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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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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还挂着水珠,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晕开在一片片积水里。毛利兰牵着小男孩的手,站在收银台前,眼睛还是红的。
“所以,”安室透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这孩子是在路上遇到的?”
“嗯……”毛利兰的声音有点抖,“他说迷路了,又淋了雨,我看他穿着新一的衣服,就……”
她说不下去了。
安室透蹲下身,把毛巾递给小男孩:“擦擦头发,小心感冒。”
男孩接过毛巾,动作很慢。他低着头,安室透只能看见他湿漉漉的头顶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你叫什么名字?”安室透问。
男孩抬起头。那双眼睛——安室透在心里皱了下眉——太成熟了,根本不像个孩子。
“柯南,”男孩说,“江户川柯南。”
声音稚嫩,但语气里有种刻意压制的镇定。
“家住哪里?”安室透继续问。
“我……我是来东京找亲戚的,”柯南攥紧毛巾,“但是地址弄丢了。”
典型的谎话。
安室透没戳穿,只是站起身,看向毛利兰:“小兰小姐打算怎么办?”
毛利兰咬着嘴唇。她看看柯南,又看看窗外黑漆漆的街道,最后小声说:“总不能让他流落街头……要不,今晚先住我家?”
“也好。”安室透点头,“不过这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得先换一身。”
他说完转身上楼,几分钟后拿了套衣服下来——是他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改小过,本来是准备捐掉的。
“先凑合穿吧。”
柯南接过衣服,道了谢,跟着毛利兰去了后面的休息室换衣服。安室透站在柜台后,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击。
太巧了。
工藤新一失踪,出现一个穿他衣服的小孩,还长得那么像。
他掏出手机,给琴酒发了条信息:
**APTX4869有副作用报告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没有。致死率百分之百,不可能有幸存者。**
安室透盯着屏幕,又打字:
**今天的目标确定死亡?**
**伏特加确认过,没呼吸了。**
安室透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休息室的方向。门开了,柯南走出来,穿着明显过大的衣服,袖子卷了好几圈,裤腿也挽了起来。
“谢谢安室哥哥。”他说。
“不客气。”安室透微笑,“肚子饿吗?我煮点面?”
毛利兰连忙摆手:“不用了安室先生,已经很麻烦你了,我带他回去吃就好。”
“那行。”安室透从柜台后拿出把伞,“伞拿着,路上小心。”
毛利兰接过伞,牵着柯南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柯南回头看了一眼。
安室透站在柜台后,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正低头整理收银机,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柯南收回视线,跟着毛利兰走进雨后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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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
鎏汐睡到中午才醒,下楼时安室透已经在厨房做饭了。油烟机嗡嗡响着,空气里有煎蛋的香味。
“醒了?”安室透回头看她,“午饭马上好。”
“嗯。”鎏汐揉着眼睛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对了,昨天小兰是不是来过?我好像听见她声音了。”
“来了。”安室透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工藤君没回来,她在找他。”
鎏汐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新一?他怎么了?”
“说是去热带乐园玩,中途不见了。”安室透端着盘子走过来,“不过她后来捡到个迷路的孩子,带回家了。”
“孩子?”
“嗯,叫柯南。”安室透把盘子放在桌上,“六七岁的样子,长得有点像工藤君。”
鎏汐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柯南?”她重复了一遍,“江户川柯南?”
“你认识?”安室透看着她。
“啊,不是。”鎏汐放下杯子,扯出个笑容,“就是……这名字挺特别的。”
她低头吃煎蛋,脑子里飞快运转——剧情开始了。工藤新一变成了柯南,住进了毛利家。这意味着黑衣组织的活动会越来越频繁,意味着安室透的身份……
她抬头看了眼安室透。
他正坐在对面喝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浅金色的光。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沾了咖啡而泛着湿润的光泽。
看起来温柔无害。
鎏汐低下头,继续吃煎蛋。蛋煎得刚刚好,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安室透知道她喜欢这个火候,每次都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人,怎么可能是组织成员呢?
她再次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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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便利店门铃响了。
鎏汐正在整理货架,抬头看见毛利兰牵着柯南走进来。柯南换了身合体的衣服,大概是毛利兰临时买的,蓝西装,短裤,红色领结,标准的日本小学生打扮。
“鎏汐姐!”毛利兰打招呼,“我带柯南来买点零食。”
“欢迎欢迎。”鎏汐从梯子上下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嗯,柯南,这是鎏汐姐姐。”毛利兰介绍道。
柯南抬起头,看着鎏汐,眼睛眨了眨:“鎏汐姐姐好。”
声音还是小孩的稚嫩,但眼神里有种鎏汐熟悉的东西——那是工藤新一思考时的眼神。
“你好呀。”鎏汐蹲下身,和他平视,“喜欢吃什么?姐姐请你。”
柯南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
“别客气。”鎏汐站起身,从货架上拿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这些拿去吃,算姐姐欢迎你来东京。”
毛利兰想付钱,被鎏汐拦住了:“一点零食而已,跟我还客气什么。”
正说着,安室透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
“小兰小姐,柯南君。”他笑着打招呼,“尝尝刚烤的饼干。”
饼干烤得金黄酥脆,上面撒了糖霜。安室透拿了个小盘子装了几块,递给柯南。
柯南接过盘子,却没立刻吃。他盯着安室透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安室哥哥是侦探吗?”
安室透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兰姐姐说你是毛利叔叔的徒弟,”柯南说,“毛利叔叔是侦探,那你也是侦探吧?”
逻辑清晰,不像个孩子会问的问题。
安室透笑了:“算是吧,不过我主要是在毛利老师那里学习,还没出师呢。”
“那安室哥哥破过案子吗?”柯南又问。
“破过一些简单的。”安室透在他面前蹲下,“柯南君对侦探感兴趣?”
“嗯!”柯南用力点头,“我最喜欢看侦探漫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雀跃,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但鎏汐注意到,他握着盘子的手指收紧了。
他在试探。
“那以后可以常来玩。”安室透摸摸他的头,“我有时会帮毛利老师整理案件资料,可以给你讲讲。”
“真的吗?”柯南眼睛更亮了。
“真的。”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看似融洽,但鎏汐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她看向安室透,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也很温柔,完全看不出异样。
可就是这种完美,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对了,”毛利兰忽然说,“爸爸说今天有委托人来,我得回去了。柯南,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在这里玩一会儿?”
柯南看看鎏汐,又看看安室透,最后说:“我想在这里玩。”
“那好,别给鎏汐姐和安室先生添麻烦哦。”毛利兰嘱咐了几句,离开了便利店。
门铃又响了一次,店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室透起身去整理货架,鎏汐则带着柯南坐到柜台后的休息区。她给他倒了杯果汁,又拆了包薯片。
“慢慢吃,不够还有。”
“谢谢姐姐。”柯南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喝。
鎏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这张脸缩小了,轮廓稚嫩了,但眉眼间那股熟悉的倔强还在。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时,他还是个小学生,跟着毛利兰来店里买零食,一脸臭屁地说“我才不喜欢吃甜的”。
现在他又变回了小学生,却不能说真话了。
“柯南,”鎏汐轻声问,“你真的不记得亲戚家的地址了?”
柯南摇头:“只记得在米花町,具体门牌号忘记了。”
“那要不要报警?警察叔叔可以帮你找。”
“不用了,”柯南立刻说,“我不想麻烦警察叔叔。”
回答得太快了。
鎏汐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就先安心住下,等想起来了再说。”
“嗯。”柯南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店里只有安室透整理货架的声音。他把商品一盒盒摆正,标签朝外,间距均匀,像在完成什么精密作业。
“鎏汐姐姐,”柯南忽然开口,“你和安室哥哥认识很久了吗?”
“一年多吧。”鎏汐说。
“那你们是……情侣吗?”
鎏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
柯南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安室哥哥对你好吗?”
“很好。”鎏汐说,“特别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甚至带了点甜蜜。柯南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果汁。
“那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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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毛利兰来接柯南回去吃饭。
柯南走之前,跑到安室透面前,仰着头说:“安室哥哥,我明天还能来吗?”
“当然可以。”安室透蹲下身,和他平视,“随时欢迎。”
“那……我能问你侦探的问题吗?”
“可以啊。”
“谢谢安室哥哥!”柯南笑起来,露出小孩子特有的天真表情。
他跟着毛利兰走了,门铃叮当一声,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安室透站起身,继续整理货架。鎏汐走过来,帮他递东西。
“那孩子挺聪明的。”她说。
“嗯。”安室透接过一盒罐头,摆到架子上,“聪明得不像个孩子。”
鎏汐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他说话的逻辑性太强了。”安室透语气随意,“不过也可能是我多想了,现在的小孩都早熟。”
他说完转过头,对鎏汐笑了笑:“晚饭想吃什么?我今天买了不错的牛肉。”
“都行。”鎏汐说。
安室透去后厨做饭了。鎏汐站在柜台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街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亮起了灯。二楼窗户里,能看见柯南小小的身影,他正趴在窗台上,朝这边看。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整条街对上了。
柯南朝她挥了挥手。
鎏汐也挥了挥手。
然后柯南离开了窗边,窗帘拉上了。
鎏汐收回手,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柯南会怀疑安室透,会试探,会调查。而安室透……
她看向后厨的方向。
安室透正在切菜,动作流畅,刀工娴熟。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侧影。
他会怎么做?
鎏汐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得在两个人之间找到平衡——既要保护柯南,又不能暴露安室透的身份。既要相信安室透,又要提防他可能对柯南下手。
这太难了。
“发什么呆?”安室透的声音忽然响起。
鎏汐回过神,看见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没什么,”她说,“就是在想……那孩子挺可怜的,一个人来东京找亲戚,还迷路了。”
“是啊。”安室透把水果放在柜台上,“所以我们要多照顾他一点。”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诚,眼神温柔。
鎏汐看着他,心里的疑虑又消散了一些。她伸手拿了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透。”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你说。”
安室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抱住她。他的怀抱很暖,有淡淡的肥皂香味。
“会。”他在她耳边说,“一直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