、清晰:
“A点无异常。”
“B点无异常。”
“C点有可疑车辆停留十分钟,已驱离。”
“D点……”
安室透安静听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可疑车辆的牌照信息。三秒后,数据库返回结果:租车公司,租用者身份可疑,与已知敌对势力无直接关联,但需要持续关注。
他标记了这条记录。
“加强C点监控。”他说,“夜班人员轮换时间提前一小时,确保无间隙。”
“明白。”
通讯切断。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紫灰色眼睛在昏暗里深不见底。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每一个试图接近鎏汐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被记录在案。有些人只是警告,有些人永远消失。档案按时间排序,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疤脸男,三船物流,已处理。
他关了文件夹,又调出下周游乐园的平面图。
安保漏洞有三处:入口安检盲区、摩天轮排队区域、后方员工通道。他标记出来,发给一个加密联系人。
**三天内,我要这三处漏洞的解决方案。游乐园内部安保人员名单也发一份,我要做背景审查。**
发送。
做完这一切,安室透才关了电脑。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已经灭了,整条街只有便利店门口的灯牌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区域。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
新消息,来自琴酒:
**你最近动作太频繁了。BOSS在问。**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处理私事。不影响任务。**
几秒后,琴酒回:
**别玩脱了。那个女人要是成了你的弱点,我不介意帮你处理掉。**
安室透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手机,但最终只是缓缓打字:
**你可以试试。**
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转身走出书房。
卧室里,鎏汐还在睡。安室透轻手轻脚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下巴。
安室透低头吻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你是我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自言自语,又像某种咒语,“谁都不能碰你。”
鎏汐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应了一声。
安室透收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