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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天刚亮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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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鎏汐醒了。
窗帘没拉严实,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切在地板上。她侧躺着,能感觉到身后的体温——安室透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睡衣布料,指尖抵着她的小腹。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应该还没醒。
鎏汐没动。她喜欢这种时刻,安静,平和,只有两个人。安室透睡着时整个人的棱角都会软下来,不像白天,要么是便利店那个阳光温柔的店员,要么是……
她没往下想。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安室透的额头抵上她的后颈,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醒了?”
“刚醒。”鎏汐说。
安室透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往上移,抚过她的肋骨,停在她胸口上方。没用力,就那么贴着,掌心温热。
“再睡会儿。”他说。
“你不起床做早饭?”鎏汐翻了个身,面对他。
安室透睁开眼睛。晨光里,那双紫灰色眼睛看起来格外温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急。”
他的手还停在她胸口,鎏汐能感觉到掌心下自己心跳的节奏。安室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吻从额头移到眉心,再到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这个吻很轻,像试探,也像确认。鎏汐闭上眼睛,手搭上他的肩膀。安室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手也从胸口移到后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
被子滑下去一点,鎏汐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她推了推他:“透……”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吻没停,反而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移,落在颈侧。
“该起来了。”鎏汐说。
安室透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膀,笑了:“再五分钟。”
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揉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圈。鎏汐知道他不会真的做什么——现在时间不够,他得下楼准备早餐,她也得洗漱收拾。
但就是这样短暂的温存,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住在普通的房子里,过着普通的日子。
“透。”她又叫了一声。
“在。”安室透抬起头,看着她,“怎么?”
“没什么。”鎏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安室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大清早就说这个?”
“实话。”鎏汐也笑。
安室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忽然深了些。他低头,这次吻得很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鎏汐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尖插进他柔软的金发里。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更久。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安室透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更低了:“晚上继续。”
“嗯。”鎏汐应道。
安室透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松开手,翻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线条流畅的后背——肩胛骨的轮廓,脊椎的凹陷,还有……
鎏汐移开视线。
安室透下床,从椅背上拿了件家居服套上,然后回身看她:“你再躺会儿,早饭好了叫你。”
“好。”鎏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安室透走过来,弯腰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走出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接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
鎏汐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街道刚刚苏醒。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在晨光里反着光,楼下便利店门口已经有送报纸的摩托车经过。更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晨跑的人影。
一切都很平静。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下楼时,安室透已经在厨房了。油烟机开着小档,煎蛋的香味飘出来,咖啡机正咕嘟咕嘟地工作。
“下来了?”安室透回头看她,手里的锅铲没停,“马上好。”
“不急。”鎏汐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的背影。
安室透穿着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勾勒出窄腰的线条。他动作利落,翻蛋,盛盘,倒咖啡,一气呵成。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鎏汐托着下巴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才刚穿越过来不久,正为房租发愁。中介说有个人愿意出双倍租金租二楼,她以为是冤大头,见面时却看到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笑得阳光又温柔,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工作。
她当时脑子里立刻跳出“安室透”三个字,还有随之而来的标签——公安卧底,正义的一方。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做过最草率的决定。但也是最好的决定。
“发什么呆?”安室透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摆盘很讲究,像餐厅里端出来的。
“在想你。”鎏汐拿起叉子。
安室透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咖啡:“想我什么?”
“想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练出来的。”安室透说,语气随意,“以前一个人住,总得会点。”
鎏汐没追问“以前”是什么时候。她知道安室透的背景设定——父母早逝,从小独立。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设定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伪造的。
她也不想知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换了个话题。
“下午要去趟超市补货,”安室透说,“便利店库存不够了。你呢?”
“下午学校有补习,回来估计得五点。”鎏汐咬了口吐司,“对了,小兰说周末想约我逛街,你说去不去?”
“去啊。”安室透放下咖啡杯,“多出去玩玩挺好,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他说这话时表情自然,鎏汐却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知道安室透其实不太喜欢她单独出门,尤其不喜欢她和别人走得太近——虽然他从不明说,但每次她出门回来,他总会问得很细,见了谁,聊了什么,去了哪里。
“你陪我?”她问。
“周末便利店忙,走不开。”安室透笑了笑,“让小兰陪你吧,记得早点回来。”
“好。”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鎏汐收拾碗筷时,安室透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浅灰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看起来很休闲,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精致感。
“我送你到学校门口。”他说。
“不用了吧,又不远。”
“顺路。”安室透拿起车钥匙,“我也要出门办点事。”
鎏汐没再坚持。
车是辆普通的白色马自达,安室透说是二手买的,代步用。鎏汐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早晨的街道车不多,安室透开得很稳。等红灯时,他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放学我来接你。”
“嗯。”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路口。鎏汐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安室透忽然拉住她。
“怎么了?”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放学见。”他说。
“放学见。”鎏汐笑了,推门下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马自达汇入车流,然后转身往学校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已经看不见了。
上午的课很无聊。鎏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撑着下巴看窗外的云。她穿越前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却要重读国中,每天面对三角函数和古文解析,实在提不起劲。
同桌林田惠子碰了碰她的胳膊:“鎏汐,放学一起去图书馆吗?”
“今天不行,”鎏汐说,“我得早点回家。”
“又是你男朋友接你?”林田惠子压低声音,“你们感情真好。”
“还行吧。”鎏汐笑了笑。
其实不是还行,是太好了。好到她有时会害怕——安室透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温柔体贴得不像话。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真实。
就像在走钢丝,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下午的补习拖了堂,结束时已经快五点半了。鎏汐匆匆收拾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那辆白色马自达停在路边。
安室透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有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小声议论着什么,不时回头看他。
鎏汐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安室透收起手机,给她拉开车门,“补习怎么样?”
“就那样。”鎏汐坐进车里,“老师讲得我快睡着了。”
安室透笑了,发动车子:“那回家给你煮咖啡提神。”
车子开回公寓楼下时,鎏汐看见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站着三个人——毛利小五郎,小兰,还有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小男孩。
小兰看见她,立刻挥手:“鎏汐姐!”
安室透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过去。走近了,鎏汐才看清那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锐利。
“毛利叔叔,小兰,有什么事吗?”她问。
毛利小五郎搓着手,表情焦躁:“鎏汐小姐,安室老弟,求你们帮个忙!”
“怎么了?”
“角红商事的董事长,谷先生,他女儿被绑架了!”毛利小五郎语速很快,“绑匪要三亿日元,还不让报警!我接到委托,可心里没底,你们俩脑子活,陪我一起去谷家看看吧!”
鎏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皱了皱眉。鎏汐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不是紧张,是那种猎食动物闻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绑架案?”他的声音很平静,“这应该交给警方处理。”
“谷先生不敢报警啊!”毛利小五郎急得直跺脚,“绑匪说了,报警就撕票!我也是没办法了,你们就当帮我个忙,一起去看看,行不行?”
小兰也帮着说:“爸爸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鎏汐姐,安室先生,拜托了!”
鎏汐看向安室透。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他不愿意——这种普通人的案子,和黑衣组织无关,他不想浪费时间。
可她想去。
不是因为她有多正义,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案子,这个站在小兰身边的小男孩,意味着什么。
剧情开始了。
“透,”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去看看吧,毕竟是救人。”
安室透低头看她。夕阳的光落进他眼睛里,紫灰色变得很浅,几乎透明。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他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但跟紧我,别乱跑。”
“嗯。”鎏汐笑了。
她又看向那个小男孩。男孩也在看她,镜片后的眼睛眨也不眨,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审视。
“这位是……?”她问。
“啊,这是柯南,”小兰介绍道,“暂时住在我家。”
“柯南君。”鎏汐弯下腰,和他平视,“你好呀。”
柯南看着她,几秒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姐姐好。”
声音稚嫩,笑容天真。
但鎏汐看到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闪而过的锐利。
她直起身,安室透已经拉开车门:“上车吧,抓紧时间。”
一行人挤进车里。毛利小五郎坐副驾驶,小兰和柯南坐后排,鎏汐坐在小兰旁边。车子发动,往谷家驶去。
路上,鎏汐悄悄看向安室透的侧脸。他专注地开车,表情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街道两旁的灯陆续亮起,一盏,两盏,像星星提前落到了人间。
她转头看向安室透,他正好在等红灯,侧过头看她,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