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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警车的红蓝 ...

  •   警车的红蓝光把仓库前的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麻生和疤脸男被铐上手铐,塞进了警车后座。晶子还死死抱着鎏汐的脖子,小兰蹲在旁边轻声哄她,但小女孩就是不松手,好像鎏汐是她溺水时抓住的唯一浮木。

      谷晶夫跌跌撞撞跑过来,从鎏汐怀里接过女儿。晶子看见爸爸,终于“哇”地哭出声来,父女俩抱头痛哭。

      目暮警官走到安室透面前,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手臂:“得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不浅。”

      “皮外伤。”安室透说,但脸色在闪烁的警灯下显得有点苍白。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袖子,顺着手腕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

      鎏汐走过去,撕下自己外套内衬的一截布,拉起安室透的手,开始包扎。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一圈一圈缠紧,最后打了个结。

      “谢谢。”安室透低声说。

      鎏汐没抬头:“缝针的时候会疼,忍着点。”

      目暮警官叫来一个年轻警员:“高木,你开车送安室先生去医院。”

      “不用。”安室透说,“我们自己回去处理。”

      “这怎么行——”

      “真的不用。”安室透语气温和但坚定,“家里有药箱,我习惯自己处理。”

      目暮警官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柯南突然开口:“安室哥哥是医生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安室透低头看着小男孩:“不是。但以前受过伤,自己处理过几次,有经验。”

      他说得很自然,但鎏汐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很轻地摩擦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或者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

      “那至少让我们送你们回去。”毛利小五郎走过来,“安室老弟,今天多亏了你和鎏汐小姐。晶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这名侦探的脸可就丢光了。”

      他说得半开玩笑,但眼底是真诚的感激。小兰也点头:“是啊,安室先生受了伤,开车不方便吧?”

      安室透看了看鎏汐,她微微点头。他于是说:“那就麻烦毛利先生了。”

      回程的车里,气氛比去时轻松很多。

      毛利小五郎开车,小兰坐副驾驶,柯南、安室透和鎏汐挤在后座。晶子已经在她爸爸车里睡着了,谷先生坚持要明天登门道谢,被安室透婉拒了。

      “举手之劳。”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孩子平安就好。”

      现在,安室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鎏汐坐在中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比平时高,可能因为失血,也可能因为伤口开始发炎。

      柯南坐在另一侧,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观察着安室透。

      这个男人太矛盾了。

      面对绑匪时的狠戾,包扎伤口时的熟练,拒绝报酬时的淡然,还有看鎏汐小姐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这些特质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柯南君。”鎏汐突然开口。

      柯南吓了一跳:“啊?”

      “今天谢谢你。”鎏汐转过头看着他,“拖住绑匪电话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我、我没做什么……”柯南挠挠头,又变回小孩子那种害羞的语气,“是安室哥哥和鎏汐姐姐厉害。”

      “不。”鎏汐说,“你很冷静,观察力也好。不像一年级小学生。”

      车里的空气又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安室透睁开眼睛,看向鎏汐。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很平静地继续说:“不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孩子。聪明些也不是坏事。”

      这话像是说给柯南听的,也像是说给安室透听的。

      毛利小五郎完全没察觉后座的气氛,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小兰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对柯南说:“柯南确实比同龄孩子成熟呢。不过鎏汐小姐说得对,聪明是好事呀。”

      车在一户建前停下。

      安室透下车时脚步晃了一下,鎏汐立刻扶住他的胳膊。他的手很凉。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毛利小五郎从车窗探出头,“安室老弟好好养伤,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谢谢毛利先生。”安室透点头。

      柯南趴在车窗上,看着两人走进屋子的背影。门关上前,他看见安室透很自然地低头,在鎏汐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爸爸。”柯南突然说,“安室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毛利小五郎发动车子:“嗯?不就是波罗咖啡厅的服务员吗?虽然身手好得有点离谱……不过也可能是以前练过什么格斗术吧。别想那么多啦,今天累死了,赶紧回家吃饭!”

      小兰也笑着说:“而且他对鎏汐小姐真的很好呢。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好温暖。”

      柯南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仓库前的画面:安室透格挡麻生那一刀时的动作,干净利落,角度精准——那是实战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不是道场里能学会的。

      还有鎏汐小姐。她抱起晶子时的动作,握铁管时的站姿,都不像普通女性。

      这两个人……

      “柯南?”小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在想什么?”

      “没什么。”柯南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就是觉得安室哥哥好厉害哦。”

      ***

      屋内。

      鎏汐扶着安室透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二楼拿药箱。药箱很齐全,碘伏、纱布、缝合针线、消炎药,甚至还有几支密封的注射器和几瓶没标签的药水。

      她拎着药箱下楼时,安室透已经自己脱掉了外套和衬衫。伤口在左上臂外侧,大约十厘米长,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可能会留疤。”安室透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鎏汐没接话。她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药箱,先用碘伏棉球消毒伤口周围。碘伏渗进伤口时,安室透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没出声。

      “麻生那一刀是冲着脖子去的。”鎏汐忽然说,“你用手臂挡了。”

      “嗯。”

      “为什么不用其他方式躲开?”

      安室透看着她。鎏汐低着头,专注地清理伤口,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那时候晶子在我另一只手里。”他说,“如果我侧身躲,刀可能会划到她。”

      鎏汐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拿起缝合针线,用镊子夹着针,在酒精灯上烧了烧。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也会缝合?”安室透问。

      “以前学过。”鎏汐说得简单。她开始缝合,针尖穿过皮肉,线拉紧,一针,两针。她的手很稳,每一针的间距几乎相等。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鎏汐没抬头。

      “就是觉得……”安室透的声音有点哑,“我们俩,都藏着不少事。”

      鎏汐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贴上纱布,用胶带固定。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

      “每个人都有过去。”她说,“有些事,不必问。”

      “如果我想问呢?”

      鎏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手臂上其他的伤疤,”鎏汐的指尖很轻地拂过他上臂另一侧——那里有三道平行的旧伤,像是刀伤或者玻璃划伤,“是怎么来的?”

      安室透沉默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三年前。”安室透终于开口,“为了救一个人,被碎玻璃划的。”

      “救到了吗?”

      “救到了。”

      “那就好。”鎏汐说。她没追问细节,只是开始收拾药箱。

      安室透看着她把用过的棉球和纱布扔进垃圾桶,把针线放回原处,药箱盖好。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他说。

      鎏汐站起来,把药箱放回柜子,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拿了两片消炎药走回来。她把药片和水杯递给安室透。

      “我母亲是医生。”她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小时候经常在她诊所里帮忙,看多了,也就会了。”

      “只是这样?”

      “不然呢?”鎏汐侧过头看他,“你以为我是什么?退役的特工?隐藏身份的杀手?”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安室透看见她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东西——很复杂,他读不懂。

      “不管你是什么。”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你都是我的鎏汐。”

      这个拥抱很小心,避开了受伤的手臂。鎏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碘伏的味道,混着他本身干净清爽的气息。

      “安室。”她轻声说。

      “嗯?”

      “今天在仓库,你拿枪指着麻生的时候……”鎏汐顿了顿,“你说你是警察。”

      安室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是个谎言。”他说,“为了震慑他。”

      “我知道。”鎏汐抬头看他,“但你装得很像。语气、表情、拿枪的姿势……都像真的警察。”

      安室透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我在想,”鎏汐继续说,“你也许真的当过警察。或者……”她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胸口——那里,心脏的位置,“你现在还在当。”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透过皮肤和肌肉传过来,平稳,有力。

      “有些事,”他说,声音很轻,“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

      “但如果可以,”安室透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最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事。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不管是好的,还是……不那么好的。”

      鎏汐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等你能说的时候再说。”她说,“在那之前,我只要知道你是安室透就够了。是我的安室透。”

      安室透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胸腔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慢慢松开了。

      他抱紧她,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小片光亮。

      “饿了。”鎏汐忽然说。

      安室透笑起来:“炖菜是来不及了。煮面吧。”

      “你坐着,我来煮。”鎏汐起身去厨房。

      安室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青菜、火腿,又去柜子里拿面条。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这个画面很平常,很生活化。但对他来说,珍贵得像梦一样。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安室透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波本,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发信人没有署名。

      安室透的表情没变,只是手指一动,删除了信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还有切菜的轻响。鎏汐哼着一首他没听过的歌,调子很轻快。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今天在仓库里,她握着铁管走出来的样子——冷静,坚定,明明害怕,却还是站出来了。

      她也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在这个世界上,要活下去,总得藏起一些东西。

      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屋子里,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面具,做回最简单的人——一个受伤的男人,和一个照顾他的女人。

      “面好了。”鎏汐端着两个碗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尝尝看。”

      是很简单的青菜火腿鸡蛋面,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安室透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好,咸淡适中,面条煮得刚好。

      “好吃。”他说。

      鎏汐坐在他旁边,也开始吃。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面,偶尔筷子碰到碗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户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影,在温暖的灯光里。

      吃完面,鎏汐收拾碗筷去洗。安室透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

      “伤员就老实待着。”

      等鎏汐从厨房出来,安室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受伤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没压到伤口。

      鎏汐走过去,拿过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熟睡的脸。睡着的安室透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些,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放松,没有白天那种时刻保持的警惕。

      她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浅金色的头发,又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边。

      鎏汐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她轻声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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